罗木把那把沾泥的豆角放进竹筐里,又低头看了一眼碎成三瓣的泡菜坛子。
罗土站在后院门口,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二哥,你要是难受,你骂我两句也行。”
罗木抬头看他。
“骂你做什么,又不是你撞碎的。”
“可刺猬是我昨天说要养着的。”
“是我忘了盖盆。”
罗土挠了挠脸。
“那你骂刺猬吧。”
罗焱蹲在墙根,把碎坛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它都跑了,你喊破嗓子它也听不见。”
罗土看向东墙墙根那个小洞。
“它真从这里钻出去了?”
罗林蹲下去看了看洞口边缘。
“有新鲜刨土,洞外还有两根刺,基本可以确定。”
罗土立刻来了精神。
“三哥,你能不能顺着刺推算它去哪了?”
罗林推了推眼镜。
“我是看书的,不是算命的。”
林娇娇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只搪瓷杯。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被薄荷绿宽松T恤衬得清爽,深色短裤下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浅色凉拖,圆润脚趾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
她低头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罗木手里的泡菜。
“二哥,这些萝卜还能吃吗?”
罗木看着竹筐里的萝卜。
“洗干净,重新用盐压一晚,味道会差一点。”
罗土赶紧说。
“不差不差,只要是二哥做的,都好吃。”
罗焱把最后一片坛子碎片放进木盆里。
“你刚才不是还怕菜里有虫子?”
罗土瞪他。
“四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罗森从前院走进来。
“洞先堵上。”
罗土举手。
“大哥,我去拿黄泥。”
罗森看他一眼。
“你知道黄泥在哪?”
罗土脚步停了停。
“后院墙角?”
罗木说。
“那是草木灰。”
罗土又看罗焱。
“四哥,你知道吗?”
罗焱把手上的泥甩了甩。
“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林娇娇笑得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她弯腰拿起墙边的小铲子,T恤下摆顺着腰线贴了一下,露出一截白皙细软的腰侧,很快又被衣摆盖住。
罗森正好抬头,视线在她腰边掠过,转开了脸。
“黄泥在厨房后面那个破缸里。”
林娇娇转头看他。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罗森拿起地上的半块青砖。
“家里东西,总得有人记。”
罗土马上接话。
“我也能记,我记得昨天西瓜一共切了二十四块,我吃了七块,四哥吃了六块,娇娇姐吃了两块,大哥吃了三块,二哥吃了三块,三哥吃了一块,还有两块被我后来补吃了。”
罗林看他。
“你这不叫记性好,叫馋得清楚。”
罗土捂着胸口。
“三哥,你说话越来越伤人了。”
罗木蹲下去,把洞口周围的土刮干净。
“先堵洞,别等晚上又钻进来别的东西。”
林娇娇把黄泥端过来。
“我来帮你。”
罗土一听这话,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
“娇娇姐,你少放一点水,别再弄成泥汤。”
“我这次会小心。”
她蹲在墙根边,用小木棍搅着黄泥。
阳光从墙头落下来,照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上,鼻尖有细小的汗珠,低领T恤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微微贴近锁骨,圆润肩线在薄布下若隐若现。
罗森站在她身后,把一块砖递给罗木。
“娇娇,往后一点。”
林娇娇抬头。
“挡着你了?”
“墙根有碎瓦,别划着腿。”
她低头看见自己小腿旁边确实有一片瓦尖。
“哦。”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保护欲指数上升,宿主安全感水平稳定】
林娇娇拿着木棍的手停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点。
罗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罗森。
“娇娇姐,你脸怎么红了?”
林娇娇立刻说。
“热的。”
罗焱在旁边接了一句。
“今天才早上,你热得挺早。”
林娇娇把木棍往他那边递。
“四哥,那你来搅泥。”
罗焱看了一眼那盆黄泥,转身就走。
“我去劈柴。”
罗土乐了。
“四哥怕泥。”
“我怕你把泥甩我脸上。”
几个人把鼠洞堵好,罗木又在外面压了两块石头。
罗土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
“这回它钻不进来了吧?”
罗林说。
“除非它带工具。”
罗土想了想。
“刺猬会用工具吗?”
罗林看着他。
“不会。”
罗土松了口气。
“那就行。”
罗木端着那筐萝卜往厨房走。
“今天中午没泡菜吃了。”
罗土跟在后面。
“那吃什么?”
“醋溜土豆丝。”
“没有肉吗?”
“没有。”
罗土回头看罗森。
“大哥,家里是不是该买肉了?”
罗森正把墙角工具收好。
“前天刚吃过。”
“前天那半斤五花,一人没几口。”
罗焱从柴堆边抬头。
“你一个人吃了三口半。”
“你怎么还数这个?”
“你啃肉的时候很显眼。”
林娇娇坐到井台边,用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要不我下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坛子,二哥的泡菜坛碎了,总得买个新的。”
罗木从厨房探出头。
“坛子不便宜,先不用。”
罗土立刻说。
“要用,二哥没有泡菜坛,家里饭桌都少了灵魂。”
罗焱嗤了一声。
“你就是馋酸豆角。”
“馋怎么了,二哥做的酸豆角拌面天下第一。”
罗林翻开书。
“从饮食结构看,发酵蔬菜确实能改善夏天食欲。”
罗土看向罗木。
“二哥你看,三哥都支持。”
罗木有些犹豫。
“那也得看供销社有没有。”
林娇娇举起手。
“我下午去问问。”
罗森看她。
“我陪你。”
林娇娇眨了眨眼。
“就买个坛子,不用你陪吧。”
“坛子沉。”
罗土也举手。
“我也去,我能提坛子。”
罗焱扛着柴从旁边走过。
“你提坛子,走半路就问能不能买糖水喝。”
罗土一脸严肃。
“四哥,你别总拿旧眼光看人,我今天就是为了二哥的泡菜事业。”
罗木在厨房里轻声笑了一下。
“那下午一起去吧。”
午饭做得简单。
醋溜土豆丝,拍黄瓜,还有一盆绿豆汤。
罗土一边吃一边叹气。
“没有泡菜,果然少点意思。”
罗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少废话,多吃饭。”
罗土看向罗木。
“二哥,坛子买回来之后,多久能吃上新的泡菜?”
“快的话七天,慢的话半个月。”
“半个月?”
罗土筷子都停了。
“那我这半个月怎么过?”
罗林说。
“按正常人方式过。”
林娇娇笑着夹了一块黄瓜。
“五弟,你可以每天去看看坛子,给它加油。”
罗土认真想了想。
“有用吗?”
罗木说。
“没用,但能让你心里有盼头。”
罗土点头。
“那我每天早晚各看一次。”
饭后太阳大了起来。
林娇娇回屋换衣服。
她挑了一件白底碎花短袖衬衫,腰线收得很自然,衬出纤细的腰和饱满匀称的上身,下身换成一条浅蓝色及膝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她把头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一侧,整个人看起来清甜又明亮。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罗土正蹲在石桌旁擦网兜。
“娇娇姐,你这样去供销社,坛子都会便宜两毛。”
林娇娇笑了。
“坛子又不是看脸卖。”
罗土说。
“售货员看脸。”
罗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顶草帽。
他把草帽递给林娇娇。
“戴上,太阳毒。”
林娇娇接过草帽,抬头看他。
“大哥,我戴这个好看吗?”
罗森看了她一会儿。
“好看。”
罗土在旁边吸了口气。
“大哥今天多说了一个字。”
罗焱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你再多嘴,他就让你留下看家。”
罗土立刻捂住嘴。
罗木把几张票和零钱放进林娇娇手里。
“如果有中号坛子就买中号,太大了搬不动,太小了不够吃。”
罗土在旁边补充。
“不够吃这个很关键。”
罗林从书里抬头。
“顺便看一下有没有新的麻绳,家里井绳磨得厉害。”
罗森点头。
“我记着。”
几个人出了院门。
路上热气从地面往上冒,林娇娇戴着草帽走在中间,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白皙小腿在阳光下很醒目。
罗森走在外侧,替她挡着路边扬起来的灰。
罗土走在另一边,嘴里一直念叨坛子。
“中号坛子,麻绳,最好再买点冰糖,二哥泡萝卜要不要冰糖?”
罗木说。
“要一点。”
罗土两眼一亮。
“那就买冰糖。”
罗焱看他。
“你确定冰糖会进坛子,不会进你嘴里?”
罗土挺直腰。
“四哥,人与人之间要有信任。”
罗焱说。
“你先把去年偷吃红糖那事解释清楚。”
罗土脚步加快。
“前面就是供销社了,我去看坛子。”
林娇娇跟着笑。
供销社门口今天比上次热闹。
几个妇女围在柜台前买布,门口还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空麻袋和两只旧木箱。
罗森看了那板车一眼。
罗林不在,没人分析车辙。
可林娇娇脑海里却轻轻响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相似载重车辙特征,来源匹配度中等】
她脚步慢了一点。
罗森注意到她落后。
“怎么了?”
林娇娇看着那辆板车。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车有点眼熟。”
罗土凑过来。
“板车不都长一个样吗?”
林娇娇没有再说。
她抬头看向供销社里面,售货员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男人穿着灰布衫,背影瘦长,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娇娇只听见几个字。
“第七仓库,罗家,退伍的那个。”
她停在门槛外。
罗森也停了。
罗土还在往里走。
“大哥,坛子柜台在那边。”
罗森伸手拦住他。
“先别进去。”
罗土愣住。
“怎么了?”
罗森看着柜台前那个男人,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有人打听咱家。”
林娇娇站在供销社门口,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她能听见柜台里售货员压低的声音。
“罗家几个兄弟是住那边,你问这个干什么?”
灰布衫男人把手里的纸折了折。
“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跟他们认识,托我带句话。”
售货员有些怀疑。
“带话你直接去他家不就行了,还问这么细。”
男人笑了一下。
“我头一次来阿克苏,怕走错。”
罗土压着嗓子说。
“大哥,他不会是找咱们借钱的吧?”
罗焱瞥他。
“谁会找你借钱,你兜比脸干净。”
罗土摸了摸裤兜。
“我还有两分钱。”
林娇娇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大哥,他手里的纸上写了什么?”
罗森摇头。
“看不清。”
罗木低声说。
“要不要先进去,装作买东西?”
罗森看向林娇娇。
“你和老五去坛子柜台。”
“那你呢?”
“我买麻绳。”
罗土有点紧张。
“那万一他认出我们怎么办?”
罗森看他。
“你别说自己叫罗土。”
罗土点头。
“那我叫什么?”
罗焱说。
“叫闭嘴。”
林娇娇差点笑出来。
她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带着罗土走进供销社。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看见她,先是一愣,又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碎花衬衫。
“小姑娘,又来买东西啊?”
林娇娇笑着说。
“同志,有泡菜坛子吗?”
“有,昨天刚到几只,在后面货架。”
罗土立刻凑过去。
“中号的有吗?”
售货员说。
“有,两块一只。”
罗土捂着胸口。
“两块?”
林娇娇也有点意外。
“这么贵?”
售货员拍了拍柜台。
“这还是便宜的,大号三块五,带盖带水槽,烧得厚实。”
罗土小声嘀咕。
“二哥那坛泡菜真值钱。”
罗木走到他们身后。
“买一个吧。”
罗土回头。
“二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罗木看向货架。
“怕你买错。”
林娇娇用余光看向另一个柜台。
罗森已经走到卖绳子的地方,罗焱站在门边,堵住了半个出口。
灰布衫男人还在和售货员说话。
“同志,那罗森平时都在家吗?”
售货员皱眉。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打听人家这么多?”
灰布衫男人把纸塞进兜里。
“我不是说了吗,带话。”
罗森拿起一卷麻绳。
“同志,这绳子多少钱?”
他的声音传过去。
灰布衫男人背影微微绷紧,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转头看了罗森一眼。
林娇娇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来岁,脸颊瘦,嘴唇很薄,眼睛总往周围扫。
【系统提示:陌生目标警觉水平升高,当前环境安全指数下降】
林娇娇握着坛盖的手紧了紧。
罗土小声问。
“娇娇姐,你怎么不挑了?”
“我在看有没有裂纹。”
罗土凑近坛子。
“哪里裂了?”
“没有。”
“没有你看这么久?”
林娇娇轻轻踢了他鞋尖一下。
“安静点。”
罗土马上闭嘴。
罗森把麻绳放在柜台上。
“结账。”
灰布衫男人把身体转回去,装作看搪瓷盆。
售货员给罗森算钱。
“一卷麻绳八毛。”
罗森把钱递过去。
“刚才那位同志问路?”
售货员看了灰布衫男人一眼。
“说是找你们罗家带话。”
罗森拿起麻绳,目光落在灰布衫男人身上。
“找我?”
灰布衫男人笑着转身。
“你就是罗森?”
罗森看着他。
“是。”
“那正好,我可算找着人了。”
“谁让你来的?”
男人从兜里掏出那张纸。
“一个姓王的。”
林娇娇的心口跳快了一点。
罗森的手搭在麻绳上,没有动。
“哪个姓王的?”
男人打开纸看了一眼。
“王建国。”
供销社里买布的几个妇女还在说话,算盘声和翻布声搅在一起。
可林娇娇却觉得那些声音都离远了。
罗土瞪大眼。
“王建国不是……”
罗木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乱说。”
罗森向前走了一步。
“他说什么?”
灰布衫男人把纸递过来。
“他让我带一句话,说东西不在天水,别再找错地方。”
罗森没有立刻接纸。
“你在哪见的他?”
“库车。”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前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男人摊手。
“我哪知道,我就是收了两块钱跑腿。”
罗森看着他。
“他长什么样?”
男人想了想。
“四十多岁,瘦,高,左眉这边有颗痣。”
罗森问。
“穿什么衣服?”
“灰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旧胶鞋。”
林娇娇听着,脑海里把前面零散线索拼起来。
天水的盒子,王建国失踪,库车带话。
这事没有完。
灰布衫男人被罗森看得不自在。
“话我带到了,没别的事我走了。”
罗焱站在门口没动。
“急什么。”
男人脸色难看了一点。
“你们还想干什么,我又没惹你们。”
罗土小声说。
“你打听我们家那么细,还说没惹?”
男人瞪他。
“我不问清楚,怎么带话?”
罗森接过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东西不在天水,风往西走。
字写得歪斜,像是赶着写的。
罗森把纸折起来。
“王建国给了你两块钱?”
“对。”
“钱呢?”
男人愣住。
“花了。”
罗森说。
“怎么花的?”
“吃饭,住店,路费。”
罗林要是在这里,一定会问得更细。
林娇娇看着男人鞋边沾着的泥。
那泥不是镇上的黄土色,里面带一点灰白细砂。
【系统提示:检测到鞋底矿物粉末残留,与戈壁地区土质相似】
林娇娇低声开口。
“你不是从库车来的吧?”
男人看向她。
“你说什么?”
林娇娇抬起脸。
她一米六五的身形站在柜台边,碎花衬衫贴着柔软腰线,浅蓝裙摆在膝侧轻轻垂落,白皙脸颊被草帽阴影遮住一半,眼睛却很亮。
“库车那边的泥不是这个颜色,你鞋底是戈壁白沙,倒像是从天水外面那种地方来的。”
男人脸色变了变。
罗森看着他的鞋。
“她问你话。”
男人咽了咽口水。
“我,我中途路过戈壁,不行吗?”
罗焱在门边笑了一声。
“从库车到阿克苏,路过哪片戈壁能沾成这样?”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罗焱抬手挡住门框。
“别急。”
售货员也看出不对。
“你这人到底干什么的?”
男人开始冒汗。
“我真是带话的,你们别欺负外地人。”
罗森把纸放进衣兜。
“谁让你来的?”
男人嘴硬。
“王建国。”
罗森看了罗焱一眼。
罗焱把门口让开半步,却没让男人出去。
罗森说。
“老四,去公安点。”
男人急了。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罗土瞪圆眼。
“你刚才果然骗人!”
罗木皱眉。
“你先闭嘴,让他说。”
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不认识王建国,是有人在车站给我钱,让我照着纸问。”
罗森问。
“什么人?”
“戴草帽,脸遮着,我没看清。”
“男的女的?”
“男的。”
“多高?”
“跟你差不多高,但瘦些。”
林娇娇问。
“他说话什么口音?”
男人想了想。
“外地口音,不像新疆这边,也不像甘肃,很怪。”
罗森继续问。
“他让你打听什么?”
男人低下头。
“问罗家住哪,有几个人,最近有没有从外地回来。”
罗土忍不住了。
“你还说是带话!”
男人苦着脸。
“我就是拿钱办事,他给了五块,我哪知道你们这么难惹。”
“五块?”
罗土看向罗森。
“大哥,五块钱可不少。”
罗森说。
“他人去哪了?”
“车站附近。”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罗森转身。
“老四,跟我去车站。”
林娇娇立刻说。
“我也去。”
罗森看她。
“你回家。”
林娇娇把坛盖放下。
“我见过那种土,系统也能提醒我。”
罗森不说话。
罗土小声问。
“娇娇姐,你刚才说什么系统?”
林娇娇看向他。
“我说我细心。”
罗土点头。
“哦,细心。”
罗木开口。
“大哥,让娇娇跟着吧,我和老五把坛子带回去。”
罗焱看向罗森。
“车站人多,她站你旁边安全。”
罗森沉默了两息。
“跟紧我。”
林娇娇点头。
“嗯。”
【系统提示:宿主NE水平升高,当前情绪状态为惊】
供销社外的太阳更亮了。
灰布衫男人被罗焱押着走在前面,罗土抱着中号泡菜坛站在门口,一脸不舍。
“娇娇姐,那你们小心点。”
林娇娇回头。
“你们先回去,别乱跑。”
罗土抱紧坛子。
“放心,我今天负责保护二哥的坛子。”
罗焱看他一眼。
“别摔了。”
“你少咒我。”
罗木付了钱,把坛子盖好。
“我们回家等消息。”
罗森点头。
三人往车站方向走。
林娇娇走在罗森身侧,草帽檐被风吹得轻轻晃,裙摆掠过白皙小腿,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罗森低声问。
“怕不怕?”
林娇娇看了他一眼。
“有点。”
“那还跟来?”
“怕也得弄清楚。”
罗森的手在身侧动了动,最后只把麻绳换到另一只手上。
“别离我超过半步。”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
车站外人来人往。
卖茶叶蛋的小摊冒着热气,扛行李的人挤在售票口,几辆驴车停在路边。
灰布衫男人指着一棵槐树。
“他刚才就在那儿给我的钱。”
罗森走过去,低头看地面。
地上有几个烟头,还有一串浅浅的鞋印。
林娇娇蹲下看了一眼。
鞋印偏长,后跟压得深。
旁边还有一道车轮压痕。
不是板车。
更窄。
像自行车驮重物压出来的。
罗焱问。
“看出什么?”
林娇娇说。
“他可能骑车走的。”
罗森抬头看向车站西边那条路。
那条路通往老货场,也通往废弃的棉花仓。
灰布衫男人趁他们说话,脚步悄悄往后挪。
罗焱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去哪?”
男人哭丧着脸。
“我想上茅房。”
罗焱说。
“憋着。”
林娇娇忽然看见槐树根旁有半截纸烟盒。
烟盒背面写着两个字。
西风。
她把烟盒捡起来。
“大哥。”
罗森接过,看了很久。
“风往西走。”
罗焱看向西边。
“老货场?”
罗森把烟盒收起来。
“先回家。”
林娇娇愣了下。
“不追吗?”
罗森看着西边那条路。
“他想让我们追。”
罗焱点头。
“那边空仓库多,真有人埋伏,咱们三个人不合适。”
林娇娇后背泛起一点凉意。
“那他打听我们家,就是想确认你们人齐不齐?”
罗森看向灰布衫男人。
“也可能想把我引出去。”
灰布衫男人急着摆手。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罗森说。
“你跟我们去公安点。”
男人脸垮了。
“大哥,我都说了啊。”
“你跟公安说。”
男人还想求饶,罗焱已经把他往前推。
林娇娇看着西边的路,心里那点安稳被搅乱了。
她把草帽压低,跟着罗森往公安点走。
罗森走在她前面半步,背影宽阔,把人群和热风都挡在外面。
林娇娇忽然觉得,平静日子下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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