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香夫人》发布出去之后，数据就不是“好”能形容的了。
陆然发完帖子就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被消息炸得发烫。
工作群里周明哲发了三条消息，老王发了五条，小杨发了十几条，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TUTU的后台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像过年放的鞭炮。
“陆总，你这是在自驾游还是在搞突然袭击？”周明哲在群里说，“你好歹提前说一声，我们运营部好准备准备。你倒好，啪的一下就发了，跟放了个二踢脚似的，炸得我们措手不及。”
陆然回了一个“嘿嘿”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TUTU上的数据，《奢香夫人》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五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乐坛是什么概念他虽然也知道，但他更知道这肯定是TUTU成立以来单曲发布首小时最高的纪录。
新歌榜上原本排第一的是某个选秀出道的小鲜肉的新歌，陆然看了一眼那个歌名，没听过。
第二名是一个老牌歌手的抒情慢歌，第三名是沈月歌上个月发的那首老歌。
《奢香夫人》一出来，直接把前三名全部往后挤了一位。
第一名变成了《奢香夫人》，第二名变成了那个小鲜肉，第三名变成了老牌歌手，沈月歌的老歌掉到了第四。
不过《奢香夫人》是陆然两人的歌，相当于沈月歌又重回第一了。
沈月歌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翘了起来：“你把人家挤下去了？”
“不是挤，是超。公平竞争。”
“你这叫公平竞争？你一个做游戏的跑来发歌，人家专业歌手不要面子的？”
“那我也是专业写歌的。写歌和做游戏不冲突。周杰伦还演电影呢，谁说一个人只能干一行？”
“周杰伦是谁？”
“没谁，一个恋爱脑罢了。”
沈月歌没有继续追问，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嗡地响，陆然刷着评论区，时不时笑出声。
“你笑什么？”沈月歌关了吹风机问。
“有人在评论区打架。一个说这首歌是今年最好听的合唱，另一个说去年最好听的也是陆然写的，还有一个说前年最好听的还是陆然写的。三个人吵起来了，吵了几十层楼。”
“然后呢？”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你们别吵了，陆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那个人就是我回的。”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开始写歌才多久？这都给我追到了前年了，是不是过几天，就有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陆然话刚说完，就刷到了一个新的评论：
“沈月歌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
陆然无聊的继续刷着评论区。
有一个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万——“我是黔省人，在沪城打工。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歌有多好听，是因为听到‘乌蒙山连着山外山’这句，我想家了。我在沪城待了八年，每年过年才能回去一次。以前觉得家里那边穷，想出来。出来了又想回去，回不去了又觉得家里好。人就是这样，永远不满足。谢谢陆然，帮我把家乡写进歌里。”
陆然把这条评论看了两遍，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
有些东西不需要点赞，放在那里就行了。
离家的孩子，不管多久，都会有那股归家的念头。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一条来自乌蒙山本地的评论——“我就是威宁的，在草海边上长大。小时候天天在草海里划船摸鱼，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后来去外地上大学，跟同学说起家乡，说乌蒙山、草海、百里杜鹃，没人知道。现在终于有人帮我们宣传了。陆然，你是我们黔省人的恩人。”
陆然被“恩人”两个字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递给沈月歌看：“你看，有人说我是恩人。”
沈月歌看了一眼，笑了：“那你就当这个恩人呗。反正你已经帮他们写了歌，后面的事就看他们自己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月歌打了个哈欠说困了，陆然关了灯，两个人躺下。
沈月歌把脚伸过来贴在他小腿上，这次不凉了，温温的。
“陆然。”
“嗯？”
“你说那个刘局长现在在干嘛？”
“应该在听歌吧。毕竟这首歌写的是他的地盘，他不听谁听。”
沈月歌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陆然盯着车窗外的星空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不是歌的事，是他刚才刷评论的时候看到的一条留言——“这首歌要是早点出来，我当年高考作文写‘我的家乡’就能多拿十分了。”
这位同学，你的想法很清奇，但你的心情我理解。
...
第二天早上，陆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8点多了，而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黔省毕节。
“喂？”
“陆总！我是小张啊！乌蒙山文旅局的小张！”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
“小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没出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陆总你先别挂，我让我们刘局长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有人在喊“局长局长快来”，然后刘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小张还激动。
“陆总！陆总！你那个歌，你那个歌……”刘局长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陆然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你那个歌写得太好了。我昨晚听了一宿，听一遍哭一遍，把我们家那口子都吓着了，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陆然靠在枕头上，笑了：“刘局长，您别激动。一首歌而已。”
“这不是一首歌的事！”刘局长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陆总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那个歌发出来之后，我们景区官网的访问量一下子翻了二十倍。以前一天也就几百个人看，昨天晚上同时在线五千多人，服务器差点崩溃。技术部的人半夜被叫回去加班，到现在还没下班。”
陆然愣了一下。
他预料到这首歌会带来一些影响，但没想到影响来得这么快。
还想着蝴蝶效应许多一段时间才能煽动，谁知道这么快。
“还有门票。”刘局长继续说，“今天早上八点一上班，售票窗口就排起了长队。我们这边是淡季，平时一天能卖出去几百张票就算不错了。今天到上午十点，已经卖出去两千多张了。两千多张啊陆总，这是旺季周末的水平。现在才十点，后面还有的是时间。”
“那挺好的。说明歌有效果了。”
“还有一件更离谱的事。”刘局长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今天早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旅游公司发来的，问我们景区接不接受团客预订。以前那些旅游公司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觉得乌蒙山太偏了没什么名气。今天主动找上门来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陆然想了想，说了一句：“刘局长，歌我帮你们写了，热度我也帮你们带起来了。但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游客来了，服务要跟上，别让人家来了之后觉得歌里唱得那么好听，来了就这。那你让我以后怎么再帮你们宣传？”
刘局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陆总你放心，你这句话我记住了。景区的基础设施我们一直在升级，服务人员的培训我们也在做。你放心，乌蒙山不会给你丢脸。”
“我不是怕你们给我丢脸。我是怕你们自己丢了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就太可惜了。”
“抓得住抓得住。陆总你等着看，三个月之后你再来乌蒙山，保证跟现在不一样。”
陆然又跟刘局长聊了几句，无非是一些客套话。挂了电话之后，沈月歌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门票卖了两千多张？”
“你没听到吗？两千多张。淡季。一上午。”
沈月歌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你这首歌，可能真的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一首歌改变不了什么。但一首歌加一个靠谱的文旅局，加一群愿意努力的人，加一个愿意来的游客，这么多东西加在一起，就能改变一些东西。”
“你今天说话怎么跟做报告似的？”
“因为今天心情好。”
“出发，准备去川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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