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歌听到陆然的话,撇着嘴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他领导似的。”
“我不是他领导,但我是他贵人。贵人来了不好好招待,那就是自己把路走窄了。他明显不是那种人。”
陆然说的没错,他们这么两个大明星愿意主动帮这里宣传,抓好这个机会,没准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本地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好机会。
小张走过来,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自我介绍说在文旅局办公室工作,平时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和宣传材料撰写。
“陆总,月歌小姐,你们吃早饭了吗?”小张问。
“还没。”沈月歌说。
“那先去吃早饭。景区门口有一家羊肉粉,味道很不错,是这边的特色。你们吃完了我们再出发。”
三个人去了景区门口的那家羊肉粉店。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的菜单,羊肉粉、羊杂粉、加肉、加粉,价格便宜得让陆然觉得不真实。
一碗羊肉粉十二块钱,加肉加五块,加粉加两块。在沪城,一碗同样的粉至少要三十块。
沈月歌要了一碗羊肉粉,加了一份肉。
陆然也要了一碗,没加肉。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几片到他碗里。
“你不是说要多吃肉吗?怎么不加?”
“我昨晚吃太饱了,不饿。”
“你少来。该不会是你要减肥吧?”
陆然被她说中了,老脸一红,低头吃粉没接话。
这段时间,他确实感觉到自己胖了许多,尤其是肚子,竟然吃出了一块腹肌。
小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但笑得很克制,他是受过训练的,一般轻易不笑,除非忍不住。
羊肉粉确实好吃。
汤底是用羊骨头熬的,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喝一口又鲜又辣,浑身都暖和了。
粉是那种粗粉,吃起来有嚼劲,不像有些地方的粉一夹就断。
羊肉切得薄薄的,很嫩,没有膻味。
每个地方确实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陆然吃得满头大汗,把一碗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沈月歌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汤。
“陆总,沈天后,你们吃饱了吗?不够我再点一些。”小张问。
“饱了。”沈月歌擦了擦嘴,随后看了一下陆然,“他也够了。”
“那出发。先去百里杜鹃。”
三个人上了车,小张开着局里的商务车在前面带路,陆然开着房车跟在后面。
从景区到百里杜鹃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路不宽,但路况不错,两边全是山,一座接一座,连绵不断。
百里杜鹃景区在乌蒙山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原始杜鹃林带,东西宽一到五公里,南北长五十多公里,总面积一百多平方公里。
这个季节杜鹃花没开,整个景区看起来一片墨绿,但能想象到春天花开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红。
小张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带着两个人沿着步道往上走。
步道是石板铺的,两边全是杜鹃花树,树干有碗口那么粗,一看就是长了十几年的老树。
“这边的杜鹃花有四十多个品种,马缨杜鹃、露珠杜鹃、锈叶杜鹃、水红杜鹃,什么颜色的都有。每年三月底到五月初是花期,那时候漫山遍野全是花,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好看得很。”小张一边走一边介绍。
“现在来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沈月歌问。
“能看到树。树也是风景嘛。”小张笑着说,“而且花期的时候人多,密密麻麻的,你想拍张没人的照片都难。现在人少,安安静静的,慢慢走慢慢看,有不一样的感觉。”
沈月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人少的景区确实舒服,不用排队,不用挤,不用在别人的后脑勺后面看风景。
三个人在杜鹃林里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山顶的一个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百里杜鹃林尽收眼底,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地铺在山坡上,像一张巨大的绿地毯。
远处的山峦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小张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韭菜坪,黔省最高的地方,海拔两千九百多米。夏天的时候山顶上全是野韭菜花,紫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好看得很。”
“野韭菜花?能吃吗?”陆然问。
小张愣了一下,笑了:“能吃。但没人舍得吃。那么好看的花,你摘了多可惜。”
陆然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从百里杜鹃出来,小张又带他们去了北盘江大峡谷。
大峡谷在乌蒙山的另一侧,开车要两个小时。
路不好走,弯多坡陡,陆然开得小心翼翼,生怕房车的尾巴扫到路边的石头。
到了大峡谷,陆然才知道什么叫“壮观”。
峡谷很深,深到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腿会发软。
峡谷底部是一条碧绿的江,江水在峡谷里拐了几个大弯,像一条绿色的丝带在群山之间穿梭。
峡谷两岸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上长满了树,树的根扎在石缝里,伸出来向着阳光拼命生长。
小张指着峡谷对面说:“那边就是黔西南了。这个峡谷是黔省和滇省的分界线,过了江就是滇省的地界。”
“这江看着也没那么宽,应该能游过去吧。”陆然问道。
“游不过去。水急得很,下去就冲走了。而且江里有水蛇。”
陆然缩了缩脖子。
大辣条这玩意,他从小都怕。
三个人在大峡谷待了一个多小时,拍了不少照片。
沈月歌让小张帮她和陆然拍了一张合影,两个人站在峡谷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和碧绿的江水。
沈月歌把照片看了好几遍,说这张要洗出来挂在客厅里。
陆然说家里客厅已经有你的照片了,再挂一张就满了。
沈月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随即表示这次回去,把两人的合照挂房间里。
从大峡谷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张把他们送到停车场,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提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是我们刘局长让我准备的,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有威宁的火腿、黔西的腊肉、织金的竹荪、毕节的豆腐干,还有我们自己酿的刺梨酒。你们带回去尝尝。”
陆然看着那一堆东西,觉得有点多:“这太多了吧?我们车上放不下了。”
“放得下放得下。房车那么大,怎么放不下。”小张说着就把东西往房车里搬,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自己家搬东西。
陆然拦不住,只好让他搬。
沈月歌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意思是好像在说‘看你多受欢迎’。
陆然立刻回了一个眼神,表示‘这主要是因为你’的意思。
东西搬完了,小张擦了擦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然:“陆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刘局长说了,你们以后再来乌蒙山,吃住行全包,不用花一分钱。”
陆然接过名片,笑了笑:“那我下次来的时候专门挑花期来,吃你们半个月。”
“吃一个月都行。我们这边别的没有,吃的管够。”
小张走了之后,陆然和沈月歌在房车里吃了晚饭。
沈月歌用刘局长送的火腿炒了一盘菜,火腿切得薄薄的,炒出来油亮亮的,配着米饭吃特别香。
吃完饭,陆然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奢香夫人》的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歌词没问题,简谱没问题,该有的都有了。
“现在录?”沈月歌问。
“现在录。趁热打铁。”陆然从储物柜里翻出录音设备。
设备不复杂,一支电容麦克风,一个声卡,一副监听耳机,加上电脑上的录音软件,就是一个移动录音棚。
他接好设备,调好参数,把吉他从墙上取下来。
陈小明送的那把破吉他还没来得及修,现在手上这把是他自己的,音色好得多。
“你先来。”他说,“主歌第一段。”
沈月歌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
陆然拨了一下吉他弦,弹了几个和弦找调,找到了之后点了点头,开始弹前奏。
沈月歌开口了。
她的声音一出来,陆然就觉得头皮发麻。
天后的嗓音确实不一样,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清楚楚,气息稳得像山,情感透得像水。
高音的地方不刺耳,低音的地方不沉闷,每一个音都刚刚好。
她唱完主歌第一段,陆然接上,唱主歌第二段。
他的嗓音没有沈月歌那么细腻,但胜在有辨识度,中低音区很有厚度,唱这种带点民族风的歌正好。
两个人一段一段地录,录完了听,听完了觉得哪里不好就重录。
录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人声部分全部搞定。
陆然又花了一个小时把吉他伴奏重新录了一遍,之前的版本有些地方节奏不稳,他要录一个更干净的版本。
全部录完之后,他把两个音轨在软件里对齐,调了一下音量平衡,加了一点混响和压缩,导出成一个MP3文件。
“好了。”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下播放键。
音乐响起来,两个人的声音在房车里回荡。
沈月歌的主歌稳得像磐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情感充沛但不泛滥。
而陆然的部分有力量感,跟沈月歌的声音形成了很好的对比。
两个人一唱一和,一高一低,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月歌听完之后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这歌肯定能火,放现在发行,简直天下无敌了。”
陆然:“下一章:天上来敌”。”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我是说,这首歌一定会火。”
“那当然。我写的歌没有不火的。”
“你能不能谦虚点?”
“这首歌不是我的功劳,是乌蒙山的功劳。山美水美,歌才能美。山要是秃的,水要是臭的,我再怎么写也写不出好东西。”
沈月歌觉得他这话说得在理,没再反驳。
陆然打开TUTU的后台,把音频文件上传上去,写了一个标题——“陆然、沈月歌合唱新歌《奢香夫人》,献给我们深爱的乌蒙山。”
配文写了一段话:“前几天在乌蒙山自驾游,被这里的山水和人文深深打动。这里的人淳朴善良,这里的风景美不胜收。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地方,所以我和月歌写了这首歌,希望能有更多人了解乌蒙山、来到乌蒙山。奢香夫人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他点了一下发布键。
页面刷新,帖子出现在了他的个人主页上。
十秒钟之后,第一条评论出现了:“卧槽!陆总发新歌了!”
又过了几秒之后,第二条:“等等,沈月歌?合唱?这什么神仙组合?”
几分钟之后,第三条:“我听了,我宣布这首歌是本年度最佳洗脑神曲。副歌循环了五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三分钟之后,播放量破了十万。
五分钟之后,评论破了一千条。
十分钟之后,TUTU的首页编辑把这首歌置顶了,红色的加粗标题——“陆然沈月歌夫妻档合唱,《奢香夫人》震撼发布!”
陆然刷新了一下页面,播放量已经从十万跳到了五十万。
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卧槽”变成了各种长篇分析。
“这首歌的副歌太洗脑了,我听了两遍就开始跟着哼,哼完了发现根本停不下来。”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这首歌之前不知道乌蒙山在哪,听完之后马上去搜了乌蒙山的旅游攻略?”
“陆然写这种带民族风的歌简直绝了。旋律简单但好听,歌词直白但有画面感。这就是天赋吧。”
“沈月歌的声音太好听了。那种干净透亮的感觉,像是山泉水洗过一样。陆然的声音也很有特点,两个人的声线搭配起来竟然这么和谐。求求你们多合作几首。”
“我是黔省人,在沪城打工。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哭了。因为听到‘乌蒙山连着山外山’这句,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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