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21日,周日,三月初十。
一
上午十点,荣华国际大酒店,大堂。
王雷坐在大堂吧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从昨天深夜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大堂吧的落地窗正对着酒店大门,任何进出的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林万年今天早上八点出去了一趟,九点半回来,身边跟着那个叫陈志远的年轻人。张志明没有出门,一直待在顶层的套房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国平的短信:“林万年早上去了城东新区,在工地附近转了一圈,呆了半个小时。然后去了天元集团总部,但没进去,车在门口停了五分钟就走了。”
王雷回复:“他注意到有人跟踪了吗?”
“没有。山豹的人跟得很远,用的是民用车辆,交替跟。”
“好。继续。”
王雷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正好提神。
天元集团总部。林万年的车在门口停了五分钟,但没有进去。他在犹豫什么?还是他在等什么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蔓:“马建国那边有消息了。他今天下午两点约了人在城东的一个茶馆见面。摇篮系统监测到他和林万年昨晚通过电话之后,又和另一个号码通了话。那个号码的机主是——陈天元的秘书。”
王雷的手指顿了一下。林万年、马建国、陈天元,三个人之间有联系。他们不是在单线联系,是在互相联系。城东新区项目虽然因为华信地产的案子暂停了,但背后的利益博弈从来没有停过。
“继续监测。下午两点马建国见面的时候,我要知道他和谁见面,说了什么。”
“明白。”
二
中午十二点,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回家吃饭。陈雅姿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西兰花,王国平难得周末在家,坐在餐桌前等他。
“小雷,张志明今天上午退了一间房。”王国平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随意。“他本来订了三间,今天早上退了一间。现在只剩下他和林万年各一间。”
“退的那间是谁住的?”
“陈志远。那个年轻人。”
王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了?”
“走了。早上八点退的房,打车去了火车站。”
“查到他去哪了吗?”
“没问。你让我别打草惊蛇。”
王雷沉默了片刻。陈志远走了,是被派出去办事,还是回去报信?不管哪种可能,林万年和张志明的活动不但没有收缩,反而更集中了。他们不怕,或者说他们觉得没有必要怕。
“爸,下午三点,周先生要来咖啡厅见张志明。你那边方便安排吗?”
“方便。咖啡厅本来就是我在管,我给周先生留了靠窗的位置。”王国平放下筷子,“小雷,你要不要也在咖啡厅?”
王雷想了想。“要。但不和周先生坐在一起。我在角落里,不让他发现。”
王国平看着儿子。“你怕周先生有危险?”
“不是怕他有危险。是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三
下午两点,城东区,老茶馆。
马建国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是一壶铁观音,水已经泡了三泡,颜色淡了,但他没有换。他在等人。
门开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马建国站起来,伸出手。“陈总,好久不见。”
陈天元和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茶色都淡了,来了很久?”
“半个多小时。习惯了早到。”
陈天元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马总,你电话里说的事,我考虑了。华信地产倒了,城东项目要重新招标,我一个人吃不下,需要有人合作。”
马建国笑了笑。“不是我。是林总。他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陈天元的脸色没有变化。“林总?林万年?”
“对。他昨天到的向善市。”
陈天元放下茶杯。“林万年在C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为什么突然想回来?”
“不是突然。他一直想回来。只是以前时机不对。”马建国给陈天元续了茶,“城东项目是向善市未来五年的核心。谁拿到它,谁就拿到了向善市的未来。林总不缺钱,不缺资源,缺的是本地合作伙伴。你是本地人,根基深,人脉广,和他正好互补。”
陈天元沉默了很久。“他想怎么合作?”
“明天晚上,他请你吃饭。具体的事,你们当面谈。”
“在哪?”
“荣华国际。他住那里。”
陈天元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行。明天晚上。”
四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荣华国际大酒店,咖啡厅。
王雷已经坐下了。他选的位置在大堂吧最里面的一根柱子后面,柱子挡住了从门口进来的视线,但能通过柱子侧面的镜子反射看到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和一杯刚点的拿铁——这次是热的。
鬼面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戴着一副墨镜,面前放着一杯矿泉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得很慢,一页能看五分钟。他不看咖啡厅里的人,只看进出咖啡厅的人。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他是第一个看到的。
镇狱在酒店外面的车里待命。山豹在酒店后门。玄微的术法探测阵已经覆盖了整个荣华国际方圆一公里,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都会在零点三秒内传到摇篮系统。
苏蔓在总部指挥中心,面前是六块屏幕。一块是荣华国际大堂的监控,一块是咖啡厅的监控,一块是顶层套房门外的监控,还有三块是摇篮系统的数据界面。
王琼在她旁边,盯着林万年的资金链追踪进度条。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八,但越往后越慢。
五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周先生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走向靠窗的位置。王国平给他留的那个位置确实好——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能看到酒店门口的喷泉和远处的街景。
他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在等张志明。
王雷从柱子后面的镜子里看着周先生。他的表情很放松,不像是在等一个可能有危险的人,更像是在等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这说明他真的不知道张志明背后站着林万年,更不知道林万年和华信地产的关系。
两点五十八分,张志明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和一部手机。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到五十。他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周先生,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周总,好久不见。”
周先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张律师,好久不见。坐。”
张志明在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先生。
“周总,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去年订单翻了一倍,今年势头也不错。”周先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呢?还在忙那些跨境案子?”
“忙。一直忙。”张志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加了一颗方糖,慢慢搅动。“周总,我这次来向善市,除了见你,还要见几个其他的客户。”
“哦?谁?”
张志明笑了笑。“周总,这个不方便说。律师有律师的职业操守。”
周先生也笑了。“理解。”两个人开始聊一些生意上的事,关于国际贸易的形势,关于入世之后的机会和挑战。话题很安全,没有任何敏感的内容。王雷听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知道,张志明不会无缘无故约周先生见面,林万年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向善市。这场见面,一定有什么他还没看出来的东西。
三点十五分,张志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周先生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站起来走到咖啡厅门口接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王雷的听力远超常人。
“林总,我在咖啡厅……对,周总已经到了……好,您下来吧……我在这等您。”
王雷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林万年要下来。
六
三点二十分,林万年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一些。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目光扫过所有的人。王雷低下头,把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林万年的目光没有在柱子后面的角落里停留,他看到了张志明,大步走过去。周先生站起来,伸出手。
“林总,久仰。”
“周总,久仰。”林万年和他握了握手,在张志明旁边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林万年点了一杯龙井。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先生。
“周总,我听说你和王雷很熟?”
王雷的心跳加速了一些,但他的脸色没有变。周先生的表情也自然。“不算很熟。他是雨晴的同学,来我家吃过几次饭。”
“听说他成绩很好,考重点大学没问题。”
“是。成绩不错。”
林万年点了点头。“年轻人,有前途。”
张志明在旁边插了一句:“林总对教育很关心,他在C国捐了好几所学校。”
周先生笑了笑。“林总有心了。”
三个人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向善市的变化、房价、城市建设。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林万年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周总,今天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聊。”
周先生站起来和他握手。“好。改天再聊。”
林万年转身走了。张志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周先生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王雷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万年也来了。他和张志明一起来的。聊了一些闲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在打听你。”
王雷回复:“我知道。我在咖啡厅。”
过了几秒,周先生的回复来了:“你在哪?”
“柱子后面。”
周先生没有回头,只是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他站起来,拿着公文包,走出了咖啡厅。
七
下午四点,守护者总部,指挥中心。
苏蔓把今天下午的所有监控画面和录音整理成了一份报告。咖啡厅里的谈话内容被同步录了下来——王雷听得很清楚,但摇篮系统的语音识别做得更精确。
“林万年问周先生关于王雷的事,说明他知道王雷和周家的关系。”苏蔓指着屏幕上的文字,“他打听王雷的成绩、考大学的事,看起来像是闲聊,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些,目的很明显。”
“他想知道王雷会不会离开向善市。”王琼在旁边补充。“如果王雷考上外地的大学,他就会离开向善市。他一走,向善市的超自然事务管理局就会失去最强的战斗力。”
秦建军站在屏幕前,脸色很沉。“林万年不是在打听,是在评估。评估王雷会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王雷没有说话。
“马建国那边呢?”他问。
苏蔓调出另一段监控。老茶馆的包间里没有摄像头,但玄微的术法探测阵能捕捉到声音振动,通过摇篮系统的声纹分析还原了马建国和陈天元的对话内容。虽然不是百分之百清晰,但核心内容已经提取出来了。
“马建国在替林万年做说客。他想拉陈天元合作,一起拿城东项目。陈天元答应了明晚和林万年吃饭。”
王雷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林万年不是在试探,他是在布局。华信地产倒了,他需要新的代理人。陈天元是本地的,有资源有人脉,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周先生呢?”王琼问。“林万年为什么要见周先生?他既不是开发商,也不是工程承包商。”
王雷沉默了片刻。“因为周先生认识我。林万年想通过他了解我。不是了解我的能力——我的能力他早就知道了。他想了解我的软肋。”
“周先生是你的软肋吗?”
王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监控。明晚林万年和陈天元吃饭的时候,我要在场。”
八
下午五点半,向善市城东区,锦绣花园小区。
王雷按了门铃,开门的还是赵女士。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
“小雷来了?快进来,你周叔叔在书房等你。”
王雷换鞋进屋,周先生从书房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雷,坐。”他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今天下午,林万年在咖啡厅里打听你的事。他问你成绩怎么样,考什么大学。我说不熟,他说年轻人有前途。然后就走了。但他为什么要打听你?”
王雷看着他。“周叔叔,林万年很可能是华信地产的实际控制人。”
周先生的脸色变了。“什么?”
“华信地产的境外资金链,最终指向了一个家族信托。那个信托的设立律师是张志明,而和林万年关系密切。摇篮系统还在查直接证据,但目前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他。”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小雷,我不知道这些。张志明是我的生意伙伴,我认识他五六年了。他帮我处理过合同,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林万年是他介绍认识的,但我不知道他和华信地产有关系。”
“我相信您。”
周先生看着他。“那你今天在咖啡厅,是去保护我的?”
“是。”
周先生沉默了很久。“小雷,谢谢你。”
“不用谢。您帮我的更多。”
九
晚上七点,和平街道327号。王雷推门进屋,陈雅姿正在厨房炒菜。王国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目光很快转向了王雷。
“小雷,今天下午那个林万年,在咖啡厅里和客人聊完天之后,回房间打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用酒店的内部系统查了一下,他打的是国际长途,打给C国的。”
王雷坐在父亲旁边。“爸,您还听到了什么?”
“没有。酒店只能查通话记录,不能监听内容。”王国平看着他,“小雷,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这么盯着他?”
王雷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父亲一部分实情。“他是一个很大的案子的关键人物。那个案子牵涉到很多钱,很多人,还有我们总部的人被打的事。”
王国平没有再问,站起来走向厨房。“吃饭了。”
十
晚上九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王琼盯着摇篮系统的界面,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三,但最后这百分之十七格外艰难。
苏蔓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一杯放在王琼桌上。“有新发现吗?”
“有,但不是林万年的。是张志明的。”王琼调出一份文件,“张志明除了帮林万年做事,自己也做投资。他在国内参股了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在向善市。”
“什么公司?”
“叫‘明远贸易’,做进出口的。注册地址在城东新区的一个写字楼里。”王琼放大那家公司的信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德明的人。摇篮系统查了刘德明的背景,发现他以前在向善市政府工作过,和马建国是同事。”
苏蔓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马建国。林万年、张志明、马建国、陈天元、刘德明——这些人都在一张网里。”
“而且这张网的核心是城东新区。华信地产、天元集团、明远贸易、马建国的工程公司——这些企业都围着城东新区转。”
苏蔓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网,沉默了片刻。“王雷知道吗?”
“正打算发给他。”
十一
晚上十点,和平街道327号。王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王琼发来的报告他已经看完了。张志明参股的公司、刘德明的背景、和马建国的同事关系——这些人通过城东新区连在了一起,林万年站在最顶端,张志明是他的左右手,马建国是他的说客,陈天元是他要拉拢的对象。华信地产只是他的一颗棋子,郑华信只是他的一个马前卒。
手机亮了。周雨晴的短信:“今天我爸见了张志明,林万年也来了。他跟我说了。他说你在咖啡厅里,在柱子后面。”
“嗯。”
“你是在保护我爸?”
“嗯。”
沉默了片刻。然后周雨晴又发来一条:“王雷,谢谢你。”
“不用谢。”
“我爸说,他不想你因为他的事分心。高考快到了,你该专心复习。”
“我知道。”
“但你不会听,对吧?”
王雷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三个字:“对,不会。”
周雨晴没有回复。过了足足两分钟,她的短信才来。“那你自己小心。”
“好。”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王雷翻了个身。窗台上的栀子花开了六朵了,香气弥漫在房间里,淡淡的,很好闻。他闭上眼睛,今晚没有做卷子,没有看错题本,什么都没有做。他在想明天晚上,林万年和陈天元吃饭的时候,他要不要出现、以什么身份出现、会不会打草惊蛇。
十二
深夜十一点,荣华国际大酒店,顶层套房。
林万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缓缓转动。张志明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今天下午见周海生,你什么感觉?”林万年放下酒杯。
“他不知情。”张志明的语气很确定。“他以为我只是个律师,以为你是他的生意伙伴的朋友。他女儿和王雷的关系,是真的,不是演戏。”
林万年点了点头。“那就好。王雷那边呢?”
“他今天下午在咖啡厅里。”
林万年没有意外。“我知道。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了。”
“那您为什么还——”
“让他看。他越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就越会盯着我们。他把精力花在我们身上,就会忽略别的事。”
“别的事?”
林万年没有回答。“明天晚上和陈天元吃饭,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晚上七点,二楼中餐厅,包间。”
“安保呢?”
“陈天元会带两个保镖。我也会安排我们的人。”
林万年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善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光点点。离开二十年了,这座城市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张律师,你说王雷明天晚上会不会来?”
张志明想了想。“会。他一定会在。”
林万年笑了。“那就让他来。”
十三
深夜十一点半,王雷的手机亮了。苏蔓的短信:“摇篮系统监测到,林万年的房间里有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很短,不到十秒。但能量频率和暗影卫的令牌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王雷猛地坐起来。“他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不知道。摇篮系统只能监测能量波动,不能还原具体行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林万年不只是商人。他有能量。”
王雷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是什么等级?”
“摇篮系统无法精确判断。但从能量波动强度推算,至少是一品中阶。”
王雷的手紧了紧。一品中阶。林万年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有超自然能力,而且还很强。他以前在暗处遥控着这一切,因为他不需要亲自出手。现在他来了向善市,亲自来了。
“继续监测。他只要再用能量,摇篮系统就必须捕捉到准确的数据。”
“明白。”
王雷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林万年——商人、一品中阶、华信地产的实际控制人、暗影卫余党的资助者。这个人身上有太多标签,但还没有一个标签能回答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什么?
向善市不会给他答案,林万年也不会。
但明天晚上七点,荣华国际二楼中餐厅的包间里,他可能会离答案更近一步。
(作者的话:咖啡厅见面,林万年当面向周先生打听王雷,王雷在柱子后面全程监听。马建国替林万年游说陈天元,陈天元答应明晚吃饭。林万年在房间里释放能量波动,摇篮系统测算至少一品中阶——他不是普通商人。他不是在暗处遥控了,他亲自来了。王雷决定明晚出现在饭局上。下一章,中餐厅包间,王雷与林万年第一次正面相对。猎人与猎物,终于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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