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念闻言,回之以抿唇一笑。
她自信而沉稳,那张少女脸庞瞧着竟是诡异的成熟。
但这家伙又格外敏锐。
她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很可怜我?”
君扶光立即摆手否认:“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还需我做什么?”
见叶念念的眸光依旧不善,他立即狗腿道:“你知道的,我是你的人,你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
他收回自己那控制不住的,略微有些发散的思绪。
就这件事而言,无论叶念念的初衷是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以牺牲朝阳公主一人,救下来数千女子。
不,或许应该说是数万。
加上今后十几年,那些‘命定’之中会遭遇诱拐的女子。
又何止千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
君扶光觉得,叶念念此番,算得上是造福百姓。
“你已为此事冒过险了。”叶念念微微一笑,道:“诚如你所说,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君扶光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叶念念又道:“接下来,我会传信与你,你只管照我所说的去做即可。”
她杏眸弯弯,一字一顿:“这一次,永兴王府一个都别想逃!”
……
……
是夜,雨势如虹。
上京的雨由淅沥春雨,转而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一直持续到次日也没有停歇之意。
但上京城中,没有几个人关心这雨下到什么时候。
因为失踪了四日的朝阳公主终于有了下落。
昨夜永兴王被召见,永乐帝发了很大的一顿脾气,只骂的永兴王狗血淋头。
永兴王自然喊冤。
对于诱骗掳走朝阳公主,并嫁祸恭亲王这件事。
他屡次发毒誓自己是被有心之人所诬陷,意在离间他和恭亲王的关系。
不仅如此,连带着买卖妇女一事,他都否认了。
他言之凿凿的说自己组建的只是商队。
买卖的更是寻常布帛丝褛。
他心中很是清楚,买卖妇女这件事,只能是恭亲王妃一人所为。
一旦和他牵扯上,就是摆在了台面上。
那么他永兴王府便要就此倾颓。
于是,为了自证清白。
当天夜里,他便在恭亲王的监视之下。
开始在自己的‘商队’之中,寻找朝阳公主的下落。
实则,永兴王裴不斐并不是傻子。
早在朝阳公主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让人去排查了一圈底下人这一趟所诱拐的女子。
他很确信,里头没有朝阳公主!
恭亲王本就是个周全之人。
此事又牵涉到了自己,于是他在早在进宫之前,便让人画好了公主的画像。
且亲自安排人手跟随永兴王的所谓‘商队’去搜查。
原本永兴王那般信誓旦旦的模样与说辞,都让恭亲王心中的想法有些动摇。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若不将自己摘出去,那么要承受天子怒意的便是他了。
毕竟朝阳公主失踪一事,明面上的确与恭亲王府的人有关。
可在当日傍晚,得到下属的回禀之后。
恭亲王瞬间便又气又喜。
喜的是,在那群运往凉州的被拐的女子中,的确有人见过容貌极像朝阳公主的女子。
且那些女子也作证,人是三日前半夜被掳来的。
而他气的则是永兴王大胆包天。
竟是为了报复泄愤,连朝阳公主都敢设计掳走。
掳走也就算了,还将此事的黑锅扣在他的头上!
直至恭亲王将罪证呈上,永兴王还是大喊冤枉。
可他真的冤枉与否,无论是永乐帝还是恭亲王,都不会信他了。
他们活到这个岁数,本就见证过无数的谎言。
而那些死到临头尚且嘴硬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再者说,永兴王这些年,可没少干胆大包天的事情。
永乐帝当即大怒,顺手便将一方墨砚砸向永兴王。
永兴王不敢躲,硬生生挨了那么一下,顿时头破血流。
可他还是跪地喊冤。
可恰就在此时,有急报传来。
上京下属的县城:淮京、西京两处堤坝被洪水冲断。
不少良田被淹,百姓也无容身之所。
民怨空前高涨,那个关乎朝阳公主的预言顿时甚嚣尘上。
连日阴郁浊气,在这一刻仿若决堤一般。
气的永乐帝一口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惊得在场众人都面色大变。
永兴王心中一颤,恐怕他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
……
眼见着朝阳公主失踪一事愈演愈烈,几个成年的,有实权的皇子也接连派人去寻。
而没有实权的君扶光,亦是在皇后还未派人传信给自己之前。
便大张旗鼓的找寻。
又是两日过去,朝阳公主就像是人间消失了那般,毫无踪迹。
而与此同时,似乎也是映照了朝阳公主与国运相关‘预言’。
上京城罕见的下了多日的瓢泼大雨。
这在往年是从未有过的。
有耄耋者言,百年来未见这等怪异之事。
天有异象,人心惶惶。
没有人知道,金尊玉贵的朝阳公主正被锁在上京颇负盛名的青楼——韶华阁。
韶华阁后院草屋内,朝阳公主脸色惨白,身上与脸上几道鞭痕触目惊心。
她身侧躺着一个比她伤势更重的少女。
少女瞧着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小家碧玉。
但除却脸以外,她身上却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朝阳公主抹了抹眼泪,无声的唤了一声:阿园。
自那日出宫被迷晕再醒来后,她便发现她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起初她反抗的厉害,自然挨了拐子几巴掌。
但那夜她逃跑被抓之后,拐子便不再对她客气。
她身上的鞭痕就是那时候被抽的。
她的嗓子被毒哑了,说出的话也无人听见,甚至于连她的哀嚎都模糊不已。
没有人能从她的口中得知她的身份,也没有人会给她一张纸,让她写下自己的身份。
不仅如此,那些人还威胁她。
倘若她敢动其他的心思。
定要将她送到乞丐窝受一番折辱,再将她灭口。
一切发生的那般的快,她还听到拐子背后似乎有什么人在撑腰。
隐约间,她似乎只听到了王府二字。
但她偷听的行径却又一次被发现,为此她又是挨了一顿打。
而这一次,鞭痕落在了她的脸上,打的她半边脸血痕斑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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