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洛曌自己都觉得讽刺。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为了不杀顾承鄞而发毒誓。
但现在的她确实没想过要杀顾承鄞。
即便是被气得牙痒痒的时候，她也再没有想过要去杀他。
她叫他主人，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催眠的，是真心的。
洛曌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到顾承鄞手上，把自己的脖颈送入他掌中。
把自己的尊严与骄傲一并碾碎，重塑成最变态的模样。
所以她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心甘情愿归心甘情愿，亿些小心思洛曌还是有的。
比如把顾承鄞从林青砚身边抢走，也从上官云缨身边抢走。
她要顾承鄞的心，要他的全部。
不是毁灭，是独占。
顾承鄞的身边只需要有她这一只乖狗狗就足够了。
不过关于这一点洛曌肯定不会说的。
她又不傻，谁也不会当着面说出这种话来。
林青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于洛曌的爽快，但更多的是审视。
她上下打量着洛曌，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洛曌看穿一样。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洛曌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可手指已经悄悄蜷进了袖子里。
“希望小姨可以答应。”
林青砚微微颔首，那双美眸里浮起一丝兴味。
“什么条件？”
洛曌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屋内游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静心塔三层洛曌以前来过，每一件陈设都很熟悉。
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幔，妆奁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
窗前的书案上摊着几本没看完的杂记，角落里那座博山炉里焚着不知名的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但是最终，洛曌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这是整间屋子里最显眼的东西，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着缠枝莲纹。
床柱上挂着帐幔，此刻半掩着，露出里面凌乱的被褥。
锦被堆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明显被人粗暴地折腾过。
洛曌盯着那床上的痕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本不该有的，可它们就是那么清晰地出现了。
像有人拿着刀一笔一笔刻在她的脑海里。
洛曌不由得想起方才进门时上官云缨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想起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汗湿的样子，想起她走路时那若有若无的腿软，想起她坐下时腰背绷得笔直的姿态
不是不想放松，是不能放松。
洛曌的脸忽然就红了。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得更仔细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象什么。
林青砚注意到洛曌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后，心头忽然浮起不祥的预感。
“我想看看…”
洛曌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顾承鄞是怎么欺负小姨的。”
空气骤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空气都被抽走了的那种安静。
博山炉里的香烟似乎都凝固了，不再飘散，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是连烟都不敢动。
林青砚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很难形容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
像是拒绝，又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林青砚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美眸里，出现了洛曌看不懂的东西。
洛曌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她没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洛曌偏过头，看向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也是那样的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两只手交握在膝上，指尖泛着白。
她本以为林青砚已经很变态了，但怎么也没想到。
原本冷傲孤绝的殿下，竟然跟林青砚的变态程度不相上下。
洛曌的目光在上官云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要是云缨能和小姨一起的话。”
洛曌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裹着的火焰几乎要把整座静心塔点燃：
“那就更好了。”
这句话说完，洛曌自己都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很变态，从很久以前就很变态。
可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变态到了什么程度。
她在说什么？
她对自己的小姨，还有前首席女官说什么？
不对，变态的不是她。
而是林青砚。
她这点东西跟林青砚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青砚的刺激，她根本不会生出这么变态的想法。
是的，都怪林青砚。
都怪林青砚一直在刺激她，所以这都是林青砚的问题！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棂发出细微的响声。
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林青砚还是那样看着洛曌，目光里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手指静静地搭在那里，像一柄敛了锋刃的剑。
这个姿态不是犹豫，而是在衡量。
衡量洛曌这几句话的分量，衡量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回应。
上官云缨的手捂在领口上，指节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脸不红，也不白，而是那种很奇怪的颜色。
像是所有血液都被抽走之后又重新涌回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住了下唇，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洛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觉得自己很勇敢，勇敢到可以承受任何后果。
又觉得自己很变态，变态到正在亲手毁掉一切。
但她不后悔，至少现在不后悔。
林青砚的嘴角微微勾起，她的目光落在洛曌的脸上。
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
“曌儿，你是想看看，还是想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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