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没有看顾惜朝,直接推开急救室的门,丢下一句如同浸了冰水般的死命令:“如果有任何差池,这家医院的所有人,陪葬。”
陆薇薇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狂奔而来。
当她看到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听到保镖描述陆景行脊柱重创、脏器大出血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但她没有骂苏婉柠一句。
她只是死死抓住旁边顾惜朝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咬牙切齿地发抖:“二少,林清月……我要她粉身碎骨……”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顾惜天和江临川并肩而立。
只不过两个人都是被各自的保镖搀扶着。
此刻腿软的已经无法站立。
顾惜天垂着眼,看着指尖干涸的血迹,嗓音沉得吓人:“是我的错。我以为打断了老虎的四肢,她就会老实待在笼子里。我的一时仁慈,差点要了柠柠的命。”
他抬起头,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不要杀林清月。我要让她活着,永远活着。”
“我要让她看着,看着自己被生生世世的折磨。”
江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烫红的虎口,眼底的温润彻底被残忍取代。
他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查清林家的族谱。上到百岁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只要沾着血缘关系的,一个不落。城郊废弃十三号仓库。一天之内,我要看到名单上所有的人。”
此时,城郊废弃的地下刑讯室里。
四周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
顾惜峰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随意地靠在铁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林清月被死死锁在一张通了电的铁椅上,浑身湿透,抖得像个筛子。
“嘘——别叫。”顾惜峰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阴冷的笑意。
他缓步走上前,冰冷的手术刀贴着林清月的脸颊,轻轻往下滑,“嫂子心善,留你一条狗命。但我这人,从小就喜欢看别人皮肉分离的样子。”
“听说过剥皮抽筋吗?别急,我会一寸一寸地,把你的皮,完整地扒下来……”
林清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嘶声,凄厉的惨叫在封闭的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
医院急救室的红灯,足足亮了七个小时。
顾惜朝严格遵守着他为苏婉柠定下的《行为准则》,死死压抑着体内快要爆炸的狂躁症。
他一言不发,像个虔诚的信徒,直直地跪在急救室冰冷的铁门外。
每过一分钟,他的额头就重重地磕向地砖。
一下,一下。
坚硬的大理石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没有人阻止他,甚至想要代替他,如果能求来那么一丝的可能。
手术室里,苏婉柠孱弱的身体一度出现心脏骤停。
系统强行倒扣了所有生命值,化作一层微弱的蓝光护住心脉,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砰”地一声,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带血的口罩,长舒了一口气:“苏小姐被保护得极好,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已经脱离危险。”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陆总脊柱粉碎性骨折,伴随严重的内脏大出血……这是病危通知书。”
空气瞬间死寂。
顾惜朝、沈墨言、江临川、顾惜天,四个站在权利顶端的男人,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惜天开口“几分把握?”
陆薇薇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成把握。”
所有人沉默了,这种几率,在一群教授嘴里说出来已经是非常小的概率了。
几人对视一眼,看向一旁的陆薇薇。
“给景行的父母打电话吧,我们无法做主。”
陆薇薇哭着给父母打了电话。
“妈,我哥......我哥.....出车祸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隐约间了听到抽泣的声音。
几大财阀的父母基本上都在国外养老,不参与集团的重大决策。
此刻听到儿子的消息,陆父和陆母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签吧.....薇薇,可能这就是你哥的命,希望你哥能挺过来吧,我们.....我们现在赶回去。”
挂断电话,陆薇薇颤颤巍巍的签字,名字写的七扭八歪的。
沈墨言皱着眉头,“现在所有教授都在,为什么才有三成?”
教授们没说话。
顾惜天烦躁的挥了挥手。
手术再次持续了九个小时,直到陆景行被推出手术室。
陆薇薇疯了一样冲上去,“我哥怎么样?医生。”声音中带着不可遏止的颤抖,她生怕听到什么不好消息。
医生摘下口罩,“生命保住了,但能否醒来,不好说。我们尽力了......”
陆薇薇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不知道是激动的泪水,还是悲伤的泪水。
透过玻璃窗,他们看着那个平时总爱算计、此刻却浑身插满管子、靠着呼吸机吊着一口气的陆景行。
巨大的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他们虽然是情敌,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做不了假。
更可怕的是,陆景行用命换来的护身符,成了他们在这个修罗场里,最难跨越的心理天堑。
VIP高级病房内,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
苏婉柠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桃花眼。
入目的,是床边站着的四个男人。
每一个都红着眼眶,每一个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惊碎了什么。
顾惜朝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顾惜天端着一杯温度刚好四十二度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但苏婉柠没有理会顾惜朝悬在半空的手,也无视了顾惜天端来的水。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盯着天花板,问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陆景行,在哪?”
顾惜朝的眼底瞬间涌上浓烈到快要将他烧穿的嫉妒与痛苦。
但他死死咬着牙,他知道,陆景行这个名字再也不能从苏婉柠的生命中抹除了。
他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伤痕累累的巨犬。
慢慢弯下腰,将自己满是伤口的额头,卑微地贴在苏婉柠冰凉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她的指尖。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哽咽着许下一个让人绝望的承诺:
“柠柠……只要你好好养病,我把我的命,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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