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茗听完最后一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望舒被掳走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
姜免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白女士,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白霜茗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手指却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温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地点是沈望舒的住处,城东翡翠湾小区。根据现场勘查,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监控显示他在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独自进入卧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今天早上七点,他的助理因为工作联系不上他,上门查看,发现人不见了。”温澜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霜茗脸上,“卧室里只有这个。”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白霜茗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拍的是一张床,被子微微凌乱,像是刚被人掀开。枕头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枚银戒。
她昨天送出去的那枚戒指。
“现场没有检测到妖气残留。”温澜继续说,“但我们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行字,是用灵力写的,普通人看不见。”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人我带走了,想要他活命,让那只兔子来找我。’”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白霜茗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只兔子。
说的是她。
那个无名大妖,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和沈望舒的关系,甚至知道这枚戒指是她送的——不然不会特意把它放在枕头上,像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白女士,”姜免的声音响起,难得带上了一丝严肃,“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或妖?或者说,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沈望舒的事?”
白霜茗摇摇头,又忽然顿住。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那句“为什么要把蛊虫换到自己身上”,那个消失前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昨晚做梦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梦里有一个男人,戴着面具,穿着古装。他知道我把蛊虫换到自己身上的事。”
姜免和文斐对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文斐问。
白霜茗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他说……‘好久不见’。说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说我手上的印记是他留下的。还说——”
她顿了顿,睁开眼。
“他说他不是无名大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澜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冷静:“他说不是,你就信?”
“我当然不信。”白霜茗苦笑了一下,“但我没办法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他只回答是或不是,一问到关键问题就沉默。”
姜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那个男人,”她开口,“你之前见过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印象?”
白霜茗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但他说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还说我不记得他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难过。”
那种难过,不像是装的。
就像是真的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姜免沉默片刻,忽然转向文斐:“你怎么看?”
文斐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复杂:“如果周老的判断没错,白女士的灵力封印和无名大妖无关,那这个梦里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封印她灵力的人。”
他看向白霜茗,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他说你们认识很久,但你毫无印象。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撒谎,要么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白霜茗心里一紧。
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她想起梦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又觉得那个怀抱、那股气息、那句“霜煎旧茗烟初透,月洗空庭雪未消”莫名熟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真的发生过。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姜免打断她的思绪,站起身,走到白霜茗面前,“白女士,无名大妖指名要你去找他,这意味着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绑架一个人类来要挟你。”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他现在很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你。我们需要你配合,把他引出来。”
白霜茗抬起头,“怎么配合?”
“你什么都不用做。”姜免笑了笑,“他既然指名要你去找他,就一定会给你留线索。我们只需要等。”
“等?”
“对。”温澜接过话,“我们已经在沈望舒的住处布置了监控,只要无名大妖再出现,或者留下什么信息,我们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白女士,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但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占据主动。”
白霜茗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如果他不留线索呢?如果他就是想让我干着急呢?”
姜免挑了挑眉。
“那他绑架沈望舒就没有意义了。”文斐的声音响起,温和却笃定,“他想要的是你,不是沈望舒。沈望舒只是他用来钓你的饵。只要你不出现,他就不会动沈望舒。”
白霜茗听完,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那个梦里的男人,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和绑架沈望舒的无名大妖,是同一个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
如果不是,那他又是什么人?和她什么关系?
“白女士,”姜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昨晚做那个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印记的变化,或者周围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白霜茗低头看向手背。
那道墨色的竹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她说,“就是普通的做梦。”
姜免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递给白霜茗。
“这个你拿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白霜茗接过通讯器,攥在手心。
温澜站起身,合上文件夹,“那今天就先到这里。白女士好好休息,我们会随时通知你进展。”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看着白霜茗,目光意味深长,“周老昏迷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白霜茗心里一紧,“什么话?”
温澜顿了顿,一字一顿:
“‘梦里的那个人,你见过。’”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白霜茗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梦里的那个人,她见过。
可她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免和文斐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温澜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安静。
白霜茗坐在椅子上,盯着手背上那道墨色的竹纹,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明媚,照得室内一片温暖。
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人,她见过。
可她想不起来。
而沈望舒,那个冷着脸让她加班的上司,那个大半夜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她的男人,那个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人——
此刻正被那个她可能认识的东西,囚禁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白霜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们以前认不认识。
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他。
不是为了管理局,不是为了那个印记,而是为了——
她顿了顿,在心里补上最后一句话。
而是为了沈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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