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瓦河的水声在夜色中哗哗作响。
里加城头的条顿旗帜已经被扯下来，换上了大明的金龙旗。
但朱栐知道，这只是开始，波罗的海东岸还散落着骑士团的残余据点，那些穿白袍的修士不会因为马尔堡陷落就乖乖认命。
中军帐里烛火通明。
朱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里加往北划去。
“这里，利沃尼亚骑士团的地盘，名义上是条顿骑士团的分支，实际上自己当家。团长叫冯·普莱滕贝格，是个硬茬。”他的指尖点在爱沙尼亚一带。
李文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殿下，这人在利沃尼亚经营了二十多年，城堡修了不少，比马尔堡还难啃。”
朱栐没接话。难啃的城他见多了，开平城、和林城、君士坦丁堡，哪一座不是号称不可攻破？
“硬啃不行，就绕过去，从海上走，在爱沙尼亚登陆，断他们的后路。利沃尼亚靠海，骑士团的海上力量不强。”朱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朱棣从帐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编完的俘虏名单，扫了一眼帐内的气氛，把名单放在桌上。
“二哥，里加的俘虏清点完了，三千二百人，愿意编入辅兵的有一千八百，剩下的送去挖矿。”
“让李文忠安排，传令，明天一早出发，往北。”朱栐把地图收起来。
朱棣点头，转身要出去，又停下来。
“那些投降的骑士团士兵，有几个说愿意带路，去爱沙尼亚。”
“带路的留下，其余编入辅兵。”朱栐摆摆手。
朱棣大步出去了。
帐帘晃动，夜风吹进来，带着波罗的海特有的咸腥味。
朱栐站在地图前，沉默了片刻。
里加拿下了，波罗的海的大门打开了。
但门后还有多少房间，得一间一间去清。
波罗的海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朱栐站在“吴王号”的船头，望着北方的天际。
海面上雾气弥漫，几十艘蒸汽船的桅杆在雾中若隐若现。
大军分两路。
李文忠带四万人从陆路往北，沿着海岸线推进，扫荡骑士团的据点。
他带四万人从海上走，在爱沙尼亚登陆，直插骑士团的后方。
“殿下，前方三十里就是爱沙尼亚海岸。”王贵从桅杆上爬下来。
“传令，前锋靠岸，准备登陆。”
船队加速冲向海岸。
岸上是一片低矮的沙丘，沙丘后面是平坦的农田和村庄。
几个当地农民正在地里挖土豆，看见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船队，扔下锄头就跑。
朱栐从跳板上走下来，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列阵。”
四万大军在沙滩上列阵。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内陆。
刺刀在雾气中闪着寒光，战马打着响鼻。
“往南走，目标佩德泽。”
佩德泽是利沃尼亚骑士团在海边的据点，拿下佩德泽，就切断了骑士团和波罗的海的联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堡。
城堡不大，石头砌的，灰蒙蒙的。
城墙上飘着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旗帜，白底黑十字，跟条顿骑士团差不多。
但朱栐知道，这帮人比条顿骑士团更难缠。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二百多年，城堡修得跟铁桶似的，城墙厚实，火炮架了不少。
城墙上站着几百个穿着白袍的骑士，举着十字弓，严阵以待。
“列阵...”
四万大军在城堡前列阵。
一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佩德泽的城墙。
“开炮...”
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空气，砸在佩德泽的城墙上。
“轰轰轰……”
几轮炮击之后，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龙骧军，随我攻城。”
朱栐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四万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
他冲过缺口，双锤左右开弓。
一个白袍骑士举着长剑冲过来，他一锤砸断剑刃，另一锤砸在那人的胸口，铁甲凹陷，整个人飞出去。
身后的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城堡，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佩德泽的守军只有不到两千，不到一个时辰就溃散了。
朱栐站在城堡的顶端，望着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
“传令，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佩德泽拿下了。
与此同时，李文忠从陆路传来消息，已经拿下了利沃尼亚南部的几座城堡，正在往北推进。
朱栐看完军报，嘴角微微勾起。表兄打仗，从来不让人操心。
夜色浓稠，佩德泽城堡外的俘虏营地里，朱栐坐在地上，看着士兵们清点战利品。
利沃尼亚骑士团攒了二百多年的金银，装了十几箱。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没散尽，混着波罗的海吹来的咸腥味。
“殿下，太子殿下那边派人来了。”王贵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文官，二十出头，穿着七品官服，风尘仆仆。
“下官吏部主事林文，参见吴王殿下。”年轻文官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
朱栐接过信，展开。
朱标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
“二弟，欧洲战事顺利，父皇甚慰，已派儒生三十人，道士二十人，分三批前往欧洲，第一批已经分散开来。
孔家后人孔希范领队，此人在衍圣公府教书多年，学问扎实，龙虎山张宇初天师亲传弟子张正常也在其中，道法精深。
另，户部已拨款百万两，用于欧洲各地学堂建设，各地教堂已清空，改建学堂，儒生教读书识字，道士讲天道自然。
欧洲人信教信了几百年，脑子糊涂了，该让他们读读圣贤书。
母后近日身子好多了，常念叨你。
观音奴带着琼武进宫陪母后，母后高兴得很，说琼武长得像你小时候。
保重。”
朱栐看完信，嘴角微微勾起。
“林主事，起来吧！儒生和道士什么时候到？”
林文站起身，恭敬道：“回殿下，第一批已在波尔多下船，正在往这边赶，估计半个月就能到。”
朱栐点点头，不错。
佩德泽拿下的第三天，大军继续往北推进。
沿着海岸线，一座座城堡被攻破。
利沃尼亚骑士团的团长冯·普莱滕贝格终于坐不住了。
他在爱沙尼亚的瓦尔加城堡召集了最后的部队，约五千人，准备跟大明决一死战。
瓦尔加城堡在爱沙尼亚南部，是利沃尼亚骑士团最后的据点。
自从佩德泽被攻破后，骑士团的残余势力都缩到了这座城堡里。
朱栐勒住马，望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堡。
瓦尔加城堡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城墙很高，炮口黑洞洞的，城墙上站满了穿着白袍的骑士。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