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秦北望抚胸欠身,右手平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膝盖屈出一个恭敬的弧度。
然后郑重其事地自报家门。
“见过秦大将。”
秦北望眉毛微微一挑。
这大将二字听着不免有些让人发笑。
显然对方是不知道自己升官了!
他纠正道。
“错了。
你现在应该叫我元帅。”
伊尔迪兹中将愣了一刹那。
他的眼睛条件反射般扫过秦北望肩头那六颗金色星星。
五颗小金星呈U字形,围绕着一颗更大的金星。
那赫然是联邦元帅才能佩戴的肩章!
23岁的元帅!
伊尔迪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这简直太骇人听闻了!
但他想到对方在上场战役中的超神发挥。
升到元帅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他再度抚胸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深、目光压得更低。
重新行了一礼。
伊尔迪兹中将直起腰来。
“秦元帅,我们奥斯曼家族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向联邦投诚。
脱离弗瑞帝国的统治,将整个尤斯莱星域全部献给联邦!”
舰桥里顿时炸了锅。
庄芷璇和戚向北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一个帝国的伯爵家族,直接带着整个星域宣布投诚。
这在历经千年的联邦与帝国战争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秦北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说道。
“我只接受无条件投降。”
伊尔迪兹中将的笑容当场僵住了。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但那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两圈之后。
最后只化成了几个支离破碎的词语。
“这个……无条件投降……”
“我只是个中将。
这么重大的决定,放手权还在家中的族老手里。
要不这样,秦元帅,您移驾加齐星系,我们家族的长辈们在那边为您……”
他话还没说完,秦北望便直接打断了。
“如果要投降,那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派一个能拍板的人,上我的旗舰当面谈。
否则……一切免谈。”
伊尔迪兹中将的脸彻底黑了。
他本以为主动投降能换来对方的尊重。
至少是一场体面的谈判。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次次毫不留情的羞辱。
然而就在他愤怒即将压过理智的那一个瞬间。
秦北望冷笑一声。
“我给你们机会投降,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你要知道,我的部下们。
他们对于军功的饥渴早已被逼到了极致。
特别是那些刚加入我们舰队序列的小家伙们,还没有打过像样的仗。”
闻言,伊尔迪兹心中的怒意瞬间被凉水浇灭。
此刻,伊尔迪兹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们奥斯曼家族那点家底,真不够对方打的!
“秦元帅,非常感谢您的善意。
我会如实将您的要求转告家中族老。
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说完最后那半句,他便匆匆关闭了通讯。
屏幕倏然暗去。
舰桥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秦北望慢慢抬起头,发现众人正一脸崇拜地看向自己。
“还算他们识相。”
秦北望叹了口气。
此时,一旁的庄芷璇问道。
“司令,我们真的要接受他们的投降吗?”
毕竟以往都没有这个先例,万一这是敌人的陷阱!
秦北望微微一笑。
“为何不呢?”
戚向北随即附和道。
“庄副司令,你可能没留意到上次战役的战俘统计表里一组很有意思的数据。
奥斯曼家族此次一共派遣了六支序列舰队随同波旁家族主力出征。
战后清点俘虏的时候。
这六支序列舰队,基本上毫发无伤。”
“他们的主炮,平均每艘战舰只开了不到几轮。
战斗意志!
说句不客气的,还不如我们联邦境内那些在小行星带走私的武装商船。
起码走私犯遇到星际海警的时候还会掉头跑。
奥斯曼家族的舰队那是连跑都懒得跑。”
庄芷璇猛然想起了什么。
那张战俘统计表她确实经手过,只是当时战役刚结束,各项数据堆积如山,她没有逐行细读。
如今戚向北一提,她才恍然从记忆里翻出那六支几乎零战损的奥斯曼舰队。
“难怪了。”
她摇了摇头。
“那跟他们打,确实是没有益处。
连给我们练兵都不够格的。
我们的新兵需要的是一场能让他们真正感受到战场压力的硬仗。
而不是一轮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实弹演习。”
然而就在秦北望在泰山号舰桥上悠闲地等待回复时。
一场策划了数百年的兵变正在席卷罗曼诺夫家族的舰队。
涅克星,冰熊序列舰队锚地。
这颗终年被厚重冰层覆盖的苦寒行星是罗曼诺夫家族在顿河星系最重要的军事驻地之一。
常年驻扎着整支冰熊序列舰队。
锚地的舰队司令部是一栋灰白色的巨型建筑。
矗立在涅克星赤道附近最大的一处地热裂谷边缘,从外面看像一块被冻在原地的方尖碑。
一群身穿帝国军服的年轻军官正沿着司令部二楼狭长的走廊快步前行。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已经解除保险的激光步枪。
枪口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姿态老练而紧绷。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同一种狂热。
他们的手臂上统一绑着一条白色丝带,那是行动中辨别敌我的唯一标识。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文职军官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参谋和行政人员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处理着日常事务。
那些手臂上绑着白色丝带的年轻军官们两两一组。
在每扇办公室门前停顿片刻。
其中一人抬起脚猛然踹开房门,另一人随即端起激光步枪,对准里面还没来得及从座椅上站起身的文员们扣下了扳机。
“你们这是干什么?
司令部禁止携带……”
一名坐在靠门位置的参谋甚至还没喊完半句话,眉心便被一道猩红色的激光束贯穿。
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光束。
办公室里的声音从最初的质问和尖叫,迅速沦为一片只剩下肉体倒地闷响的死寂。
同样的场景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每一间办公室里同步上演着。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