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大统领府。
王文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大统领,英国人又来了。这次是塞西尔,前殖民地事务大臣。
陈峰正在看澳大利亚的战报,头也不抬。
“让他等着。”
王文武犹豫了一下。
“大统领,这次要不要早点见?塞西尔这个人,听说很难缠。”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难缠?再难缠,能难缠过英国人几百年的傲慢?”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让他等两天。等墨尔本的消息到了,再谈。”
王文武点头,转身离开。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波斯湾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商船正在缓缓驶入港口。远处,码头上工人们正在忙碌,吊车吱吱呀呀地转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陈峰知道,不一样了。
澳大利亚快拿下了。印度也快拿下了。英国人在亚洲的势力,快被连根拔起了。
英国人急,是因为他们知道,再拖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不急。
急的,不应该是他。
两天后,塞西尔终于走进大统领府。
他被晾在国宾馆里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人见他,没有人理他,只有侍者按时送来饭菜,告诉他“大统领很忙,请稍等”。
四十八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父亲索尔兹伯里侯爵,那个曾经三次出任英国首相的老派贵族。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罗伯特,大英帝国会永远统治世界。你要记住这一点。”
他想起了自己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的三十年。从非洲到亚洲,从印度到澳大利亚,他见过无数殖民地,处理过无数事务。那时他觉得,大英帝国真的会永远统治世界。
现在,他坐在迪拜的国宾馆里,等着一个东方人的召见。
命运,真是讽刺。
会客厅的门打开,陈峰走进来。
塞西尔站起来,挺直腰板,微微鞠躬。
“大统领阁下。”
陈峰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塞西尔先生,请坐。”
塞西尔坐下,直视着陈峰的眼睛。
“大统领,我们开门见山吧。”
陈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好。开门见山。”
塞西尔深吸一口气。
“英国可以接受印度自治。可以接受缅甸独立。可以承认兰芳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地位。但澳大利亚,不能给。”
陈峰没有说话。
塞西尔继续说。
“澳大利亚是白人移民的土地,是英国皇冠上的明珠。如果给了你们,英国在全世界面前就彻底完了。印度可以丢,缅甸可以丢,但澳大利亚不能丢。”
陈峰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塞西尔先生,你知道澳大利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塞西尔愣了一下。
陈峰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指着澳大利亚的位置。
“北线,我们的第四师已经打到距离达尔文两百公里的地方。南线,第五师已经越过阿德莱德,正向墨尔本推进。”
他转身看着塞西尔。
“你说澳大利亚不能丢。那你告诉我,你们拿什么守?”
塞西尔挺直腰板。
“我们有五千人在墨尔本。我们可以在那里打巷战,打三个月,打半年。我们有悉尼,有布里斯班,有整个澳大利亚的纵深。我们可以一直打下去,打到你们不想打为止。”
陈峰笑了。
那种笑,让塞西尔后背发凉。
“塞西尔先生,你知道我们的第五师有多少人吗?”
塞西尔没有说话。
陈峰自己回答了。
“两万人。两万拿着坦克、卡车、大炮的机械化步兵。你们的五千人,在城里能守多久?一周?两周?一个月?”
他走回座位,坐下。
“而且,你以为我们会傻到和你们打巷战?我们可以围城。围你们三个月,围你们半年。你们的粮食从哪里来?弹药从哪里来?援军从哪里来?”
塞西尔的脸色变了。
陈峰继续说。
“你说澳大利亚有纵深。纵深有多大?从墨尔本到悉尼,八百公里。我们的坦克,一天能跑一百五十公里。五天,就能从墨尔本跑到悉尼。你们的纵深,够我们跑几天?”
塞西尔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塞西尔先生,我知道你们想要体面。但体面,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是靠实力换来的。”
他站起来。
“这一次谈判,就这样。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
塞西尔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会客厅。
当天晚上,塞西尔在国宾馆里收到一份电报。
是从澳大利亚发来的,准确地说,是从墨尔本前线发来的。
“兰芳第五师已抵达墨尔本城外五十公里处。正在休整,预计明日或后日发起进攻。”
他看了三遍,手在发抖。
五十公里。明天或者后天。
他想起陈峰说的话:“你们的五千人,在城里能守多久?一周?两周?”
他闭上眼睛。
守不住。真的守不住。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远处,波斯湾的海面上,几艘军舰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是兰芳的军舰,是胜利者的军舰。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墨尔本丢了,悉尼还能守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会太久。
他拿起笔,给伦敦发电报。
“墨尔本危在旦夕。请授权我进行最后谈判。塞西尔。”
墨尔本城外,第五师指挥部。
杨国焱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城市。太阳正在落山,把整座城染成金红色。那些建筑的轮廓在夕阳中格外清晰——教堂的尖顶,政府大楼的圆顶,民房的烟囱。
参谋长范璞璞站在他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
“师长,侦察兵报告,城里确实有五千人左右。英国人在城外挖了战壕,架了机枪,埋了地雷。看样子是想死守。”
杨国焱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五千人。够打一阵子的。”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部队。两万人,散落在沙丘间,正在休整。坦克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喝水,检查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范璞璞问:“师长,咱们什么时候进攻?”
杨国焱想了想。
“明天天亮。让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拿下墨尔本。”
他顿了顿。
“告诉各团,尽量少死人。咱们跑了几千公里,不能倒在最后这一哆嗦上。”
范璞璞点头,转身去传令。
杨国焱继续看着远处那座城市。
墨尔本。澳大利亚南部的最后一座大城市。拿下它,悉尼就是孤岛。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英国人,现在在干什么?
在战壕里发抖?在教堂里祈祷?还是在指挥部里开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答案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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