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登道夫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守不住。英国在印度的驻军最多二十万,还要分守各地。樱花国加兰芳,至少一百五十万人,东西夹击,印度必丢。”
提尔皮茨点头:“对。印度一丢,英国在亚洲就彻底完了。”
他转身看着威廉二世。
“陛下,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等。等兰芳拿下印度,等樱花国的主力腾出手来,等我们的盟友变得更强大。”
威廉二世看着他:“等多久?”
“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
“半年之后呢?”
提尔皮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半年之后,兰芳可以抽调几十万部队支援欧洲战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十万兰芳部队。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兴登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提尔皮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提尔皮茨元帅,兰芳会愿意派兵来欧洲帮我们?”
提尔皮茨点头:“会。”
“凭什么?”兴登堡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兰芳和我们隔着半个地球,没有共同的边境,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们凭什么帮我们打仗?”
提尔皮茨看着他,目光平静。
“兴登堡,你还记得之前兰芳帮我们运输樱花国部队打仗的事吗?”
兴登堡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运输,是后勤支持。现在是派兵——几十万士兵,跨过半个地球,到欧洲来替我们流血。你觉得陈峰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提尔皮茨沉默了几秒。
“兴登堡,你不了解陈峰。他不是那种只盯着眼前利益的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欧洲。
“你看,英国人如果输了,谁最高兴?是我们。但英国人如果彻底崩溃,谁会崛起?是兰芳。陈峰比任何人都明白,让德国倒下,对兰芳没有好处。一个多极的世界,才符合兰芳的利益。”
兴登堡摇了摇头。
“提尔皮茨,你在兰芳待了几天,就被他们洗脑了?陈峰是政治家,不是慈善家。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兰芳的利益。派几十万兵来欧洲——对兰芳有什么好处?”
“有。”提尔皮茨说,“战后。”
“战后?”
“对。战后。”提尔皮茨指着地图,“等战争结束,需要有人重建欧洲。谁来重建?兰芳。他们有工业能力,有资本,有商品。但如果他们不参与战争,他们在和会上就没有发言权。战后的利益分配,他们一分都分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兴登堡,陈峰告诉过我一句话——‘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兴登堡沉默了。
提尔皮茨继续说:“兰芳要成为世界强国,就必须参与世界事务。派兵来欧洲,就是他们的投名状。战后,他们会坐在谈判桌的主位上,和英国、法国、美丽卡一起,重新划分世界的版图。”
鲁登道夫忽然开口:“元帅,您的情报里说,陈峰的下一个目标是澳大利亚。”
提尔皮茨点头:“对。”
“澳大利亚那么大的地盘,他不用投入主力?”
提尔皮茨笑了。那种笑,让鲁登道夫心里有些不舒服。
“鲁登道夫,你去过澳大利亚吗?”
鲁登道夫摇头。
“我去过。”提尔皮茨说,“一九一零年,我作为德国海军的代表,去访问过悉尼。澳大利亚地广人稀,面积和欧洲差不多大,人口只有五百万。英国在那里驻了多少兵?不到五万。”
他指着地图上那块巨大的陆地。
“五万守军,要防守整个大陆,根本防不过来。兰芳只需要投入三五万人,在几个关键港口登陆,就能占领整个澳大利亚。剩下的,就是扫荡残敌——根本不需要几十万大军。”
兴登堡盯着他:“你的意思是,陈峰会把主力调到印度,然后从印度调到欧洲?”
提尔皮茨点头。
“印度战役结束后,兰芳和樱花国的联军至少有八十万人可以机动。八十万人,加上我们的主力,足够把英法联军赶下海。”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兴登堡坚持不相信意大利人,提尔皮茨坚持等兰芳的消息,鲁登道夫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贝特曼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威廉二世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起三年前,战争刚爆发的时候。那时所有人都说,圣诞节前就能结束。那时所有人都说,德国军队不可战胜。那时所有人都说,协约国撑不过半年。
三年过去了。
圣诞节过了三个,战争还在继续。德国军队确实不可战胜,但敌人也没有被打败。协约国确实撑过了半年,现在还在撑。
三百万德国青年死在了战场上。德国的城市里,到处都是饥饿的人群。德国的工厂里,工人们正在罢工。德国的国库里,已经拿不出钱来发军饷。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意大利的跳反,就是那个机会。
但他也知道,兴登堡说的有道理。意大利人确实不值得信任。两年前他们背叛过一次,一年前又背叛过一次。谁能保证这一次他们是真心的?
窗外,太阳渐渐偏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威廉二世终于开口。
“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四个人同时看着他。
威廉二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看着那片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欧洲大陆,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兴登堡。
“元帅,您亲自去一趟意大利。”
兴登堡愣了一下:“陛下?”
“去和博塞利谈。谈得细一点,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诚意。”威廉二世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德国需要看到行动,而不是空话。”
兴登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陛下,如果他们问我们需要什么行动呢?”
威廉二世想了想。
“让他们拿出投名状。对法国开战,对英国开战——让他们的手沾上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他们。”
兴登堡点了点头。
“还有,”威廉二世看着提尔皮茨,“您那边,继续和兰芳保持联系。告诉他们,德国需要知道他们的时间表。什么时候能拿下印度,什么时候能派兵来欧洲。”
提尔皮茨点头:“明白。”
威廉二世走回座位,坐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散会吧。兴登堡,您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四个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威廉二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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