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回来了！”
李建成瞧见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回来，当即勒住马，开口询问。
他眉头拧着，脸色本就不好看，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这吕骁魔了，下手太狠了，那人活生生就被劈成两半啊！
他这哪是打仗啊，他是见到人就当罗士信打呢！”
一名将领勒住缰绳，气喘吁吁地描述着看到的场景，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他说到一半还回头望了一眼，仿佛怕吕骁从后头追上来似的。
“大哥，趁吕骁没有追过来，咱们先进关。”
李世民担忧无比，不愿意在此逗留。
他骑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促。
那关墙就在前头不远，可身后那片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近得像是贴着后脑勺响起来的。
“走！”
李建成沉思了一番，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罢了，钱财丢了便丢了吧。
反正也是抢别人的，今日就当是喂狗了！
当即，李家将士召集西北军，勒转马头，直奔函谷关。
关墙上的守军远远瞧见自家旗帜，推开关门，人马鱼贯而入。
“娘，您记清楚了啊，单二哥是好人，您提他的名字就行。”
程咬金听到退往函谷关的消息，连忙勒住马，凑到马车边上，弯下腰对马车内喊道。
他一只手扒着车辕，另一只手在车帘旁边比划着。
声音压得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程母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颤巍巍的沙哑。
她虽说不知道程咬金是何意，但儿子肯定不会害她。
何况这兵荒马乱的，她一个老婆子跟着儿子逃难，什么忙都帮不上，净成了累赘了。
“我们走！”
程咬金交代好了老母，直起身来，转头招呼了一声，带着尤俊达等人也往西边函谷关而去。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便收了回来。
随着撤军的号角，命令下达。
呜咽的号声从关墙上传来，拖得又缓又沉，在旷野上飘荡着。
李家的西北军有秩序地入了函谷关。
队列虽谈不上多齐整，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兵马，一队接一队，不断的往关里撤。
唯独从各地而来的将士，一个个不愿意入关，干脆就地归降。
他们本就是前朝的士卒，隋朝灭亡了，自然和上头的人归降，对李家没什么忠心可言。
此刻见了吕骁那面吕字大旗，又听前头传下来的话说降者免死。
倒不如放下兵器求一个宽待，兴许能回家乡呢。
“王爷，前边就是函谷关了，咱们要不要先把钱财收拢了。”
宇文成龙追上一路砍杀的吕骁，连忙将其喊住。
他距离吕骁还有一段距离，勒着马缰，脖子微微往后缩着，却怎么都不敢凑得太近。
生怕杀红眼的吕骁回头把他也给砍了。那无双方天戟可没长眼，砍谁不是砍？
“李家人没把这些马车送到关内吧？”
吕骁盯着停在那的马车，将无双方天戟收回。
他胸膛起伏着，额角挂着汗，可到底是把戟收了回来。
那些马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前头不远，有的被裴元庆砸烂了，箱子歪在一边，金银撒了一地。
有的还完完整整，车上的油布都没掀开。
“没有，绝对没有，他们连根草都别想带进关！”
宇文成龙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说完，又回头朝关墙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关门已经关严实了。
李家的主要之人缩在里头，连头都不敢露。
外边倒是聚集了诸多乱兵，一个个进退无路。
“收拢钱财，全都运回东都！”
听闻此话，吕骁的力气顿时恢复。
他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是这玩意儿来钱又快又爽啊！
这不是赚大发了么，全都是他的钱啊！
方才那一阵砍杀累出来的疲乏，此刻全被眼前这满地的金银冲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畅快。
“父王，这些士卒怎么办？”
吕晏随军在最后，见到这些投降的士卒，总得给他们个安置。
他骑在马上，手搭在额前遮着光，往路旁那些跪坐的降卒扫了一圈。
人不少，黑压压一片，一个个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愿意归降，那便是直接编入军中。
不愿意的则是可以回家，但是临走前得办件事。”
吕骁很快便想好如何处置这些降卒。
补充兵员，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能扩张吕家兵势的。
可这些人是从各地而来，肯定归心似箭。
不愿意留在东都的，那就趁着兵荒马乱，把东都周边的世家庄子都给抢了。
到时候分他们点盘缠，足够回家了。
“我懂！”
吕晏作为吕骁的儿子，自然知道老爹的想法。
当即便带着人去收编降卒。
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只手往前一挥，身后几名赤骁军将领便跟着他去了。
走到降卒前头，他也不怯场，嗓子一扯，喊得有模有样。
不多时，便将诸多降卒给收拢。
“老单呢，有个老妇要见你！”
就在此时，裴元庆在人群中嚷嚷着。
自从他一锤子砸出一车金银来，直接便砸上瘾了。
遇到马车便砸，那金银哗啦啦往外淌。
就在之前，他又遇到一架马车，刚要开砸，旁边的降卒出声了，说是要见单雄信。
他上前查看，竟然是一老妇人。
若非那降卒喊得及时，他这一锤子真砸出去了，老妇人估计当场就得被砸死。
“老妇？”
单雄信眉头紧皱，他这家人都死干净了，哪里还认识什么人。
他满心疑惑地拨转马头，跟着裴元庆来到那辆马车旁。
待车里的人下来，他一眼便认出这妇人是程咬金的娘。
“老单，你先帮忙照顾吧。”
吕骁看到程母，也猜出程咬金的用意。
但他不能表现的和程家关系太好，可单雄信可以。
毕竟这家伙仗义，昔日好友的娘落难，搭把手也合理。
“好。”
单雄信点了点头，让程母回到马车里，他先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一只手扶着车辕，另一只手替程母把车帘掀开。
等老人家坐稳了，才放下帘子，牵着马往东都的方向走。
“发达了，发达了，我们发达了！”
宇文成龙带着人检查了一番劫下来的金银，整个人都兴奋无比。
他在那些马车之间来回穿梭，掀开一口箱子看了一眼，又跑去掀另一口。
一边掀一边嚷嚷，嗓子都快喊哑了。
那箱子里头全是金银，显然是直接从大户人家的库房里整箱搬来的。
这李家真狠啊，能弄出这么多钱来，简直是把东都的大户给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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