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老弟，来，你可以亲手报父仇了，我这是体谅你啊！”
宇文成龙让人将罗成给找过来，指了指油缸。
他看着秦琼死，已经出过一次气了。
这次点天灯，无论如何也得让罗成来。
他说话时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给罗成腾出个正中的位置来，像是生怕旁人挡了罗成的视线。
“啊？”
罗成有些不解，目光疑惑地看着宇文成龙。
他自然知道秦琼死了，尸体也被宇文成龙给带回来。
但自始至终宇文成龙保持神秘，今日这出戏他实在看不明白。
他皱着眉头，目光在油缸和宇文成龙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问出口。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
宇文成龙心中盘算着，再浸泡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他搓了搓手，在油缸旁边来回踱了两步，又打开缸探头往缸里瞅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罗成已经急不可耐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手指头在臂甲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敲得叮叮当当的，眉头越拧越紧，目光时不时往油缸那边瞟。
“打开吧！”
见状，宇文成龙摆摆手说道。
几个赤骁军士卒上前，七手八脚地把缸口上压着的石头搬开。
紧接着，被麻布包裹的秦琼从油缸中被人取出，几个汉子抬着，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麻布上的油顺着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看着这个人形的麻布，罗成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这里边想必就是他那好表哥。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脸上那点疑惑全化成了冷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罗老弟，你来吧。”
眼看着秦琼被人用铁链绑在铁柱子上，宇文成龙拿出一个火把。
那火把烧得正旺，火苗子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罗成半张脸忽明忽暗。
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啊，一般人他还不让呢。
他说着还把火把往前递了递，一副你不接我可不高兴的架势。
罗成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接过，一步步走向秦琼面前。
他虽然人冷傲，可对这秦琼却是好得很。
想当初，秦琼被发配至北平府，是他们一家子相助，让其脱了那身囚服。
那时候他还小，可也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亲自给秦琼安排住处，父亲破例给了个官职。
他自己更是把秦琼当亲兄长看待，走到哪儿都跟着。
秦琼教他枪法的时候，他学得认认真真，心里想着日后定要像表哥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结果呢，这家伙不思报恩，反倒是杀了自己的恩人，害的恩人一家家破人亡。
想到这，罗成心中恨意升起，握着火把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是秦琼不义在先，怪不了他手段残忍！
当即，罗成便将火把丢到秦琼脚下。
火星沾染了麻布上的油，瞬间便从下到上燃起，秦琼也瞬间成了火人。
那火势来得极快，麻布上的油被火一燎，腾地便蹿起老高。
火光映得周围一圈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火舌舔着麻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一股子焦糊的气味散开来。
罗成站在火前头，被那股热浪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可他的目光始终没从火人身上移开。
“大哥，爹，我帮你报仇了！”
宇文成龙瞧见这一幕，高声嚷嚷着。
他两手拢在嘴边，脖子上的青筋都喊出来了，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不是，这跟你爹有什么关系，你爹不是自然死的吗？”
裴元庆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还往宇文成龙跟前凑了半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非也，我大哥先被杀。
我爹得知噩耗，岂能不劳心伤神，这都要算在秦琼头上。”
宇文成龙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半点都不容置疑。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裴元庆懵懂地点了点头，合理。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便不再多问了。
罗成没有高喊，只是解气地看着这一幕。
他站在火人前头，两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松了下来。
姜松对他的那个死爹罗艺没什么好感，顶多是有点父子之间的情分。
能看到仇人被这般折腾，他也算是帮自己的爹报仇了。
“哟，老程，这下边烧什么呢？”
尤俊达在城墙上演戏，演够了往下一撇，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趴在城垛上，眯着眼往下瞅了瞅。
那火势太旺了，旺得一看就不是篝火，哪有火势这么旺的篝火啊。
“俺也看不出来。”
程咬金瞥了一眼，挠挠头道。
他也趴在城垛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会不会是你那叔宝哥啊？”
尤俊达才想起来他们撤走的时候，似乎把秦琼给落下了。
他转头看向程咬金，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尸体到了宇文成龙手里，那还能有好吗？
“这，这也太丧良心了吧？”
程咬金随时这般说，但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那语气里已经没了多少底气，显然自己都觉得这话说不太住。
就宇文成龙这个人，或许还真就干得出来。
罢了。
他也没法管，毕竟现在他明面上细作。
何况人和秦琼有杀兄之仇，也不是他能说让其放下便放下的。
他摇了摇头，把身子从城垛上收了回来，不再往下看了。
“二位将军，秦王请你们前去议事。”
二人说话之际，一名传话的走了过来拱了拱手。
“知道了。”
程咬金答应了一声，擦擦脸便下了城墙。
他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方才那点演戏的痕迹都抹干净了，这才跟着传话的往议事处走。
等他们到了议事的地方，只见李家一众将领皆在。
其中也包括他们追随的人，李元吉。
议事处里灯火通明，几张桌子拼在一处。
上头摊着舆图，旁边还站着几个亲信将领，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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