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脸上的悲戚便更浓了些。
“自从他把我娘卖了之后,他就不是我爹了,这些年他威胁我拿钱给他花,还打着我的名号到处去借钱,我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掉,说起她那个爹,眼中全是仇恨。
这次她回来,也是被他用她娘的线索骗回来的,还带了十两银子回来。
可谁知道,一进门,就被壮汉押着,要卖去红窑。
“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摆脱了他,哪怕最后我真的要被卖去红窑,起码……今天也是报了仇。”
小翠苦笑着。
在欢娘眼中,她对父亲的仇恨很真实,对自己的感激,同样如此。
可她不确定,这样的感激小翠能持续多久,所以并不抱什么希望。
原本救她,也不是为了要她的感激。
“你爹的命,抵一百两,还有二百两,你打算怎么筹?”
所以言归正传,还是说正事的好。
“你……你能不能再帮帮我,想想办法?”
小翠摇着头,满含希冀的望着她。
她想着,欢娘敢那么跟壮汉承诺,必定是有了办法的。
只是她们的关系……小翠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担心她报复,心情格外复杂。
而且,她那烂赌鬼的爹,分明就是个废物,他怎么就价值一百两呢?关键是赌坊的人还信了。
欢娘又怎么会知道那些。
“确实有个办法,不过要你自己去挣这二百两,能不能拿到,算你自己的本事。”
欢娘也没管她怎么想的,该说的,说了便是。
“什么办法?”
小翠好奇追问。
“去找宁姑娘,她大方的很,只要你为她做事,她定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小翠含泪的眸光,逐渐放大,满目震惊。
下意识就想反驳,她可是月姨娘的人,那样做,岂不是叛主?
可近来,月姨娘情绪多变,很不好伺候,她吃了不少苦头。
以前,她之所以跟着月姨娘,也是看中了她和大公子感情不一般。
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宁姑娘,不仅是公子的心上人,而且还有了孩子。
“你说,什么办法。”
小翠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还是问了一句。
因为现在的她如果想活,就必须尽快弄到二百两银子,否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欢娘嘴角微弯,笑道“放心,她大方的很,你不会吃亏的。”
又过了一会儿。
欢娘买了鱼,走出菜市场。
刘嬷嬷就在街口等着。
“那是府里的丫鬟?”
刘嬷嬷问了一句,态度不明。
“嗯,大公子院里的,叫小翠,她命不好……”
欢娘坦然,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跟刘嬷嬷说了一遍。
她就是看那是相府的人,才没露面的。
可这里发生的事情,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欢娘也没必要去瞒着。
只是她和小翠说的那些话,没理由老老实实交代。
刘嬷嬷只知道,欢娘花了些银子,保了小翠几天。
“惹上他们,哪里是几两银子就能打发走的,你这是白花银子。”
“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我们认识,而且同在相府为奴,你兴许她真的能有办法,自救呢?”
欢娘笑着附和。
刘嬷嬷显然很不赞同,摇了摇头。
可是当她跟在欢娘身后回去时,眸中却划过一丝温和。
这丫头,倒是个心地好的。
另一边,小翠狼狈的回到府里,一进门,月莹就一鞭子甩了过来。
“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去哪儿了?”
小翠的手背,火辣辣的疼。
“奴婢……奴婢家中有事,出去了一趟,姨娘,您……能不能帮帮奴婢,奴婢的父亲欠了银子……”
“你家那破事,只有财神爷来了才能解决,我不过是后院一个不受宠的小妾而已,能有什么办法?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哪里也别去……”
小翠欲求情,却被月莹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算了算了,别提这些糟心事,我问你,这两日你可瞧见欢娘了?”
月莹眉宇间全是狠厉和焦躁。
小翠看着她,都觉得陌生。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温柔沉稳的月莹,早就变了。
“说话啊。”
小翠只是沉默的片刻,月莹便不耐烦的吼道。
“没,没有,奴婢已经很久没在府上见过欢娘了。”
“按理说,大公子回来,她应当回来伺候才是,可怎么还不见人,难道……还在相爷院里?”
月莹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宁从夏怀孕一事,她耿耿于怀,满心希望那欢娘能回来,争宠,让宁从夏不痛快。
可等啊等,却等不到她人。
“奴婢……不知。”
“废物,你真没用,办什么事都办不好,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月莹本就烦,看到畏畏缩缩的小翠,更是心烦意乱。
又骂了一顿,才让人走。
可再这样待下去,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黄昏时分。
月莹端着膳食来到承德院,却见这里已经开始修缮整理。
下人们还有说有笑的,说起了大公子要娶亲的事。
月莹怒火中烧。
她跟了公子,没有仪式,没有日子,转头就是一个宅院安置了。
可到了宁从夏这里,看这架势,那是要大办。
都说她和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是骗鬼的。
月莹气的发抖,要这样放任下去,这承德院还能有她位置吗?
所以她必须要冷静。
公子不是高看欢娘吗?她得想法子拉拢欢娘。
所以她强忍着心中不适,进了门。
却看到公子和宁从夏正在同桌吃饭,公子还周到的给她挑鱼刺,一口一口的味。
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笑容,险些凝固。
“月姨娘?”
而公子也没搭理她。
反倒是宁从夏,看到她的瞬间,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带着嘲讽的笑。
月莹低头,行了礼。
“公子,宁姑娘,这是妾熬了一下午的人参鸡汤,专门送来给宁姑娘补补身子。”
她强忍着怨气,上前。
“嗯。”
萧晋文反应平淡,但还是给宁从夏盛了一碗。
“能直接喝吗?”
宁从夏看的来了火气,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都冷了。
萧晋文愣住,摸了摸碗。
“不烫。”
“宁姑娘是担心我下毒吗?”
却听月莹开口。
反应过来的萧晋文,下意识看向小夏,她脸上的笑容,好像是带着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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