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脆响夹杂着市长凄厉的惨叫，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领口，市长捂着脸满地打滚。
接着，克莱图斯举起了一旁的扩音器，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看看这群狗杂种！就在刚刚，老子的弟兄被巡飞弹炸碎了下半截身子！就是这帮王八蛋花纳税人的钱，从外面请来的私人雇佣兵！」
「雇那些开装甲车的狗东西，一天的钱够给几千个家庭买胰岛素和黑麦面包！你们把钱花在哪了？花在买子弹来打我们头上了！」
底下的红脖子民兵发出一阵咆哮，几支猎枪朝天鸣枪，清脆的枪声震得大楼外立面的挂锺玻璃直掉渣。
「草泥马的！我老伴的哮喘药断了三天了！」
「我借高利贷修的皮卡，上周刚被市政执法队以违停拖走了，要交一千二百块罚款才给赎！」
後面的市政采购主管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哭：「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雇PMC是波音董事会干的，合同是直接从特区转过来的，我们只是盖章的啊！」
「盖章的？」
克莱图斯冷笑一声，直接踩在采购主管的後脑勺上，把对方砸得一头磕在水泥地上：「去年西斯诺霍米什县修路的那笔四千万拨款呢？路修了八个月，就铺了半英里的柏油，剩下的全变成了你们在普吉特海湾买的游艇了对吧？」
接着，克莱图斯转身用扩音器戳着市长肿胀的脸颊，把对方戳得直往後缩：「你们知道这帮白痴去年还干了什麽吗？！」
「这帮穿西装的杂碎！为了拿联邦的气候补贴，通过了一项狗屁法案，凡是车龄超过十年的柴油皮卡，每年要交三千美元的环境税！」
克莱图斯越说越火大，直接用扩音器砸了一下市长的肩膀。
「老子家里用来运木头和草料的三辆老福特，每年都要倒欠市政厅九千块！不交钱连公路都不让上！」
台下的红脖子民兵们立刻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叫骂声，显然有不少人吃过这狗屁法案的亏。
克莱图斯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的市中心商业区，继续对着扩音器吼道：「而这帮杂碎！扭头就用这笔从我们身上抢来的钱，把市中心街区的公厕，全他妈改造成了非二元性别专属厕所」！一个厕所把手都能报销八千块！」
广场上安静了半秒钟。
紧接着，无论是波音的蓝领工人，还是扛着枪的红脖子民兵，全都爆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嘘声。
「操他们妈的！」人群里一个戴着电焊头盔的壮汉挥着撬棍怒吼，「老子修了三十年水管，到现在都不懂什麽叫非二元！」
克莱图斯用扩音器狠狠抽在市长後脑勺上，把市长打得趴在台阶上。
「老子交不起房贷，卡车交不起环境税，结果你们拿纳税人的钱去给那些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的怪物盖豪华厕所？！」
市长捂着头，惊恐地往後缩，声音尖锐：「这是联邦的多元化指标！我们不这麽做，拿不到後续的基建拨款！你们根本不懂怎麽运转一个城市！」
「我们不需要懂！」
马克上前一步，又给了市长一脚，转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旁边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幕僚情绪失控了，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冲着台阶下的人群大喊：「疯了！你们全疯了！你们以为杀掉我们就能拿到钱吗？！
「供应链已经断了！全球化时代结束了！你们这些底层工人就是没有价值的落後产能！你们这是在反抗文明！反抗秩序！联邦调查局会把你们全送进重刑犯监狱！」
就在这个时候，混在人群前排的老焊抓准了时机。
他把手里的步枪往上举了举，扯着那副在车间里练出来的大嗓门，用尽全力吼道：「我们在车间里拧螺丝、接电缆、顶着两百度的热风焊气密舱的时候，你们在曼哈顿和西雅图的顶层餐厅里算期权。」
「现在你们把厂子玩废了，拍拍屁股告诉我们，我们是落後产能？」
老焊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海，举起粗壮的胳膊吼道：「你们难道指望明天开法庭审判他们吗？还是指望下个月选举的时候，再选一个穿西装的狗杂种坐在市长办公室里，继续扣你们的养老金，继续叫装甲车来碾碎你们的帐篷？」
「大伙儿还记不记得，上个世纪没有工会的时候，老矿工是怎麽对付那些既克扣口粮、又雇枪手往工棚里扫射的矿场老板的？」
「他们既然不把我们当活人，那留着他们干什麽？！」
周围那些早就混进来的老兵们立刻跟着大喊：「吊死他们！吊死这帮杂碎！」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几万人同时面临破产、饥饿和极度的不公时。
「吊死他们！」
「把他们挂在路灯上！」
数万名工人和红脖子跟着一起咆哮起来，声浪把市政厅二楼残存的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
市长和那十几个官僚这下是真的吓疯了，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管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拼命往後爬。
「不！你们不能这麽做！这是谋杀！这是谋杀！」市长大喊，试图去抓克莱图斯的裤腿。
克莱图斯一脚把他踢开，转头对着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十几条原本用来捆绑货物的粗麻绳被扔了上来。
「求求你们！我有孩子！我有两个女儿！」市规划主管崩溃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石阶上全是血。
但是这种时候不会有人理会他。
「挂上去。」克莱图斯冷冷地说。
老焊和几个老兵的动作利索，他们把粗麻绳直接甩过了市政厅旁边的数根铸铁仿古路灯杆。
这些路灯是市政厅去年花巨资修缮的所谓「城市景观工程」，灯柱是厚实的实心铸铁，专门用来挂彩旗和节日灯带。
克莱图斯的手下扯着市长等人的头发，把这十几个人拖到了广场两旁的路灯柱下，用扎带捆死双手，绳套利落地套过了他们的脖子。
「拉！」
老焊猛一挥手。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波音装配工同时拽紧了麻绳另一头，伴随着肌肉发力，绳索瞬间绷直成了一条直线。
在数万名工人和红脖子民兵疯狂的咆哮、欢呼与敲打声中，市长、副市长、主管，还有那些高级官僚，双脚同时离开了地面。
「嗬————嗬————」
呼救声在绳套骤然收紧的刹那变成了短促的抽气声。
几分钟後，埃弗里特市政厅广场。
十几盏高大的市政路灯下，悬挂着十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天亮之後，埃弗里特市区的浓烟依然没有散去，时间已经是当天清晨七点了。
市政厅广场上的十几盏路灯杆下，前市长和高层官僚的屍体依旧悬空晃荡着，任由晨风吹拂。
底下甚至有工人自发搬来了摺叠椅和热咖啡，在这里守起了屍，防止有人私自把他们从路灯上放下来。
斯特林派来的三十多名资深文职人员已经在两个小时前乘车赶到了埃弗里特，现在正在市政厅里面忙活着。
至於维多利亚·斯特林本人，她并没有离开西雅图。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总局长，她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刚把民选市长挂上了路灯的暴乱现场。
更何况西雅图本地的治安依然需要大量警力巡视维稳，散布在西雅图各街区的老兵骨干正在高强度整编新吸纳的红脖子民兵，後勤流水线昼夜不停，他们没多少时间关注街头，所以斯特林必须坐镇在大後方。
至於米娅，她带着斯特林派来的老油条们，迅速联合机修工马克等几名工人领袖，在
满地狼藉的市政大楼挂起了「埃弗里特临时公共安全与秩序委员会」的招牌。
名义上委员会是为了「维护秩序，平息混乱」，但是实际上他们藉此接管了市政府的功能。
市政大楼里的电脑多数被砸毁了，但大部分的主机尚且完整，老兵们便把硬碟全部拆除，然後按照办公区域进行了分类。
米娅则是指挥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基层文职交出了市政资产清册，一笔笔核验起了帐目上的车辆、油料储备以及尚未拨付的市政资金。
至於麦克阿瑟，他在市长等人死了不久後就带着老兵还有一些工人领袖钻进了波音的厂房。
在确认机库内的核心装配设备完好无损、但上游航电配件和紧固件已经因供应链断裂而断供後，这位前上校甚至没浪费半分钟发愁。
他转头就把厂区内数以万计无事可做、情绪躁动的装配工人组织了起来，发下工兵铲和牵引车，直接把人拉到了通往其他城市的几条主干道上，沿公路枢纽构筑起了武装哨卡，就地深挖防步兵反坦克壕沟。
至於里昂，他在距离市政厅两个街区外的一间汽车修理厂地下室内。
里昂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头车驾驶舱里搜出来的战术终端平板。
对面的墙根处，格里格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了身後，两条腿随意伸着。
另外三名被俘的雇佣兵缩在几米外的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装死。
格里格整个人显得异常松弛。
「波音的防务安全委员会给三叶丛」开的总包合同起码得有两千万，对外宣称是针对极端暴力分子的特殊财产保卫服务」，为期两周。」
里昂没有抬头，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过：「但你们实际的帐目上有多少预算？」
「两百四十万，还是包含油料、弹药损耗的。」
格里格呼出一口浊气，靠在冰凉的墙上：「总包合同下来，五角大楼的退休将军占股的管理谘询公司先要切走四成中介费，他们管这个叫风险评估，其实就是保护费。」
「三叶丛的管理层又要拿走四成，美其名曰跨州武器调度和保险抵押。」
「负责埃弗里特片区的项目经理还要拿走一成用於地方执法部门协调公关」，虽然我猜那笔钱最後也就是变成了某家脱衣舞俱乐部的一沓钞票。」
格里格扯了扯嘴角：「分到我手里，负责带A、B两队入场执行清场，每天一千两百美元，如果发生交火，那就外加每天一千二的高危津贴。」
「驾驶员或者技术员之类的更便宜，每天七八百，战死抚恤金上限二十万，还得由第三方保险公司核准死因，至於最後家属能拿到多少————你懂的。」
「每天一千两百块买不来跟人形怪物肉搏的勇气啊，万斯警官。」
「我们是商业公司，又不是中世纪的圣殿骑士团。」
「雇主给的钱只够我们向工人喷催泪瓦斯，或者在车顶上打两发震爆弹吓唬乱跑的暴民，顶多再打打宪法游骑兵。」
「合同里可没写我们要面对端着直升机航炮的突击手，也没写我们要对付能徒手把防弹装甲撕开的家伙。」
「这种强度的交火，得让驻紮在刘易斯堡的正规陆军第一军来，还得是全装步兵旅。」
「你觉得波音的人现在在干什麽？」里昂问。
「还能干什麽？逃跑的飞机估计已经落在了华盛顿特区的杜勒斯机场，或者迈阿密海滩。」
格里格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勒紧扎带的手腕稍微舒服一点：「工厂被工人占了，市政厅的市长被吊死了，对那帮住曼哈顿顶层公寓的高管来说，说不准反而是件好事。」
「管理层原本就在这边的厂房里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坏帐，现在供应链一断，交付不了飞机，又要被罚违约金。」
「结果市长被吊死了，他们就可以合法地向华尔街宣布埃弗里特遭遇了本土恐怖袭击，从而触发不可抗力免责条款，彻底甩掉三万多工人和违约金的包袱，顺便向联邦申请几百亿美元的航空业纾困基金。」
格里格停顿了几秒，抬头看向里昂：「但他们的损失同样大到了肉疼的地步。」
「这里是波音最大也是最核心的厂区，现在彻底失去控制了。」
「共和党可能会很乐意看到民主党管辖的华盛顿州彻底烂掉，但波音不想，而且他们也不仅是一家造客机的公司，他们手里攥着五角大楼大量的防务外包合同。」
「哪怕是五角大楼的采购官或者那些退役後进了波音董事会的老头子，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调不动军队的，起码现在调不动。」里昂的语气平静。
「大规模调动确实不行，那需要总统签署《叛乱法》，把这些工人正式指认为叛军，或者国会扯皮几个月开听证会，但是不会有人推动这件事的，没有人想要担挑起美国内战的罪名。」
格里格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讥讽：「但他们如果只是想小规模的调动军队，那还是能做到的。」
「五角大楼有的是「意外」。
格里格向前探了探身子：「比如直接从天上丢炸弹轰炸市区和工厂。」
「别以为这不可能，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和警察朝自己的城市丢炸弹可是有先例的。」
「1921年西维吉尼亚州的布莱尔山，一万多名罢工煤矿工人拿起枪反抗，陆军直接派了轰炸机，往矿工的阵地上丢芥子气和杀伤炸弹。」
「1985年费城，宾夕法尼亚州警方为了对付M0VE组织的几个黑人激进分子，直接用直升机往居民区扔了C4炸药制成的炸弹。」
「他们甚至阻止消防队入场，最终把整整两个街区六十多栋房子烧毁了，当场烧死了十几个平民，里面还有小孩。」
「你看最後有人被送上军事法庭吗，并没有。」
格里格靠回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帮官僚在保护资本财产的时候，从来不在乎什麽宪法权利。」
「如果他们发现埃弗里特彻底脱离了掌控，变成了一个连市长都能随便吊死的堡垒，他们可能真的会找个理由，让一架F—15以机械故障误投」的名义，往波音主厂区或者市政厅扔下航弹。」
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
里昂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他没接格里格关於轰炸机的话茬，心念微动，视线微不可察地向下落了半分，唤出了系统的深蓝色半透明面板。
昨晚在奥林匹亚的州长官邸里，为了把力量和意志顶上25点的超凡分界线，顺便给那个倒霉州长戴上自爆项圈，他把老兵在塔科马为自己赚来的点数清了个乾乾净净。
但从潘恩机场那挺20毫米机炮开火算起，击毁防雷车、配合无人机全歼沃恩的B队。
再加上几个小时前在市政厅广场前，工人与民兵当众把埃弗里特市长和十几个高级官僚吊上路灯杆所带来的庞大行政震荡与罪恶清算，系统给出的奖励像瀑布一样刷屏。
现在的帐户结余停留在了一万两千点出头。
一万两千点，要是拿去换枪械弹药或者给普通队员换一身防弹衣，足够武装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连，甚至还能富余几门迫击炮的钱。
但在面对现代空袭时，这点家底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里昂把商城的筛选栏拉到了现代防空与战机的分类里。
光标滑到第一栏，跳出来的第一架战斗机就让他挑了挑眉毛。
【F—22「猛禽」重型隐形战斗机：50000点/架】
旁边甚至没有弹药全套赠送的说明，光溜溜的一个裸机价格，就直接标了整整五万。
这玩意是美军目前空优作战的王牌，具备超音速巡航、超视距打击和顶级的隐身外形，在五角大楼的编制里历来被当成王牌使唤。
里昂心里琢磨了一下，五万点倒也合情合理。
美军现役的猛禽总共也就一百八十来架，生产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拆掉了。
现在的零配件拆东墙补西墙，每飞一个小时的维护费用都是天文数字，就算系统真给他打个折让他换出来一架，他连地勤保障组的人都凑不齐。
视线再往下移，另一架肥硕一些的单发隐身机F—35「闪电I」，同样明晃晃地挂着50
000点的标签。
全是他目前买不起的玩意儿。
既然空战拼不过，那防空呢？
里昂在陆基防空分类里扫了一圈。
「爱国者」防空飞弹系统，连带着相控阵雷达车、指挥舱和发射单元，零零碎碎加起来也能把这一万两千点榨得乾乾净净。
更麻烦的是，埃弗里特是个临海的狭长工业市，背靠大山，如果要建立能拦截防区外制导炸弹的防空网，至少需要几个不同方位的雷达阵地互为依托，还得布置密集的近防炮。
这就不是一万两千点能搞定的问题了，就算把全华盛顿州的政客全拉出来吊死，短时间内也凑不齐这笔巨款。
据点里那台由系统兑换的AN/PRC—117G电台倒是能卡个现成的bug。
电台本身不带主动雷达天线，根本不具备对空探测的能力。
但由於它挂靠在五角大楼的数据链上，只要美军战机升空并打开了应答机或者接入了战区联合作战网络，屏幕上就会把对方标注为「友军单位」，并实时显示飞行高度、航速和航向。
所以只要五角大楼有飞机飞过来，他确实能提前知道有东西来了。
但知道归知道，地上没有防空网，手里没有先进的空优机，总不能指望老兵们端着重机枪，对着两万英尺高空的超音速战机泼水吧？
「要炸就来炸吧。」
里昂把後背完全靠在了椅背上，心里的狠劲慢慢冒了上来。
真要是逼急了，大不了他把点数全部用来加点，然後一个人借着夜色摸进基地的机库，把停机坪上的战机全贴上C4，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但掀桌子终究是最後的下策。
里昂合上眼皮，脑子里的脉络顺着格里格刚才的话一路铺开。
自己虽然现在一直挂着红脖子民兵或者共和党基层自卫组织的名头，但是随着队伍越拉越大，占的地盘从西雅图扩展到埃弗里特和塔科马，最後再蔓延几个州，这个名头迟早会失效。
到最後，哪怕老斯特林帮着打掩护，或者白宫里有人为了政治筹码捏着鼻子给这边开绿灯，那些在这个过程中损失了美金的军工复合体、医药巨头，还有两党内部利益受损的高层，迟早会联合起来把桌子掀了。
一旦他们撕破脸皮，直接把美军的正规部队开进来，自己该拿什麽去接那些在头顶盘旋的战机？
靠系统兑换拉起一支能跟美军打空战的机队？
自己就算把系统任务刷爆了都攒不够这笔维修费和兑换飞机点数。
不过————正规军下场本质上是个政治事件。
如果仗真的打到了只能用战机对战机、飞弹对飞弹的地步，那说明前期打的政治牌方面，自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眼下福克斯新闻这帮保守派媒体还在把埃弗里特的冲突包装成「爱国工人与老兵反抗腐败政客的悲壮自卫」，全美的红脖子和蓝领群体正把目光死死盯着这里。
舆论的窗口共和党暂时没有限制自己，反而在推波助澜。
真到了正规军开动的那一天，他要做的就是让正规军在踏进街区之前，内部先发生混乱。
美军基层的士兵和士官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大部分也是从铁锈带破产小镇、中西部农场里徵召来的穷小子，家里同样面临着财务问题，也有正在为了皮卡环境税发愁的父兄，或者断了胰岛素补贴的母亲。
尤其是这几年五角大楼在高层疯狂推行的多元化与DEI指标，早就把一线作战部队里那些不通政治的老兵和基层尉官恶心得够呛了。
自己手下那麽多老兵，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胸口都挂着两三枚在伊拉克或者阿富汗领回来的勳章。
谁在军营里没带过几个现在正在当军士长的徒弟？
谁以前在连队里不是现役基层士兵的老班长？
自己只要提前动员他们联络以前的老部下，真到了部队被命令向工人和老兵扣动扳机的时候，譁变、抗命、消极避战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把基层军官分化掉，再让本森和麦克阿瑟这类前高级军官去联系其他有高等军衔的老兵同情者，最後把美军内部因为DEI政策积压的矛盾激化————
自己完全有机会借着那些军中旧部的关系反向渗透进美军内部，甚至拿到部分驻军的暗中支持。
想通了这层关卡，里昂收回了视线，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隐退消失。
「万斯警官？」
格里格的声音打断了地下室的死寂，这位指挥官看着坐在对面出神的年轻人，嗓子有些发乾。
里昂从摺叠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灰尘。
「行了。」
「你说的那些历史故事挺有意思，听着很有教益。」
「所以我现在有事要忙，你们四个先继续在这儿呆着。」
里昂把平板塞进背心，看都没看地上缩着的另外三个人：「这里冻不死你们，外面有我的人站岗，别动什麽顺着通风管爬出去的蠢心思，老兵手里的霰弹枪可不认你们签的是哪家PMC公司的合同。」
说完，里昂迈步跨过门槛，顺手把铁门在身後重重带上了。
华盛顿特区下起了冻雨，上午九点整，白宫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大半，窗外阴云密布。
代理总统J.D.万斯整个人瘫在办公桌後，双腿交叠架在了办公桌的边缘，双手在脑後枕着。
自从前些日子德桑蒂斯派系那群疯子质问他西雅图的里昂·万斯是不是他的私生子之後，这位代理总统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的体面斡旋，全面转向了加速。
白宫不仅没有下令压制西雅图，反而顺水推舟，对老斯特林和那个冒牌「私生子」在西海岸的武装暴动大开绿灯。
「长官，这是全美过去四十八小时的综合态势简报。」
幕僚长戴维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来，眼眶下的黑眼圈发青，领带歪斜着，手里抓着厚厚一叠传真报告。
「坐下说，戴维。」
万斯连脚都没放下来，甚至懒散地晃了晃鞋尖：「别摆出那副好像联邦调查局要枪毙你的表情，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是特区这帮做游说生意的先被压死。」
戴维并没有心情坐下，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咽了口唾沫。
「长官，距离总统特离谱被刺杀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了，但是局势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完全没有。」
听到这句话，万斯晃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戴维满头的虚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憋住，但嘴角还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噗————」
一声短促的漏气声从万斯的鼻腔里喷了出来。
戴维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老板：「先生？」
「没事，你继续，继续。」
万斯摆了摆手，把脚从桌上拿了下来，甚至饶有兴致地往前挪了挪椅子，「接着念，还有什麽好消息？」
戴维抽出一张标红的文件，乾咳了一声：「首先是联邦政府的合法性危机与国家暴力机器的失控。」
「总统现在依然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问题在於，他那些极端的网络支持者，包括拥有上千万粉丝的右翼自媒体大V。」
「比如就在刚刚，其中一个帐号发布了一条全部大写的指令，呼吁所有真正的爱国者拿起武器，包围并清洗每一个由民主党把持的州议会」。」
「而您在二十分钟前才以白宫名义签署了维持现状的联邦指令。」
戴维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纸页抖动着：「网上的传言已经越来越离谱了，他们说白宫已经被深层政府和天主教集团秘密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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