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街区的迫击炮刚刚洗完地，本森手下的人瞬间就占据了优势，但塔科马市第三街区的十字路口还是不怎麽顺利。
科林斯蹲在一家被砸烂的洗衣店门前，半个身子藏在承重墙後面，听着街道斜对面那栋红砖公寓楼里传来的零星枪声，重重地搓了一把脸。
第七街区的本森分到了走私来的六十毫米管子可以开罐头，但他这里只有几百个刚从拖车公园拉出来、满脑子想着五十块美金日结工资的红脖子，老兵都没分到多少。
这帮红脖子在开阔地带打顺风仗的时候嗷嗷叫，抡起钢管砸左翼暴徒的脑袋比谁都狠，但一旦对方缩进了公寓楼里，顺着楼梯间往下扔自制燃烧瓶，这帮人就萎了，完全打不了硬仗。
「长官，二楼东侧那个窗户後面有两把AR。」一个跟着科林斯的老兵靠过来，肩膀上全是墙灰。
「要不让红脖子们顶着防爆盾牌硬冲一波？」
「冲个屁。」科林斯冷着脸吐了口唾沫。
「里面楼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让他们进去就是送肉。」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让人去弄点汽油把那栋楼熏一熏，或者乾脆等主力部队的支援的时候，右侧的街道拐角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着，五六辆没有开警灯的福特探险者警车直接从辅路冲了出来，横着甩在路中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撕开夜色，扫向了那栋红砖公寓楼。
「砰！砰砰！」
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的枪声炸响，混杂着格洛克手枪清脆的点射声。
公寓楼二楼一个正准备探头扔燃烧瓶的暴徒，当场被一片铅弹掀碎了半边肩膀，惨叫着栽了下去。
科林斯愣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按。
「什麽情况？其他街区的人来支援了？」旁边的老兵探出半个脑袋。
「那他妈是塔科马的警察。」科林斯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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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麦克阿瑟明明说过，已经通过老斯特林的路子跟塔科马警察总局长打过招呼了，今晚这里的警察系统会全面故障，连报警电话都不会接。
这怎麽还带着装备下场抢活儿了？
没过两分钟，两个端着步枪的老兵从侧面巷子绕了回来，中间还夹着一个穿着塔科马警局高级制服、套着重型防弹衣的胖子。
胖子手里拎着一把AR—15，头上的警帽歪到了一边，走起路来肚子一颤一颤的，眼神里一股杀气。
「长官，这胖子说是这片街区的分局长，非要见指挥官。」老兵把胖子往前一推。
科林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上下打量了这胖子一眼。
「我接到上面的通知，你们今晚的电台坏了，警车没油，连出警的靴子都找不到，现在你们本应该在局子里喝咖啡的。」科林斯说。
「老子喝了几个小时的咖啡了，喝得胃酸都快反到嗓子眼了！」分局长粗暴地打断了科林斯，伸手把歪掉的警帽扯下来抓在手里。
他指着街对面那栋公寓楼，唾沫星子乱飞。
「那帮安提法的小畜生，他们把我两个夥计的脑袋开了瓢！」
「结果那个只会舔选票的婊子市长，天天在电视上让我们保持克制，用爱和包容去感化这帮扔燃烧瓶的恐怖分子！」
分局长喘了口粗气，脸上因为激动而发红。
「今天听说你们要来清场，总局长让大家锁上门睡觉，一开始我们还觉得挺好的，终於有人来干脏活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红脖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但老子在局子里看这帮拿着棒球棍的货色在我的街区上替我们扫大街，越看越难受————」
分局长把手里的警帽狠狠砸在地上。
「我他妈这辈子没这麽憋屈过！简直是把塔科马警局的脸放在地上用鞋底搓！」
「我手底下的巡警也全都红了眼，枪栓都快拉断了！忍不住了，这他妈是我们的地盘，凭什麽外面的人替我们做事，我们只是看着？」
科林斯听着这通抱怨，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帮警察宁愿违抗上级命令，也受不了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比自己还硬气。
「所以你就带人违规下场了？」科林斯问。
「什麽叫违规下场？」分局长瞪起眼睛，理直气壮地指着那栋公寓楼。
「我们是接到了热心市民」的举报，来这里处理一起严重的噪音扰民」事件，由於现场情况复杂，我们临时徵用了这些热心市民协助执法。」
他看着科林斯，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盯着这位前陆军中校。
「夥计，我就多嘴问一句。」
分局长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们的头儿————我是说背後那个真正管事的，他能挡住民主党，尤其是塔科马市长的压力，对吧？」
「我可不想今晚带着兄弟跟你们爽完了，明天早上就被内务部排队扒掉这身警服去坐牢。」
科林斯看着这个胖子警长，脑海里闪过了麦克阿瑟展示过的那台NSA最高级别战术终端，以及老板那神鬼莫测的资金和火力来源。
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分局长的肩膀。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的老板连华盛顿特区的麻烦都能按在水里淹死，你们塔科马市长的那点压力，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分局长盯着科林斯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患得患失的纠结表情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残暴。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分局长重新把警帽戴在头上，一把拉开AR—15的枪栓。
他转过身，对着几辆警车後面的巡警大吼一声：「夥计们！防暴弹全他妈扔了！我们也换实弹！」
「给我把那栋楼里的噪音源彻底清理乾净！」
午夜时分，塔科马市政大楼顶层的市长办公室内，距离第七街区那轮迫击炮齐射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女市长伊芙琳死死捏着手里的文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後背。
办公室的橡木门被砰地撞开，首席幕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确认了！市长，确认了！」幕僚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外面冲进来的是西雅图那个自称NG0的退伍老兵互助组织！也是最近天天在临近小镇和乡村发传单的那帮人！」
「发传单？你管这叫发传单？！」伊芙琳愣住了，随即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们开着焊着防弹钢板的重型卡车，在街上动用了迫击炮！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是一群发传单的社工？」伊芙琳指着窗外的火光大喊。
「保安呢？楼下的保安死哪去了！」
「保安十分钟前就全跑了！」幕僚快哭出来了。
「那帮老兵拿着的都是全自动的突击步枪，虽然没有直接突袭市政厅，但是我们的保安都是外包的，一个月才拿两千块钱，谁愿意卖命啊！」
伊芙琳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打起了各警察局分局的专线。
第三分局占线。
第六分局接通了，但接线员用一种很敷衍的平淡语气告诉她，分局的巡逻车全被人在排气管里塞了土豆，现在打不着火。
她转拨第九分局。
「这里是第九分局。」
「我是市长伊芙琳！立刻派你们的防暴小队去法院广场！那里有人在屠杀抗议者！」
「很抱歉，市长女士。」电话那头传来了嚼薯片的声音。
「我们局的防暴盾牌上周被审计部门查出了采购违规，现在全部被封存在了仓库里作为证物。」
「而且我们今晚有十七名警员突发急性肠胃炎，现在他们正在厕所里排队，建议您直接联系州警。」
「啪！」伊芙琳把听筒重重地砸回座机上，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如果只是普通的老兵暴动也就算了，结果现在整个塔科马的警察系统都在配合他们罢工。
这背後肯定有人跟里昂的NGO那边搭上线了。
她狠狠按下了塔科马警察总局长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足足半分钟，就在伊芙琳准备砸电话的时候，那边慢吞吞地接通了。
「我是伊芙琳！你的人在哪！」伊芙琳对着话筒咆哮着。
「塔科马正在遭受恐怖袭击！一群疯子带着军用武器冲进了法院广场！我命令你立刻拉响最高级别警报，把所有的SWAT和巡警都派上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响声。
「市长女士，大半夜的火气别这麽大。」塔科马警察总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放松，甚至还带着点惬意。
「我很想帮你，但是很不凑巧，今晚塔科马警局的通讯系统遭遇了灾难性的电缆故障，全城的调度中心都瘫痪了。」
「你放什麽狗屁！通讯瘫痪？那外面开着警车跟老兵一起打抗议者的胖子是谁！那是你手下的第三街区分局长！」伊芙琳脸上的表情都在抽搐。
「哦，那个啊。」总局长喝了一口酒。
「那是因为第三街区的警车火花塞集体被偷了，分局长为了维护治安，只能徒步巡逻，不小心卷入了热心市民的自卫反击战，你也知道，警力不足嘛。」
「你这是渎职！是叛国！」伊芙琳气疯了，对着话筒大吼。
「你以为你现在在跟谁说话？是我提名你坐上这个局长位置的！我明天早上就能签署行政令扒了你的警服！让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着，总局长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撤我的职？太好了，伊芙琳，我这就把警徽打包寄给你，顺便连我的配枪一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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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局长笑完，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该不会是市长当久了已经精神错乱了吧？别弄得好像我是因为给你当舔狗才坐上的总局长这个位置的一样。」
「这是工会和市政厅妥协的结果！你需要一个人来安抚那些被你恶心透了的基层巡警」
「过去这大半年，那帮打着安提法旗号的小畜生在街上砸商铺、烧救护车，朝我的夥计们扔砖头和尿瓶子！你当时是怎麽说的？」
总局长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你让我们保持克制」，用「爱和包容」去理解年轻人的诉求！你为了你那点可悲的选票，已经把警察系统的尊严踩在了烂泥里！」
「现在好了，人家NGO的热心老兵来帮我们清理街头垃圾，你倒想起警察来了？」
「伊芙琳，你平时不是喜欢那帮举牌子的左翼青年吗？那你现在就给他们发把吉他，让他们去给老兵唱一首爱与和平吧。」
「祝你今晚过得愉快，市长女士，顺便提醒你，办公室的门最好反锁上。」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喂？喂！你这个杂种！」伊芙琳疯狂地拍打着座机的挂机键，最後一把将整台电话扫到了地上。
幕僚贴在墙根，面如死灰。
「州长————对，给州长打电话，让他调国民警卫队！」伊芙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
她调出州长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
「接电话————接电话啊————」伊芙琳在办公桌後面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结果根本没有人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转入了语音信箱。
伊芙琳绝望地咬住嘴唇，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我需要国民警卫队！塔科马正在被武装袭击！SOS！立刻回电！】
她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发送」键上。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气泡，伴随着「嗖」的一声轻响，简讯发了出去。
就在发送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突击步枪点射声，毫无预兆地在市长办公室外炸响了，来者明显装备了消音器。
紧接着。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伊芙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她惨白的脸。
门外站着她的两名贴身保镖，他们甚至连拔枪或者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走廊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幕僚贴在墙根，双腿发软地往门口看去。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伊娃第一个跨进办公室。
她脸上扣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手里端着一把挂着消音器的突击步枪，背後还斜背着一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带消音器的重型巴雷特狙击步枪。
幕僚张开嘴，刚想大喊。
「噗。」
伊娃枪口微抬，扣下扳机。
一发5.56毫米子弹穿透了幕僚的眉心，後脑勺炸开一团血雾，红白混合物直接溅在了伊芙琳的荣誉证书展示墙上。
幕僚软倒在地，连抽搐都没来得及。
紧接着，克洛伊嚼着口香糖晃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像个移动军火库，战术背心上挂满了M67破片手雷和闪光弹，大腿外侧还绑着一大把管状炸药。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幕僚，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破掉。
「你们————你们是谁？！想要什麽？！」伊芙琳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机掉在地毯上。
伊娃懒得废话，直接大步上前。
伊芙琳刚想往後退，伊娃的左手已经卡住了她的後脖颈，右手的枪托猛地向前一送，狠狠撞在伊芙琳的胃部。
伊芙琳肺里的空气都被这一击强行挤了出去。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板上乾呕，胃酸和苦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剧痛让她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娘们儿交给我。」克洛伊从腰间扯出几根工业塑料扎带。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不到五秒钟就把伊芙琳的双手反剪在背後勒住了，顺便用一圈大力胶封住了她的嘴，然後把她拖到了办公室的墙角。
伊娃把枪挂在胸前，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过半分钟，她一手抓着一条脚踝，把门外那两具胸口中弹的保镖屍体也拖了进来，随手扔在了幕僚的屍体旁边。
最後走进来的是米娅。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女士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风衣，手里拿着一把挂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
她看着地上的三具屍体和墙角乾呕的市长，只是抬脚跨过了幕僚淌出来的血迹，径直走到了市长的办公椅前，坐了下来。
米娅把格洛克放在桌面上，顺手拉过一叠文件。
「塔科马市第三季度交通预算审批————社区改造基金发放明细————」米娅翻着文件，死鱼眼快速扫过那些数字。
干过几年保险理赔审核的她，对这些帐目里的水分异常的敏感。
「把钱拨给所谓的青年进步联盟」买帐篷和颜料，一顶破帐篷能报销八百美金，做假帐能不能也上点心。」米娅一边翻，一边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红笔，在几个数字上画了圈。
伊芙琳在墙角痛苦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个短发女人。
米娅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市长行政印章看了看，然後转过头，看向伊芙琳。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市长女士。」米娅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
「我们的身份不是什麽秘密，我们是里昂派来的，只要你脑子还算正常，结合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你应该能猜到。」
听到「里昂」这个名字，伊芙琳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外面现在很乱。」米娅拿起那枚印章，在手里抛了两下。
「市政厅下面本来有不少保安，虽然跑了不少，但也还有剩的，考虑到他们都是拿最低工资混日子的，我们也懒得惊动他们。」
「今晚这栋楼里，就死了你的两个保镖和你一个运气不好的幕僚。」
克洛伊靠在墙边，插了一句：「如果老板不介意，我其实可以把这栋楼的一层承重柱全炸了，保证比西雅图那个烂尾楼塌得还好看。」
「闭嘴，克洛伊，我们没有这种计划。」米娅头也没回地打断了她。
米娅重新看向伊芙琳，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听着，里昂对你过去贪了多少钱，或者你有多支持那些扔燃烧瓶的左翼白痴没有任何兴趣，他让我们来，只是通知你一件事。」
米娅倾下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唯一需要干的事情，就是在塔科马市长办公室里给里昂那边的势力要干的事情签字。」
伊芙琳唔唔地挣扎着，眼里全是屈辱和愤怒。
「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我们其实也不是很介意换个市长。」米娅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屍体。
「今晚外面发生了暴动，极端左翼分子冲进市政厅，残忍杀害了市长和她的幕僚。」
「这藉口很垃圾也很敷衍，但是确实是个藉口，愿意下台阶的人一定会跟着下。」
米娅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似乎对这种可能性感到非常疲惫。
「但顾忌到舆论，直接杀一个城市的市长後续的麻烦太多了。」
「补选流程正常的话要走几个月，通过其他途径加速也很麻烦，我还得写几十份假报告去应付那些来调查的州警和FBI。」
「我讨厌加班，里昂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米娅站起身，走到伊芙琳面前蹲下，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嘶啦！」
「你们这是做梦！我是民选市长！你们这群暴徒————」伊芙琳刚喘过一口气，就歇斯底里地骂了起来。
「哈维·克莱门特也是民选的，他现在在西雅图盖章盖得手都快断了，每天晚上睡得比谁都香。」米娅打断了她，拍了拍伊芙琳沾着灰尘的脸颊。
「他知道自己是个傀儡，所以他活下来了，你呢？你要当烈士？」
伊芙琳的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站在米娅身後正百无聊赖地擦拭枪管的伊娃，以及抛着手雷玩的克洛伊。
「我————」伊芙琳声音发抖，视线避开了地上的幕僚。
「很好，这就对了。」米娅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把刚才画了圈的文件整理好，连同印章一起推到桌角。
「先把这几份资金冻结的行政令签了。」
切断资金链是清理街头的暴徒最快的方式。
那些在街头上砸商铺烧汽车的极左翼组织，绝大多数是靠着市政厅暗中通过各种野鸡基金会输送的活动经费在维持运转。
一旦这份行政令生效，相关银行帐户被冻结，这帮拿钱办事的暴徒自然不攻自破。
而这笔被截留下来的巨款，後续也可以通过「灾後重建」和「社区维稳」的合法名目，顺理成章地流入里昂那家NGO的口袋里。
「然後你需要现在补签文件，证明我们的NGO是受到市政厅邀请过来协助执法系统清理暴动的。」
「至於外面那些被抓的暴徒，我需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他们被定性为本土恐怖分子的官方文件。」米娅低头看着手表。
「哦对，给她松开吧。」
克洛伊闻言，手腕翻转，摺叠刀「唰」地割断了伊芙琳手腕上的塑料扎带。
伊芙琳跌跌撞撞地扶着桌角站起来，双手因为血液重新流通而止不住地发抖。
「别急着签字，看一眼屏幕先。」米娅把伊芙琳的电脑转了个方向。
伊芙琳抬起头。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走进度条的拷贝弹窗，米娅似乎准备直接把她电脑硬碟里全部的文件都拷贝走一份。
自己的电脑里面有什麽，伊芙琳是最清楚的，里面全是她过去几年里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的帐目、税务申报的漏洞，以及几笔直接打进她情夫帐户里的匿名政治献金。
伊芙琳喉咙发乾，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米娅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朝侧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伊娃也干活。
伊娃走上前，她从战术裤的侧袋里扯出了一个黑色的项圈。
这东西看起来跟之前克洛伊挂在伊娃脖子上的那款惊人的一致，但皮革夹层里明显鼓起了一圈硬质模块，内侧还闪着微弱的红色光点。
「咔哒」一声，伊娃把项圈扣在了伊芙琳的脖子上。
伊芙琳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皮革。
「我劝你别碰那玩意儿。」克洛伊靠在书架上，吹破了一个口香糖泡泡，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老大不知道从哪个变态手里搞来的防拆自爆项圈。」
「看过电影吧？里面有防拆结构，还能感应生物电。」
「你要是想找人用钳子剪开，或者试图把它从脑袋上褪下来，砰」的一声，你的脑袋就会炸得满墙都是。」
「当然，我们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手动激发。」
伊芙琳的手指悬在半空，浑身发抖。
「而且就算这玩意儿出了故障，没把你炸死。」米娅敲了敲电脑，拔下U盘在手里晃了晃。
「直接从你电脑上拷的帐目也足够让IRS扒了你的皮，你会在联邦监狱里住到八十岁的。」
「盖章机器就好好盖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米娅把一叠需要签署的行政令重新推给她。
就在这时，伊芙琳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了，显示有一条新简讯。
伊芙琳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
发件人是州长。
【伊芙琳，你在胡说什麽？
我刚看了塔科马的简报，你们那里一切正常，一些自发的社区防卫组织正在协助警方清理街头的左翼暴徒，恢复交通。
这是很好的警民合作典范，州政府对这种维持秩序的努力表示赞赏，不要过度反应。】
伊芙琳盯着屏幕上的字，脸拉的老长。
她原本还指望州长能派国民警卫队来救命，结果州长不仅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反而把外面那些拿着机枪屠杀的暴徒称呼为「自发的社区防卫组织」。
她彻底成了弃子，内外孤立无援，除了给眼前这帮人当盖章机器，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
米娅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和克洛伊、伊娃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出奇的一致。
这离谱的发言，总不能是民主党州长半夜坐在马桶上自己想出来的吧。
里昂肯定在她们突袭市政厅的时候，跑去找州长「交心」去了。
而且看这简讯的语气，州长被他「交心」得相当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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