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浸染得静谧而深沉。沈星词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略显疲惫的剪影。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阴霾。
已经三天了。
为了攻克新型靶向药物的最后一道技术壁垒，她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成堆的数据分析、无数次的失败实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神经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胃部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绞痛。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冷掉的液体滑入喉咙，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无法驱散丝毫倦意。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稳定，压力阈值超出安全范围。】
沈星词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它。那个被她“放养”在梁文锦身边，却又如跗骨之蛆般窥伺着自己的系统。它竟敢主动联系自己。
她不动声色，继续盯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宿主当前研发项目‘D-07’遇到瓶颈，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成功概率低于0.1%。】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继续投入是资源浪费。】
沈星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果然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本系统可提供捷径。】那声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轻蔑，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一份完整的‘基因剪辑-蛋白质折叠’模拟算法，可瞬间解决你所有难题。成功率提升至99.8%。】
沈星词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技术！如果能得到它，不仅新药能提前半年问世，沈氏在生物制药领域的地位将无人能及。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她比谁都清楚，系统从不做亏本买卖。这个“反派”系统的每一分“馈赠”，都标着令人无法承受的价格。
“代价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脆弱。
【代价？】系统似乎对她这么快就上钩感到满意，【很简单。我需要你提供一份高浓度的‘精神能量’作为交换。】
沈星词眉心微蹙：“什么精神能量？”
【人类在经历极端情绪，尤其是恐惧、绝望、悔恨时，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我需要你制造一个这样的‘能量场’，并引导它。】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比如，让你的未婚夫盛妄，再次经历一次狂躁症发作。】
轰——！
沈星词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一根根凸显出来。
好恶毒的计策！
它竟然想利用盛妄最深的伤口来换取她的成功。让她亲手去撕开他的伤疤，让他坠入痛苦的深渊，只为收集那所谓的“精神能量”。这哪里是捷径，分明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无知和自私，才给了盛妄致命的一击。这一世，她拼尽全力想要弥补，想要治愈他，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强烈的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但她很快压下了情绪，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精光。
系统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这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蛊惑。它想用最大的诱惑，来测试她的底线，腐蚀她的心志。
沈星词沉默了许久，久到系统似乎以为她在犹豫。
【他的痛苦是短暂的，而你的成功是永恒的。沈星词，你是个聪明人，该如何选择？】机械音循循善诱，【想想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想想沈氏的未来。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吗？】
“……”沈星词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脸上是系统看不见的、混杂着挣扎与贪婪的表情。她知道，此刻的表演至关重要。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巨大的诱惑和道德的枷锁反复拉扯。
【时间有限，二十四小时内给我答复。】系统似乎很有耐心，【错过这个机会，你将永远被困在瓶颈里。】
声音消失，世界重归寂静。
沈星词慢慢走到实验台前，将冷掉的咖啡倒进水槽。她的脸上，那副脆弱迷茫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系统以为它抓住了她的软肋，却不知道，它自己早已成了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它想蛊惑她？那她就将计就计，看看这个所谓的“反派系统”，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它的底线又在哪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盛妄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星词？”盛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似乎总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盛妄，”沈星词靠在实验台上，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我这边有个新发现，关于‘精神能量’对细胞活性的影响。你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盛妄轻笑的声音：“我的时间，永远为你空着。”
挂断电话，沈星词的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系统想要利用盛妄的狂躁症，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她要研究的，不是如何诱发狂躁，而是如何彻底根除它。她要用系统最渴望的“能量”作为诱饵，一步步逼它交出核心的医疗数据库，将它彻底改造成自己手中的辅助神器。
这场与系统的博弈，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商业战争都更加凶险。
而她，已经布好了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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