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了声音,没人听见。
孙思邈掀开门帘,走进屋,嗅了嗅鼻子,转头看着站在窗前的李渊。
“太上皇,来晚了。”
李渊回过神,摆手让孙思邈坐。
转身从柜子里取了一壶酒,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孙思邈面前。
“老道,吃。”
孙思邈动筷,拈了一块土豆放在碗里,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渊。
“太上皇,今天给所有人都看了,还没给您号个脉。”
李渊笑了笑:“朕的身子自己清楚,不用号脉。”
孙思邈固执的看着李渊。
“所有人都说自己身子自己清楚。”
李渊随意把手腕递了过去。
“来吧。”
说完,心中暗道一声:“系统,能把我脉象弄成六十岁的老人的脉象吗?”
【收到。】
孙思邈搭在李渊手腕上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片刻后,放下手,点了点头。
“吓了老夫一跳。”
“怎么了?”李渊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孙思邈想了想,问道。
“刚搭在太上皇手腕上的时候,这脉跳的活跃至极。”
“片刻,才稳下来,刚才太上皇是不是紧张了。”
“整体看下来无大碍,比寻常百姓身子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过平日里也不能太过忧心。”
“知道了,你个老道自己说说,能不紧张吗?”李渊抿嘴笑了笑:“生怕你说出个,容贫道跟太上皇商议一番,不说这些,吃饭吃饭,朕都饿了。”
孙思邈一愣,随即也笑了,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
饭饱,微醺,孙思邈放下酒杯。
“太上皇,老道现在有个想法,但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李渊努了努嘴:“说说。”
孙思邈酝酿一下,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那边,寒气入肺,逼不出来,所以我在想,既然逼不出来,能不能把寒气给转移,移到其他位置。”
“把方案,跟朕说。”
孙思邈端起酒,看了一眼炭盆,炭盆里那一截木柴正烧着。火苗压得低。
“她这风寒还是有了身孕的时候染的……”
“月子病只能月子治,所以……”
李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椅子扶手。
“说说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孙思邈微微低头。
“怀胎,染了寒气……”
李渊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孙思邈:“孩子能生下来吗?”
“能……不过……”孙思邈叹了口气:“唉……”
“除了这一法,没别的了?”李渊端起酒杯,心思活泛了一些。
孙思邈摇头。
“太上皇,贫道这一辈子,看过太多月子病。”
“治愈,只有这一条路,别的都是压。”
“压十年,压二十年,压一辈子。”
“但每年三回的发病,压不掉。”
“一旦积攒的寒气压不住了,性命堪忧。”
李渊一口酒下肚,端着空酒杯,摇了摇头。
“小扣子,进来把桌上的东西收了。”
小扣子应声,没一会,带着两个嬷嬷进屋,把桌上的残饭剩羹全收拾了出去。
李渊看着炭盆,喃喃道。
“这天,热起来了,炭盆该撤了。”
孙思邈也看着炭盆发呆,过了不知道多久,炭盆里那一截木柴
咔一声。
塌了一下。
溅出火星。
李渊嘀咕了一句什么。
这一句很轻。
孙思邈这一回也没听见。
次日清晨。
太极宫。
李世民昨夜没睡,在立政殿床边坐了一夜。
长孙无垢累极,回来喝完一碗汤就睡了。
寅时,李世民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太极殿这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已经在了。
李世民进殿。
三巨头同时起身一行礼。
李世民坐下,扫了一眼三人。
“辅机。”
“玄龄。”
“玄成。”
“今日朝政,你们三个看着,克明今日应该是来不了了,等朕回来之后再说。”
长孙无忌:“陛下?”
李世民摆手。
“辅机,今日不是周三周六朝会,朕,有事要去一趟大安宫。”
“对了,大明宫那块地,让人先去把荒草什么的全拔了,过些时日,就得开地了。”
说完,李世民从侧门走了出去,直奔立政殿。
长孙无垢还在睡。
李世民站在床边。
看了一会儿。
伸手,想叫醒她。
手伸到一半,停下了。
又有些不忍心叫她。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长孙无垢睁眼,茫然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随即挤了两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陛下,天亮了啊。”
李世民点头。
长孙无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去大安宫?”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已经让无舌去叫高明了,他直接去。”
“你洗漱一下,带着长乐和稚奴,咱就去。”
“嗯。”长孙无垢下床,轻咳了一声。
一炷香后,长孙无垢收拾干净,左手牵着李丽质,右边跟着个乳母,乳母怀里抱着李治。
李世民看了一眼乳母怀里的李治。
点了点头。
“走吧,去大安宫。”
大安宫宫门口。
无舌已经在等了,李承乾缩着脖子站在无舌身后。
看到李世民来了,无舌连忙上前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太上皇让直接去小楼那边。”
李承乾走上来,行了个礼。
三层小楼。
李渊已经在屋里了,和孙思邈对着坐,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茶。
李世民推门而入,正想行礼,李渊摆了摆手。
“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数,进来坐。”
说完,环视了一圈一行人。
长孙无垢脸色发白,李承乾眼眶乌黑,李丽质眼框泛青,李世民一脸疲惫,只有在乳母怀里的李治,睡的正香。
李渊看了看屋里,朝着李承乾道。
“你去搬几张凳子过来,坐在边上别说话。”
李承乾点头,朝着书房走去。
李渊又朝着长孙无垢招了招手。
“观音婢,来,坐朕这,朕给你腾位置。”
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孙思邈。
“老道,那睡得正香的小子应该就是你说的染风寒的第三胎,先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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