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一时没反应过来:“……少爷?”
“我的呢?”
梁熙衡像是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外公外婆有,向家的人有,霍爷爷有,姐姐新认识的那些朋友有,甚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刺眼的胸针上,舌尖顶了顶发麻的上颚:“连你都有。”
少年向前逼近一步。
“你们都有。那我的呢?”
“为什么没有我的?”
忠叔张了张嘴,看着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这才恍然明白,少爷这几日反常的低气压和沉寂是为了什么。
大小姐竟然唯独没有给少爷准备礼物?
这……这简直是……
“少爷,大小姐她……她已经坐飞机返回燕京了。” 忠叔干巴巴地说,试图解释,“或许……或许是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
他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来不及?唯独给弟弟“来不及”?
果然,梁熙衡嗤笑一声,幽幽道:
“来不及?给那么多人都有时间,唯独给我这个弟弟没有时间?”
他不再看忠叔,也不再看那枚刺眼的胸针,猛地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砰!”
车门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面略显尴尬和凝滞的空气。
车厢内,一片死寂。
梁熙衡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车窗外的晨光和机场繁忙的景象飞速倒退,却丝毫映不入他的眼底。
胸口那处,钝痛一阵阵传来。
“少爷,您还好吧?”
前座,忠叔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梁熙衡苍白的脸色,怕他心脏病发作。
梁熙衡像是没听到,过了好几秒,他才扯动了一下嘴角,憋出一句:“没事。”
“……我就喜欢。”
“我就喜欢……姐姐不送我礼物。”
忠叔听得不敢再吭声。
车厢内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就在忠叔以为少爷不会再开口时,梁熙衡忽然又动了动唇,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姐姐她还说什么了?”
忠叔一个激灵,立刻想起沈瑶临走前的嘱咐,连忙道:“大小姐让我给您带话,说别忘了她的事。青联会长的事。”
梁熙衡听完,脸上没有表情:“哦。”
忠叔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再说话。
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得罪了温温柔柔、实则很有主意的大小姐,闹到这步田地。
劳斯莱斯驶入林荫道。
梁熙衡忽然伸手,打开了车内的车载影音系统旁边的储物格。
里面,静静躺着齐峥塞给他的碟片。
他直接塞进了播放器里。
就在机器读碟的轻微嗡鸣响起时,电光火石般,一种微妙的不对劲攥住了梁熙衡。
不对。
最近的他,为什么如此容易烦躁?
梁熙衡试图抓住那缕异样的思绪,可下一秒,碟片转动的声音已漫过寂静,碾碎了他刚刚聚起的注意力。
隔板很好地隔绝了前后空间。
短暂的雪花后,画面开始播放。
他斜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一男一女正在对话,语调暧昧,衣着暴露。很快,对话变得露骨,动作也开始直入主题。
梁熙衡看着屏幕上交叠蠕动的躯体,听着那些刻意矫饰的呻吟和喘息。
屏幕上的“姐姐”,不是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分到姐姐的礼物?
唯独他,这个她亲口承认的弟弟,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什么都没有!
“姐姐……”
梁熙衡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梁熙衡不痛快,那别人也别想痛快。
_
燕京。
沈瑶的确已经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谢云舟之前为她安排的一系列工作正等着她,电视台的节目也需要立刻推进。
她忙着参加各种活动访谈、时尚聚会,影响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谢云舟安排的工作场合,她总能遇见他。
录完节目,沈瑶推开专属休息室的门,就看见他斜倚在墙边。
一身墨色西装衬得人清冷如霜,目光却静静笼着她,像无声的雪。
沈瑶走近,谢云舟的唇便落下来,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与鼻尖,最后在她有些干燥的唇上碰了碰。
“喝水么?”
她声音轻轻的:“喝一口。”
“温的?”
“对呀。”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舌尖却碰了他尚未撤离的指腹。
还未及退,谢云舟的指节已抵了进来,带着温热的湿意,向里压了压。
沈瑶心尖一麻。
某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记忆忽然掠过。
方允辞留给她的习惯,竟在谢云舟与他三分相似的眉眼间被点燃。
沈瑶舌尖微微一蜷,不自觉地又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谢云舟喉结无声滚动,眸色骤然转深,“没教你这样。”
她被轻轻推抵在桌沿。凉意透过衣料漫上来,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
沈瑶抬眼望他,眼里漾着水光与笑意:“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和你亲热,你信吗?”
谢云舟凝视她片刻,嘴角扬了一下。
“信。”
话音落下,吻也落了下来。
窗外暮色渐合,室内温度一寸寸攀升。
好几次。
桌面、沙发、墙边。
“舔吧,满足你。”
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他来势汹汹,她予取予求。
_
沈瑶还撞上了燕京炸开锅的头等大事。
秦家也是数得上号的豪门。
秦少爷秦定海,娶了徐家的女儿,本是强强联合、人人称羡的一桩豪门婚姻。
谁曾想,那个曾对妻子许下海誓山盟的秦少爷,转头就被捉奸在床,对象竟是家里的年轻女仆!
女方当场受激,直接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彻底流掉了。
徐耀城得知姐姐受此奇耻大辱,当即从港城赶回,二话不说就把秦定海揍了一顿。
秦家被人这般打上门,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番折腾下来,徐耀城直接进去了。
向屿川进了国防大学,远水难救近火;徐家根基在港城,在燕京难免掣肘。
但沈瑶可以。
即便她的身份尚未公开,单凭她自己,捞个人出来,也算不上太难。
徐耀城一出来,顶着嘴角的淤青,看见沈瑶就像看见了救星,扯着嗓子就喊:
“嫂子!”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活脱脱是受欺负的小弟见到了能主事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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