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一则突发新闻如同深水炸弹，在江海市乃至整个江南省的舆论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本台特别报道：今日凌晨两点，位于我市西郊的废弃化工厂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爆炸引发了连环坍塌，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据初步统计，现场遇难人数已超过百人……目前警方已封锁周边区域，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电视画面里，滚滚浓烟遮天蔽日，昔日庞大的厂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被陨石砸过一般。
虽然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瓦斯爆炸”，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这则新闻背后的含义，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
江海市，云顶山庄一号别墅。
这是首富苏震南的居所。
此时，这位在商海浮沉半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正捧着一杯热茶，手却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茶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绝密情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带血：
【省城孙家家主孙龙象，及其麾下八十一名血杀卫，全员陨落于江海西郊。无一生还。】
【死因：疑似遭遇神境强者镇杀。】
“神……神境……”
苏震南哆哆嗦嗦地放下茶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接触过武道界的顶层富豪，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份量了。
在武道没落的今天，宗师已是凤毛麟角，是一省之尊。而神境，那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是一人可敌一国的恐怖存在！
“爷爷，这也太夸张了吧？”
身旁的苏清烟看着情报，美眸圆睁，有些不敢置信，“孙龙象可是半步神境啊！成名几十年的老怪物，谁能在一夜之间把他连根拔起？难道是京城那边的大人物出手了？”
“京城？”
苏震南苦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地摊货、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影。
“清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昨晚楚先生才拿走了那块石头，孙家就连夜派人围杀。结果呢？孙家全军覆没，而楚先生……毫发无损。”
苏震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除了他，还能有谁？”
“楚云？！”
苏清烟捂住樱桃小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他……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吗？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苏震南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传我命令，即刻起，苏家名下所有产业，见到楚先生如见我！另外，动用一切关系，帮楚先生把昨晚的尾巴扫干净。虽然有官方在处理，但我们也要表现出我们的态度。”
“这是苏家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怕只能做楚先生脚边的一条狗，我苏家也能保三百年富贵！”
……
与此同时。
林家大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凄凄惨惨戚戚。
“哐当！”
林正德老爷子手中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没了……全没了……”
林正德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孙家……倒了。”
就在刚才，他在省城的老友打来电话，告诉了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孙家大本营已经被几个敌对势力联手瓜分，孙氏集团的股票开盘跌停，孙家核心成员死的死、逃的逃，偌大一个豪门，竟在一夜之间大厦将倾！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孙家，完了。
而把全副身家性命都押在孙家身上的林家，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彻底瘫在了地上。
“爸！这可怎么办啊！”
林清雪的父亲林建国急得团团转，满头大汗，“我们刚为了讨好孙家，得罪了赵家和李家，还把手里几个核心项目都低价转让给了孙氏集团。现在孙家倒了，那些债主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了我们！”
“还有清雪的婚事……”林母哭哭啼啼道，“孙浩那个短命鬼死哪去了？联系都联系不上！我们家清雪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林清雪，此刻却异常安静。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迷茫。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昨晚宴会上，楚云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
【在我眼里，你所谓的豪门……不过是过眼云烟，枯骨红粉。】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楚云为了挽回面子说的疯话。
可现在……
仅仅过了一夜，不可一世的孙家就灰飞烟灭了。
“是他吗？”
林清雪心中涌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那个被她视作废物、弃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前未婚夫，真的拥有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如果是真的……
林清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似乎，亲手推开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
江海大学，第一阶梯教室。
早已过了上课时间，但教室里依然乱哄哄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讨论的话题无一例外全是昨晚的爆炸案。
“卧槽！你们看现场照片了吗？那个坑简直像是被核弹炸出来的！”
“听说是恐怖袭击？还是外星人入侵？”
“别扯淡了，我表哥在消防队，他说现场那味道根本不是瓦斯，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角落里的最后一排。
楚云趴在桌子上，睡眼惺忪。
昨晚炼化了一夜的煞气，虽然修为精进不少，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有的。毕竟这具凡人的身体还需要睡眠来恢复机能。
“云哥！云哥！别睡了！”
胖子王凯一脸兴奋地推了推楚云的胳膊，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这新闻！太劲爆了！就在西郊那个废弃工厂！哎你说，会不会是有修仙大佬在那里渡劫啊？”
楚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深坑，打了个哈欠。
“可能吧。”
“切，云哥你真没劲。”王凯撇撇嘴，随即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对了，还有个瓜！听说咱们系的女神林清雪今天请假了，而且林家好像出大事了。有人看到好多讨债的人堵在林家门口，连横幅都拉起来了。”
听到“林家”二字，楚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当狗就要有被主人抛弃的觉悟。”
“嘘！云哥你小声点！”王凯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楚云的嘴，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这话可不能乱说，林清雪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以前那些舔狗还在呢，小心被人听见揍你。”
楚云轻笑一声，拨开胖子的手。
揍我？
这世上能揍我的人，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林清雪。
今天的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眼眶微红，显得格外憔悴。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依然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她并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
一直走到楚云面前。
“卧槽……”
王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看看女神，又看看还在趴着睡觉的楚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林清雪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以前，只要她出现，楚云的目光永远是追随着她的，带着讨好、卑微和爱慕。
可现在，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楚云。”
林清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云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有事？”
简单两个字，透着拒人**里之外的冷漠。
林清雪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这种无视比辱骂更让她难受。
“孙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周围的同学都听傻了。孙家的事？什么事？难道这废物和昨晚的大新闻有关？
楚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觉得呢？”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清雪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才勉强支撑住。
真的是他！
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弃少，竟然真的是这背后的推手！
“为什么……”
林清雪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以前要装成那样？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跶，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有趣？”
楚云站起身。
一米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清雪不得不仰视他。
“你想多了。”
楚云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冷得像冰。
“狮子会在意一只蚂蚁的表演吗？”
“我从未装过，只是你们眼瞎。”
“至于林家现在的下场……”
楚云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没有一丝怜悯。
“那是你们自找的。”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别来烦我，我很忙。”
说完，楚云双手插兜，无视了全班震撼的目光，径直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林清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而在教室外。
楚云拿出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一条新的转账信息。
【您的账户于10:05分转入人民币50,000,000.00元。备注：苏震南敬上。】
“五千万么。”
楚云收起手机，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这点钱，勉强够买些辅助材料了。”
“接下来，该炼制飞剑了。”
“没有剑的仙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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