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西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曾是江海市的纳税大户,后来因为严重的环保问题被强制关停,如今只剩下遍地的铁锈和疯长的杂草。巨大的冷却塔像是个被掏空内脏的巨人,孤零零地耸立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更添几分阴森。
楚云坐在冷却塔顶端的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随意地晃荡着。
手里捏着那枚刚从孙浩身上顺来的储物玉佩——虽然只有两个立方便宜货,但在地球这地界儿,也算是个稀罕物件。
“除了几张银行卡和那把破枪,就剩几瓶劣质丹药。”
楚云嫌弃地撇撇嘴,手指微微用力,那些被武道界奉为疗伤圣药的“回春丹”,直接被捏成了粉末,顺着夜风飘散,“全是丹毒,这玩意儿吃多了,不死也得变傻子。”
就在这时。
远处的公路上,两道刺目的强光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足足二十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洪流般咆哮而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震碎了郊区的宁静,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车队极其嚣张地撞开了工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呈扇形散开,将冷却塔下方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打开。
如下饺子一般,瞬间下来了近百号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里提着半米长的***,刀刃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呼吸沉稳,步伐整齐,显然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的街头混混,而是真正见过血的练家子。
人群分开。
一个身穿练功服的老者,在四名中年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孙龙象。
这位威震省城的半步神境强者,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四周的杂草更是无风自动,伏倒在地。
“出来。”
孙龙象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百米高的冷却塔顶端,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整个厂区上方炸响,“既然敢杀我孙儿,又敢约老夫至此,何必做缩头乌龟?”
塔顶上。
楚云打了个哈欠,终于停止了晃腿。
“这就到了?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分钟。”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省城的路况也不怎么样。”
“黄口小儿!”
孙龙象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厉喝一声。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大如蒲扇,显然是修习了某种硬气功的高手,“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家主,我去把他擒下来,给少爷点天灯!”
孙龙象微微颔首。
那中年男子得到首肯,狞笑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砰!
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虽然还做不到御空飞行,但他这一跃足有十几米高,双手抓住冷却塔外壁的钢筋扶梯,如同一只灵活的大猿猴,几个起落便冲上了数十米。
“这就是孙家的‘铁臂苍猿’孙厉?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手攀云梯的轻功,怕是已经在暗劲后期浸淫多年了。”
下方的孙家子弟发出一阵低声的赞叹,眼看孙厉就要冲上塔顶,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楚云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然而。
就在孙厉的手刚刚搭上塔顶边缘的那一刻。
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下去吧你。”
伴随着一声慵懒的声音。
那只脚就像是踩烟头一样,轻轻踩在了孙厉的手指上。
“啊!!!”
十指连心,孙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铁砂掌功夫,在这一脚面前脆得像饼干,十根手指瞬间粉碎性骨折。
巨大的疼痛让他手上力道一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百米高空笔直地坠落下去。
“接住他!”
孙龙象脸色一变。
下方两名孙家高手连忙跃起想要接人。
可惜,牛顿定律在这个时候依然发挥着作用,再加上楚云那一脚附带的一丝真气下压。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孙厉连同那两个想当好人的倒霉蛋,直接砸在了一起,变成了三团模糊的血肉,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那几盏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孙家众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惨状。
那可是暗劲后期的高手啊!
就这么……摔死了?
“这算什么?高空抛物?”楚云站在塔顶边缘,拍了拍裤腿,“我都说了让你们带棺材来,看来你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孽障!”
孙龙象气得胡须乱颤,一股狂暴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震得周围的车窗玻璃全部碎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血杀卫何在!给我上!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杀!”
随着家主一声令下,那近百名黑衣死士虽然心中惊惧,但不敢违抗命令。他们从怀里掏出特制的抓钩枪,扣动扳机。
嗖嗖嗖!
几十道钢索带着倒钩射向塔顶,死死咬住水泥边缘。
这些血杀卫训练有素,借助钢索迅速向上攀爬,如同几十只黑色的蜘蛛,密密麻麻地向着塔顶涌去。
“这就是所谓的战术?”
楚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右手虚空一抓。
周围那浓郁的夜色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
眨眼间。
数十道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每一根冰锥都只有筷子长短,但在月光下却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去。”
楚云屈指一弹。
咻咻咻!
那些冰锥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巡航导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下发射而去。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正在攀爬的血杀卫们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精准地洞穿了眉心。冰锥携带的恐怖动能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头骨,从后脑勺带着红白之物飞出。
噼里啪啦。
尸体如下雨般坠落。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攻势,在短短三秒钟内土崩瓦解。
近百名孙家精锐,全军覆没。
厂区空地上,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浓重的血腥味让那些幸存的司机和后勤人员弯腰狂吐。
孙龙象站在尸山血海前,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心疼。
这些血杀卫可是孙家花了二十年心血,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底蕴啊!这一下全没了!孙家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一半!
“凝水成冰……御气杀人……”
孙龙象死死盯着那个从塔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面的身影,咬牙切齿道,“果然是少年宗师!难怪如此猖狂!”
“不过!”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光我的族人!这笔血债,今日老夫要用你的项上人头来偿!”
孙龙象怒吼一声,身上的衣衫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他虽然心疼,但他更自信。
他是半步神境!
距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只差临门一脚!在他看来,楚云虽然也是宗师,但终究太年轻,底蕴必定不足。刚才那一手御气杀人,肯定消耗了大量的内劲。
现在的楚云,一定是强弩之末!
“龙象般若!开!”
孙龙象不再保留,体内气血如江河奔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古铜色,原本干瘦的身躯竟然像是充气一样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他身后真的站着一头远古巨象。
“给我死!”
孙龙象脚下一踏,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挟裹着万钧之势,一拳轰向楚云的面门。
这一拳,空气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拳未到,拳风已至,吹得楚云的头发向后飞扬。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楚云没有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孙龙象冲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所谓半步神境,就是把真气练得跟乌龟壳一样厚,然后像头蛮牛一样乱撞?”
“太粗糙了。”
“简直是对力量的侮辱。”
就在孙龙象的拳头距离楚云鼻尖只有三寸之时。
楚云终于动了。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地点在了孙龙象那只硕大的拳头上。
这一指,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但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孙龙象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惊恐。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了人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那一指传来的反震之力,浩瀚、深邃、无穷无尽!
“不……这不可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从孙龙象的指骨开始,手腕、小臂、手肘、大臂……整条右臂的骨头在一瞬间寸寸炸裂!
那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手臂冲入他的体内,在他引以为傲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几十年苦修得来的真气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噗!
孙龙象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一辆越野车上。
轰隆!
越野车直接被砸扁,所有的玻璃同时炸碎。
孙龙象瘫软在废铁之中,七窍流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城霸主,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的老狗,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楚云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是你的全力?”
“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他迈步向孙龙象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给孙龙象做最后的倒计时。
“你……你到底是谁……”
孙龙象眼神涣散,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宛如神魔般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这哪里是什么弃少?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我是谁并不重要。”
楚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张充满恐惧的老脸。
“重要的是,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不是什么人,都是你们这种蝼蚁能惹得起的。”
说完,楚云抬起脚。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螺旋桨轰鸣声。几道强烈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大喇叭的声音响彻夜空:
“住手!这里是华夏龙组!立刻停止行凶!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楚云抬头看了一眼那架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眉头微皱。
“苍蝇真多。”
但他落下的脚,却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孙龙象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楚云抬头直视着那刺眼的探照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那是对世俗规则最大的蔑视。
“想抓我?”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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