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军功
秦有商鞅变法强,庸侯效颦立新章。
斩首一级田一顷,五级世爵入庙堂。
巫剑战功亦计赏,青壮从军沸如汤。
旧贵怨声载道日,彭烈忧心暗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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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的阴影,在君臣之间悄然蔓延。可庸烈毕竟是一国之君,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因此荒废朝政。相反,他更加勤勉,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隔三差五便召集群臣议事。他要在有生之年,让庸国强起来,强到不再畏惧楚国,强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诸侯之列。
这一日,庸烈在偏殿中召见彭烈,屏退左右,只留二人。
“太傅,”庸烈开门见山,“寡人欲在国内推行‘军功爵制’,效仿秦国商鞅之法。你以为如何?”
彭烈一怔。军功爵制?那是秦国变法的核心,以军功定爵位,以斩首数赐田宅,使平民也有机会跻身贵族。秦国靠此强盛起来,逐渐成为西陲霸主。庸国若也能推行此制,或可激发士气,增强军力。他沉思片刻,缓缓道:“君上英明。军功爵制,确是强军之策。庸国地瘠民贫,若能让百姓看到从军的希望,必能踊跃参军。”
庸烈点头:“寡人也这么想。只是,此制在秦国行之有效,在庸国能否成功,还需太傅辅助,制定适合庸国国情的细则。”彭烈叩首:“臣愿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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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彭烈与庸烈日日密议,反复推敲军功爵制的细则。
庸国不同于秦国。秦国地广人稀,有大量荒地可供赏赐;庸国疆域狭小,可耕之地有限。秦国已有商鞅变法的基础,贵族势力被大大削弱;庸国旧贵族根基深厚,若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恐生变乱。秦国以斩首计功,庸国军队规模小,斩首数有限,需另寻补充。
彭烈提出:“君上,庸国可斩首一级赐田一顷、宅一亩,斩首五级可世袭低级爵位。此外,巫剑门的战功也应纳入计功范围。剑堂弟子在守卫庸国、抵御外敌中的贡献,不亚于战场斩首。”
庸烈沉吟片刻:“巫剑门战功如何折算?”
彭烈道:“可设‘功勋点’,凡在守卫庸国、刺探敌情、铸锁布阵中有功者,按贡献大小赐予功勋点。积满一定点数,可折算为斩首数,享受同等赏赐。”
庸烈点头:“此议甚好。巫剑门为庸国效力多年,不可亏待。此外,阵亡将士的抚恤也要提高。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彭烈叩首:“君上仁厚,臣替将士们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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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则制定后,庸烈在朝堂上正式颁布军功爵制。
这一日,朝会格外隆重。庸烈端坐御座,内侍宣读诏书,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庸侯诏曰:自即日起,庸国推行军功爵制。凡庸国将士,斩敌首一级,赐田一顷、宅一亩,赏金十两。斩敌首三级,升爵一级,赐宅一院。斩敌首五级,可世袭低级爵位,子孙永享。巫剑门弟子,凡在守卫庸国、刺探敌情、铸锁布阵中有功者,依功勋点折算,同等待遇。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家属优先安置。钦此!”
殿中一片寂静。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惊骇,有人兴奋,有人忧心忡忡。
司马石勇第一个站出来,满脸喜色:“君上英明!有此良策,庸国将士必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他是石敢当之子,深知将士疾苦。军功爵制,让他看到了庸国强盛的希望。
太宰庸怀却面色阴沉,出列道:“君上,此制恐有不妥。庸国地狭人稠,哪有那么多田地赏赐?若许诺太多,将来兑现不了,反而失信于民。”
庸烈道:“太宰不必担心。庸国虽小,荒山荒地却不少。可令将士们开荒垦田,以功换地。三年之内,必见成效。”
司徒麇安也道:“君上,此制若行,旧贵族必生怨言。贱民得田,贵胄何安?请君上三思。”
庸烈冷笑:“贵胄不安?寡人倒要问问,那些贵胄为庸国立过什么功?打过什么仗?他们祖上或许有功,但他们自己呢?坐享其成,尸位素餐。寡人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骑在百姓头上。”
麇安脸色铁青,不敢再言。庸怀也闭上嘴,退到一旁。其他旧贵族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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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举国沸腾。
各乡各里的青壮年奔走相告,议论纷纷。有人算账:“一顷田,足够一家人吃饱饭了!”有人激动:“若能斩敌首五级,世袭爵位,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有人热血沸腾:“从军去!杀楚狗!分田地!”
短短半个月,便有数千青壮年涌向南境,报名从军。石勇忙得焦头烂额,一边筛选新兵,一边安置老兵。彭烈命他将新兵编入预备营,先训练三个月,再视情况补充到鼓剑营。
彭柔看着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中却隐隐不安。她找到彭烈,低声道:“兄长,军功爵制虽好,但旧贵族怨声载道。我担心他们会暗中生事。”
彭烈点头:“我知道。但君上正在兴头上,我不能泼冷水。况且,此制对庸国确实有利。只要我们能挡住楚军,那些旧贵族也不敢怎样。”
彭柔道:“可是兄长,若君上将来兑现不了赏赐,失信于民,后果不堪设想。”
彭烈沉默。他知道妹妹说得对。庸国地狭人稠,可耕之地有限。若斩首太多,田地不够分,必然引起纠纷。他必须在赏赐和土地之间找到平衡。
“妹妹,”他缓缓道,“我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可将南境的荒地分给有功将士。那些地虽然贫瘠,但只要肯下功夫,也能种出粮食。”
彭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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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太宰府。
庸怀独坐书房,面色阴沉。他面前摊着那份军功爵制的诏书,已经看了无数遍。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庸烈是君,他是臣,他不能公然抗命。可他不甘心。他是三朝老臣,他的家族世代为庸国效力,凭什么那些泥腿子也能分田分地?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道,“司徒麇安求见。”
庸怀眼睛一亮:“请。”
麇安闪身入内,两人密议至深夜。他们说的是什么,无人知晓。只是次日,几个旧贵族联名上书,请求庸烈“慎重考虑”,被庸烈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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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将军府。
彭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份军功爵制的细则,反复推敲。他知道,此制是双刃剑。用得好,庸国可强;用得不好,贵族离心,朝堂动荡。庸烈年轻气盛,只看到好处,看不到风险。他必须替君上盯着,不能让事情失控。
“石勇,”他唤道。
石勇推门而入:“大将军有何吩咐?”
彭烈道:“新兵训练要抓紧,但不可操之过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上战场的队伍。另外,赏赐的田地要提前划定,不可等到战后临时凑数。”
石勇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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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王宫寝殿。
庸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份军功爵制的诏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将让庸国强盛起来,让百姓富裕起来,让那些旧贵族再也无法骑在百姓头上。
“君上,”竖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庸烈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彭烈,你看到了吗?寡人也能治国。”窗外,三星静静悬垂。他不知道,那些星辰正在向他逼近。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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