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桓修养了一阵子,已能下床活动,却依旧有些虚弱,每日大半时间都在殿中静养。
这日午后,昭华公主薛云棠牵着一双儿女,进宫来看望姜桓。
薛云棠带着儿女先去拜见母亲,薛嘉言见到外孙外孙女,十分欢喜,抱着亲热了一会,才带着她们一起去看望姜桓。
薛云棠拉着姜桓打量了一番,见他好转了,这才放下心,一家人闲谈起来。
薛嘉言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想起他年岁渐长,早已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便道:“阿桓,娘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是储君,后宫不可空悬,我与你父皇,也盼着能早日抱上皇孙,了却一桩心事。”
姜桓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推脱道:“娘,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身子还虚着,您就又催我成亲了。再说,宁儿跟我一样大,他也还没成亲呢,您不如先去催催他,放过我这伤病之人。”
一旁的薛云棠见状,连忙笑着帮腔,伸手拍了拍姜桓的胳膊,温声说道:“娘,阿桓说得也有道理,姻缘这事,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强求不得。怕是阿桓的缘分还没到,等缘分到了,不用您催,他自己就主动想着成亲了。”
姜桓听着姐姐的话,不知怎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魏妤清丽的眉眼,想起她舍身救自己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怅然,又浓了几分。
他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手下人搜寻多日,依旧一无所获。
又过了两日,姜桓正在看书,太监进来禀报道:“殿下,派去青州的人回来了。”
姜桓放下书,让人进来回话。
探子确认魏妤姑娘的确是青州人士,她的母亲名叫周岚,是青州当地一名商户之女,后来嫁给了青州魏姓商户,同年便生下了魏妤。
魏妤三岁那年,她的父亲因病去世,周岚自此成了寡妇,独自一人抚养魏妤姑娘长大,这些年,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靠着魏父的遗产,勉强度日。
探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属下在青州查访时,听邻居说魏姑娘容貌极为姣好,可与她的母亲周岚,却只有两三分相似。而她的父亲魏氏,容貌平平,甚至有些粗陋,当年曾有魏家族人质疑,魏姑娘并非魏父亲生。”
“不过,周岚姑娘性子泼辣,得知族人质疑后,当即与族里闹了好几次,甚至扬言要去官府状告族人欺负孤儿寡母,族人们素来忌惮她的性子,此事便也不了了之,再也没人敢提起。”
“属下也去周岚的娘家查访过,周家在青州家境还算殷实,周岚当年也是养在深闺,未曾出过远门。当年伺候她的丫鬟婆子,要么早已去世,要么便是毫不知情,关于魏姑娘生父的事,并没有查到什么证据。”
姜桓静静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魏妤不在了,这事其实不查也可以,但想到魏妤生前来京城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到生父,姜桓还是觉得,应该为她做一件事,至少找到她想要的真相。
又过了几日,姜玄下朝后来看望还在养伤的姜桓。
父子二人闲谈了几句,询问了姜桓的伤势恢复情况,又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的话,姜玄便起身准备离去。
姜桓忽然开口,轻声叫住了他:“父皇,等一下。”
姜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眉头微微一挑:“何事?”
姜桓站起身,面色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问当年青州之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姜玄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问道:“阿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莫非是有了心怡的姑娘?”
姜桓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声问道:“父皇,儿臣有一事想问您,您当年巡视山东的时候,可曾……可曾临幸过一个女子?”
这话一出,姜玄顿时吹胡子瞪眼,伸手指着姜桓骂道:“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看你还受着伤,身子虚,老子现在就拿鞭子抽你!我与你母后情深意重,此生相守,中间岂会有第三人?你竟敢这般污蔑你老子的名声!”
姜桓被姜玄骂得低下了头,脸上露出几分愧色,连忙躬身道歉:“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胡思乱想,不该污蔑您的名声。”
姜桓的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姜玄骂了几句,见姜桓面露愧色,神色也渐渐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疑惑,皱着眉头问道:“你小子,好端端的,为何会问这种问题?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
姜桓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没事没事,父皇,您别多想。就是儿臣这次微服私访的时候,在真定遇到一个人,眉眼间长得跟您有几分相似,一时之间胡思乱想,才斗胆问了您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姜玄闻言,又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下次再敢胡思乱想,坏老子的名声,看我不收拾你!尤其是这事,万万不能让你母后知道,若是被你母后听见了,看她怎么罚你!”
姜桓连忙笑着赔罪,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撒娇:“儿臣知道错了,父皇放心,这话我就只问了您一句,绝对不会让母后知道的,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姜玄看着他认错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便转身离去了。
姜桓确认魏妤不是父亲的孩子,心里放松下来,叫来亲信,吩咐他们再去细细查探,无比查出真相,以慰魏妤在天之灵。
同时,姜桓命人去青州寻找一些魏妤生前用过的东西,准备给她立一座衣冠冢。
吩咐完这些,姜桓沉沉叹了一口气,那个俏丽的姑娘,终究不能再对他展开笑颜了。
与此同时,庆宁郡王府,魏妤坐在吕宁腿上,正由他把着手教她写字,她脸蛋红红,嘴角噙笑。
“妤儿,这个字应该这样写才更好看……”
吕宁语气温柔,嘴唇贴在魏妤脖颈上说话,磨蹭着她敏感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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