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抬手对着伺候的下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早已被殿内凝滞的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出，闻言连忙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合上房门。
花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薛嘉言心中满是疑惑与委屈，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开口：“爹，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把我嫁给戚少亭，任凭我被他囚禁？”
听到女儿的质问，薛千良连忙抬起头，急切地辩解：“嘉嘉，爹对不起你，可这件事，爹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哥哥从宫中打探来的消息，说先帝在世时，已经拟了旨意，要封你为妃。爹也是没办法，若是你当时没有嫁人，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定然会借先帝的名义，强逼你入宫，到时候，爹根本护不住你啊！”
“什么？”
薛嘉言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身侧的姜玄。
姜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些许安抚，随后抬眼看向薛千良，毫不掩饰地斥责：“先帝拟封妃的旨意，并未下发，那些人说要借‘先帝遗愿’强逼嘉言殉葬，不过是借这个名头拿捏薛家，趁机算计嘉嘉，你竟真的信了，何其糊涂！”
薛千良被他驳斥得一怔，连忙开口辩解：“陛下这么说，看来也是知道这道旨意的。当时先帝刚驾崩，后宫与朝堂暗流涌动，倘若宫中真的下了明旨，要嘉言入宫，我们薛家难道还能抗旨不遵吗？臣也是怕连累全家，才出此下策啊！”
姜玄闻言，冷笑一声：“朕不知肃国公是如何跟你说的，你且想想，先帝驾崩后，后宫乃是太后做主，太后素来注重名声，更看重手中的权势，她会为了先帝临终前一时兴起拟下的旨意，背着‘逼未入宫的女子殉葬’的骂名，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接嘉言入宫吗？”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薛千良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再反驳，可细细一想，姜玄说得确实有道理——太后那般精明强势，怎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有损自己名声的事？
可他心中依旧不服气，毕竟当时薛嘉聿说得危言耸听，他也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可面对姜玄冰冷锐利的目光，他终究没敢再接着反驳，只能垂着头。
姜玄看着他怯懦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语气也愈发严厉，一字一句，字字铿锵：“你以为先帝真的是看中了嘉言，才要封她为妃吗？先帝之所以选中言言，是因为听信了妖道的谗言，要让言言入宫做他的药炉，炼制所谓的‘长生药’！”
“药炉？！”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皆是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薛嘉言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她从未想过，先帝拟旨封她为妃，背后竟藏着这样恶毒的阴谋，自己差点就成了供人炼制丹药的药炉！
吕氏更是吓得内脏狂跳，眼中满是后怕与愤怒，死死攥着拳头，身子微微发抖。
姜玄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目光死死盯着薛千良：“那妖道是特意算了嘉嘉的生辰八字，说她的八字纯阴，是炼制长生药的最佳人选。你再想想，谁能知道嘉言的八字，谁又来你面前挑唆，这其中有什么勾当？！你不核查清楚，就顺着别人的意思，胡乱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送入火坑，你怎配为人父！”
薛千良脸上血色尽失，浑身不停发抖，姜玄的话如同重锤，一遍又一遍地砸在他的心上。
此刻他才彻底回过味来，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寒意——那些话，那些举动，处处都是破绽，都是圈套，可他当时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竟丝毫没有察觉，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入了绝境。
薛千良双手抱头，声音沙哑地呢喃着：“我糊涂……我真的太糊涂了……嘉嘉，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啊……”
薛千良跪倒在地，满心悔恨地呢喃着，吕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气愤地骂道：“你也太糊涂了！薛千良，嘉嘉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她的终身大事，你怎能不跟我商量一句，就自己做主，轻易决定她的终身？”
姜玄：“不，这不是嘉嘉的终身，朕不答应。”
他说着，轻轻拉起薛嘉言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朕现在就要带你回宫。”
吕氏闻言，神色急切地劝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不是小事，若是陛下就这么贸然带她回宫，太后那边定然不会应允，朝中的朝臣们也会纷纷进谏反对，到时候，不仅陛下难做，更会让嘉嘉陷入两难之地，被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啊！”
薛嘉言轻声说道：“陛下，此事不必着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朝臣非议，让你与太后反目，更不想拖累你，影响你的朝政。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姜玄见薛嘉言这般体谅，心中愈发心疼，他轻轻握紧她的手，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他知道，吕氏和嘉言说的都是实情，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若是贸然行事，只会让嘉嘉陷入更大的困境。
“好，”姜玄缓缓开口，“那你在家等我几日，我会派侍卫守在薛家，保护你的安全。我会尽快下旨让你与戚少亭和离，再名正言顺地昭告天下，接你入宫。”
回宫的路上，姜玄坐在马车内，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向太后开口，能说服太后应允。
姜玄刚回到皇宫，太后宫里的内侍便赶来，躬身行礼道：“陛下，太后娘娘在长乐宫等候陛下，说有要事相商，请陛下即刻过去。”
姜玄心中了然，太后定然是已经知晓了他去戚家接走薛嘉言的事，心中难免有些沉甸甸，却也未曾退缩，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径直前往长乐宫。
踏入长乐宫，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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