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桂哥把陈父送到家门口,说:“陈叔,这事不能急。我回去跟我爹说说,看看他有什么主意。你们家这几天小心些,晚上关好门窗。”
陈父点头,谢过桂哥,进了院子。
陈母已经做好了晚饭,苏小清带着孩子们在堂屋里等着。陈父洗了手,坐下,端起碗,却没什么胃口。
“找到线索了吗?”陈母问。
陈父把布片拿出来,放在桌上。陈母和苏小清凑过来看了看,都不认识。
“这料子不是咱们村人常穿的。”陈母说,“会不会是外面来的人干的?”
陈父摇摇头,没说话。
吃完饭,陈父放下碗,对苏小清说:“小清,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带着孩子们去县城。粮食和菜都装上,骡车我赶。你们暂时别住家里了,等查清楚再回来。”
苏小清愣了一下,看了看陈母。陈母说:“我在家陪你爹。你带着孩子们去,到了县城跟你姐说,让她别担心。家里有我呢。”
苏小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东西。陈父帮着把粮食、菜、换洗衣服装上骡车,陈母又从后院抓了几只不下蛋的鸡鸭,用草绳捆了,让他们带到县城给大山补身子。
孩子们听说要去县城,高兴得又蹦又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去玩。跟着上了车。
陈父赶着骡车,把苏小清和孩子们送到县城。到了宅子,陈父帮忙把东西卸下来,又进屋看了看陈大山。陈大山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比昨天强多了,正半靠在炕上,苏小音在旁边给他喂药。
“爹,您来了。”陈大山看见陈父,想坐起来。
陈父按住他:“别动,躺着。我就是送小清和孩子们过来,一会儿就回去。你好好养伤,别操心家里的事。”
陈大山点点头,又问:“爹,村里那边……”
陈父摆摆手:“没事,有德哥和桂哥在,你别担心。你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陈大山不再问了,闭上眼睛养神。
陈父又叮嘱了苏小音几句,才赶着骡车往回走。天色已经黑透了,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骡子的蹄声和车轮的吱呀声。陈父心里想着那块布片,想着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回到家,陈母已经把院门关好了,门杠顶上。她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下。
“回来了?”陈母抬起头。
陈父“嗯”了一声,在炕边坐下。老两口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窗外,风吹过院墙,荆棘丛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陈父忽然开口:“明天我去找老里正,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母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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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大山在县城养伤,苏小音和苏小清轮流照看铺子和孩子,日子虽然忙碌,但总算稳住了。村里这边,陈父没有一刻放松警惕。
老里正在暗中调查,但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眉目。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出任何痕迹。陈父心里着急,但也知道急不得。他把之前填上的陷阱重新挖了出来,竹刺重新削尖,坑底抹了猪油,伪装得比之前更隐蔽。院墙根下的荆棘又加了一圈,连狗都钻不进来。
每天晚上,陈父都要起来好几趟,点着火把在院子里转一圈,听听动静。陈母也跟着睡不踏实,老两口一人睡半夜,轮流守着。炕边的木杠顶在门后,锄头放在顺手的地方。
“老头子,你说那人还会来吗?”陈母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声音里带着疲惫。
陈父抽着旱烟,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不知道。但咱不能让他再得逞。大山那事,是我大意了。早知道就该多留个心眼。”
陈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县城这边,日子照常过着。苏小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送三个孩子去学堂。石头、阿吉、阿福背着小书包,跟着她走在清晨的巷子里。三个孩子并排走,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苏小音把他们送到学堂门口,叮嘱几句,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陈大山已经醒了,半靠在炕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苍白。苏小音端来热水,给他擦了脸,又端来早饭。陈大山吃得不多,但比昨天强了些。
“药该喝了吧?”苏小音问。
陈大山点点头,苏小音把煎好的药从灶上端过来,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他。药很苦,陈大山皱着眉头,但还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小音,辛苦你了。”陈大山喝完药,靠在被子上,看着苏小音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苏小音摇摇头,把药碗放在一边,笑着说:“你好好养病,我没事。再说还有小清帮忙呢,铺子里的事她盯着,我这边不耽误。”
陈大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小音又去给陈大山换了头上的纱布。李大夫前天来换过一次药,说伤口愈合得不错,但还得养一阵子。头部受伤,不能大意,得卧床静养一个多月。等伤口好了,可以起来适当活动,但不能干重活。
“李大夫说了,你得好好躺着,别乱动。”苏小音一边换纱布一边叮嘱,“等过几天伤口长好了,你可以在屋里走走,但不能出门。”
陈大山听话地躺着,看着苏小音忙里忙外,心里暖暖的。
换完药,苏小音去开了杂货铺的门。铺子里的货昨天苏小清已经摆好了,她只需看着就行。上午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买点豆腐、买点卤货,苏小音一边招呼一边做着绣活。五福捧寿的绣图还差不少,得抓紧时间。
苏小清在集市上摆摊,卖些头绳、绢花、虎头鞋之类的小物件。这几天天气好,集市上人比前几天多了些,生意还行。她一边卖货一边惦记着家里,想着姐姐一个人在铺子里,又要照顾大哥,还要看孩子,肯定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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