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耳山一仗打完，阿兰和奄蔡的脊梁骨就断了。
阿兰剩下的几个部族首领带着残兵退到了顿河上游，奄蔡王带着亲兵缩进了伏尔加河拐弯处的一片密林里。
还有几个小部落直接放弃了自己的草场往更北边没人的荒原上跑，跑得连帐篷都不要了。
但溃兵也是兵——零散的一股一股散在草原上，少则几十人，多则上千人，偶尔从草地上冒出来劫一把运粮队。
然后又缩回去。连像样的指挥都没有了，大部分人只是为了找口吃的才结伴而行，碰到汉军斥候掉头就跑。
关羽把四万人分成八路，每路五千，马超和庞德各领一路精骑主攻追击，偏将领步卒跟上占每一处水源地和草场节点。
毡帐、牛羊和草料全被缴了分给愿意归顺的牧民，每一处绿洲边升起一面汉旗，向草原深处一点点推进。
马超还是老打法——轻骑先行，快速穿插猛追，追到溃兵停下来为止；步卒在后面建哨站，打下一处就守一处。
十天之内阿兰残部在顿河渡口被庞德堵住了。阿兰残部大约两千来人正准备渡河往西逃，刚把羊皮筏子充上气泡进水里准备推离岸边，庞德的骑兵就出现在东岸河滩上了。
庞德下令挥刀——当然不是劈人，是劈筏子。筏子被砍破嗤嗤地漏了气，剩下的全堆在一起被一把火烧了。
阿兰残部在河滩上无路可退，降的降散的散，有个酋长把弯刀举过头顶跪在河滩上，庞德打马过去收了他的刀，让他自己走到俘虏堆里去。
与此同时奄蔡王在密林里被马超搜了出来。
密林在伏尔加河北岸，树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全是腐叶和烂泥，马都骑不进去。马超下令搜山，把密林外围的通道全封死，然后点了几十堆湿柴扔在林子外面熏烟。
浓烟被风送进林子里，躲在里面的人被呛得眼泪鼻涕一齐淌。汉军兵士蹲在林子外头的上风口等了小半天，陆陆续续有人受不了从林子里跑出来。
奄蔡王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从烟雾里踉踉跄跄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袍子被树枝刮破了露着半条胳膊，连弓都丢了。
十几个亲兵跟着他，每个人都被熏得眼睛红肿，有人连刀都没拿。马超骑在马上低头看了看他，说了一句“上次那个跑得比你快”，然后让兵士把他绑了押进俘虏堆。
主力溃灭之后剩下的部落根本用不着再打。听说奄蔡王被俘、阿兰残部被灭，伏尔加河以西的几个萨尔马提亚小部落直接派人来献马，说愿意做大汉的藩属。
献马的使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骑着马走了三天到大营，献上三匹白马说这是部里最好的马，请汉军收下。
关羽收了马，让人回赠了一袋茶叶和一把铁剑。老头拿着茶叶和铁剑回去了。
过了两天又有几个部落来献羊，羊群在营地外面排了一大片，咩咩咩叫个不停，负责接收的军需官被羊群挤得没处站，说再送只能宰了。
最后统计上来周边十几个部落全都主动归附，有的献马有的献羊有的是空手来只带了一句“愿意听话”。
不到半月，里海北岸全境归汉。从咸海北岸到伏尔加河下游，从里海北缘到顿河草原，这片草原上再没有敢跟汉军列阵的敌人了。
善后处置还是老规矩。青壮全挑出来——降兵、散兵游勇、各部族不安分的壮年男子，加上熊耳山俘虏的两万余众，一共凑了将近三万人。
这批人先在伏尔加河渡口临时大营里集中，逐个登记造册，然后分批押送从伏尔加河渡口沿驿道往南运。
关羽安排了一队辅兵沿着伏尔加河到咸海的驿道设了三个中转站，每个站留少量干粮和饮水，让俘虏转运途中不至于大量死亡。
甘宁的海军舰队则在咸海入海口等着，俘虏一到立刻装船，走里海往东绕回信度河，再换海船运往澳洲和新几内亚。
草原上留的人不多，只留少量驻军守着沿河几处要冲，其余的老弱妇孺仍留在原草场上，但被重新编了帐篷户数，各部混编，严禁按旧部族大宗聚居。
有段日子草原上到处是汉军哨骑在巡逻，牧民们见到黑红铠甲远远就低头让路，没有人再敢跟汉军瞪眼。
忙完这些之后关羽在伏尔加河渡口站了很久。
这里是草原南北和东西往来的十字路口，北通荒原，南通里海北岸，东接咸海和花剌子模大草原，西连顿河到黑海。
伏尔加河在这个地方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开阔，水流平缓，两岸全是草场，往远处看能看见成群的野马在河边喝水。
“在这里筑一座军镇。”关羽用马鞭指着渡口东岸的高地，“土城，别太大，但要结实。驻军两千。驿道从这里往南通到咸海，往北延伸到草原深处。以后不管谁从西边来，都得先过这座城。”
张辽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这片渡口。“筑在这地方，南北东西全卡住。”
“对。草原上的路没有固定的，但水源是固定的。伏尔加河在这里拐弯，是千里之内最好的渡口。占住这里，就占住了草原的十字路口。”
筑城的事交给了军中的工兵营。这里没有石料，但草原上不缺土。兵士们就地取土，用木板夹着夯土筑墙。
不到半个月城墙就夯好了，四四方方一座土城，城墙上能走马，四角各有一座箭楼。城门口立了块石碑，上面刻了几个字——伏尔加军镇。
甘宁从咸海入海口赶过来的时候军镇还没完全建好。他把船队驻扎在入海口，坐小艇沿伏尔加河北上，上岸的时候城门口正在铺最后一段石板路。
他看着城门口的石碑念了一遍“伏尔加军镇”，说这名听着像中原的地名。旁边的兵士说就是照中原的规矩建的，图纸都是长安带来的，除了土的颜色不一样其他全一样。
甘宁绕着城墙走了一圈，走上城墙往西边望了望，说了句“黑海不远了吧”。关羽没说话，只是往西边指了指。
草原尽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晚霞烧得半边天通红。
从伏尔加河渡口往西，再穿过最后一片草原，就是黑海。等打到黑海边上，把最后那道门闩上，大汉的西边就再也没有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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