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五年光阴了。
距离陈冬生来到宁远,已经快七年了。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五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尤其是朝堂上,权臣更迭,张党倾覆,苏党崛起,万党蛰伏,王党后来居上,阉党以魏谨之为首掌司礼监。
在这番党争中,元景皇帝摆脱了张党桎梏,收拢乾纲,掌中枢权柄。
换句话说,权力的更迭,是元景皇帝精心布局的必然结果,而张党的没落,早已经埋下伏笔。
辽东这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元景三十年,辽东经略王维贤涉嫌贪墨走私案,由张志廪提供的证据,牵出背后庞大的利益党羽,其中,大部分都是张党一派。
王维贤被抄家,全家流放,自己更是终身囚于诏狱。
张党被清算,张家也没能逃脱,长子张承志被削籍为民,次子张承业涉嫌工部贪腐案,流徙三千里。
曾经辉煌的张家,一朝落败,也就发生在短短的五年之内。
陈青柏脚步匆匆进来,脸色不好看。
“大人,城西茶馆,那些酸儒又在骂您,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这就带人去封了那茶馆。”
五年的时间,执着骂他的人,都是读书人,市井百姓讨论一阵子,就被忙碌的生活占据了。
至于那些读书人,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出言骂他几句,彷佛就少了点风骨似的。
“随他们去吧。”
陈青柏愤愤不平,“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还没完没了,啊呸,一群酸儒。”
陈冬生心态放平了,“这才多久,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才刚刚开始。”
运气差的话,遗臭万年,还会被骂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就在陈青柏生气的时候,夜不收回来了。
夜不收就是哨卒,专门负责刺探敌情,穿插敌后传递密报的精锐斥候。
“大人,敌军有异动。”
这名夜不收浑身尘土,甲胄上还沾着草屑与血迹,单膝跪地,语气里满是急切:“属下带领三名哨卒,潜至辽西边境三十里处,见蒙古察哈尔部、科尔沁部,还有大清的八旗铁骑,正源源不断地聚集,营寨连绵数十里,旗号林立。”
陈冬生眉头拧紧,“敌军兵力约莫有多少。”
“回大人,联军约莫有八万之众,大清皇帝爱新觉罗·永基亲率大军前来,还有几位蒙古部落首领,看那阵仗,绝非小股劫掠。”
“鞑子就是鞑子,拿了好处,还要屡次来犯,每次都要咱们送银送粮,肯定是胃口养大了。”
陈冬生沉默片刻,道:“你先下去歇息,传令下去,让所有夜不收全部出动,分路刺探敌军动向,每隔一个时辰,就来报一次消息,不得有丝毫延误。”
夜不收抱拳退下。
陈冬生来到沙盘前,这五年来,朝廷一味主和,每次他们来犯,都以金银布帛求和,久而久之,便以为大宁软弱可欺。
大兵压境,就能索要更多好处,甚至图谋山海关,情况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他跪下了。
五年后,他不打算跪了。
很快,衙署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员们的议论声,不等陈冬生传唤,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便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刘参将,身后跟着黄将军、沈主事,巡检袁清等十余名官员。
他们个个神色慌张,面带急切。
刘参将率先上前,躬身行礼,“大人,大事不好了,齐经略有令,令我等即刻撤去关外所有防线,撤走宁远城内所有粮草、军民,全部退回山海关。”
“大人,您快下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黄平连忙附和,脸上满是焦灼:“是啊大人,齐经略说了,如今敌军势大,关外之地难以固守,唯有弃关外,守山海关,才能保住大宁的门户,咱们宁远城孤悬关外,无险可守,若是敌军大军压境,咱们这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
陈信河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快步上前,递到陈冬生面前。
现在的陈信河已经是宁远经历了,至于韩智,身陷张志廪走私案,已经被革去了官职。
经历位置空了出来,陈冬生推荐了陈信河,朝廷让他背锅,有意对他做出补偿,所以陈冬生也就顺势给陈信河谋了官职。
陈信河成了经历,很长一段时间里,把族人们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陈信河呈上,“大人,这是齐经略的手令,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限我们三日之内,完成撤军事宜,不得有误,属下已经让人清点了粮草,安排了车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即刻就能动身,护送军民撤回山海关。”
沈主事开口劝道:“陈大人,齐经略掌辽东兵权,他的命令,我们不能不遵,况且,这五年以来,只要跟鞑子对上,就没讨到过好处,而且朝廷一直主和,肯定不会派援军支援,咱们宁远正规军不过一万出头,就算加上乡勇,也不足两万,与其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撤回山海关,再作打算。”
巡检袁清也开了口:“大人,属下也觉得撤回山海关才是上策,敌军来势汹汹,咱们坚守宁远,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不仅咱们这些官员性命难保,全城的军民也会惨遭屠戮。”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陈冬生下令撤军。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安排手下收拾行李,一副迫不及待要逃离宁远的模样。
陈冬生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始终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观察他们脸上的慌张与急切。。
陈青柏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官员贪生怕死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开口呵斥。
“你们慌什么,不过是敌军来犯,尚未兵临城下,你们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心只想逃跑,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全城的百姓吗?”
陈冬生看了眼陈青柏,陈青柏正气的脸色发红。
可能陈青柏一直跟在陈冬生身边,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架势,有时候陈冬生不便出口训斥,都是陈青柏做嘴替。
很多时候,身边还真的需要这么这么一个人。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