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祖义的主力战船,全都进入大明火炮的射程。
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近百艘海盗船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无声地涌过来。
陈祖义站在最前面的那艘船上,手握长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巨大的宝船。宝船静静泊在海面上,没有灯火,没有声响,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祖义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刀,高高举起。
“杀——!”
话音未落,“轰——!”
一声炮响,山崩地裂。
刹那之间,宝船上原本黑漆漆的船舷陡然亮起千百支火把,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船上的火炮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猛烈的火焰,硝烟弥漫。还有火球挟着烈焰砸向近在咫尺的海盗船,在海面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花。
“不好!中计了!”陈祖义亡魂大冒,声调都变了,“快撤!”可为时已晚。
火炮不断开火,一发接一发。好几艘海盗战船已经开始沉了,其他的船要么已经着火,要么被炮弹打了个大洞,离沉船也不远了。
船板碎裂的声音、桅杆折断的声音、海盗们的惨叫声和求救声响成一片,混在炮声里,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慌忙之中,陈祖义转头,抽了陈林一巴掌,力气大得把他打了一个趔趄。“混账!你不是说他们锦衣玉食惯了,毫无防备吗?”
陈林捂着脸,嘴角都渗出了血,他也委屈得不行:“叔父,这不怪我啊!是明军太狡猾了,我大意了!他们明明在码头上堆着货,船上还晾着衣服,谁想到……”
“闭嘴!”陈祖义气急,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转过头,朝着身后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撤!快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冲出去!”
后方的船队见势不妙,也开始调转船头,船桨拼命划水,想逃离这片死亡海域。可埋伏在四周的大明战船在同一时刻点燃灯火,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海盗船困在中间。
火箭如蝗,漫天飞舞,燃烧的火油在海面上蔓延,将海盗船一艘接一艘点燃。海面上燃起了冲天大火,映得半边天空都红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海盗陈祖义,此刻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明军战船后方的商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商人。那些商人们站在船舷边,踮着脚尖,伸着脖子,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兴奋,也有后怕。
“啧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还能看见海盗打劫咱们大明的海军呢!”
一个胖商人拍着栏杆,笑得合不拢嘴,“真不知死啊!敢打大明的主意。也不想想自己的船,能挨上几炮?”
“没错!”旁边的人接话,他看着远处那些燃烧的海盗船,“不过这些海盗,还真是凶残。”
“我听说,他们在这片已经十几年了,不知打劫了多少商船。今天碰上咱们,总算是遭报应了。”
“看来,这朝廷的钱,该给还是得给啊!”一个老商人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说。
“不然碰上海盗,别说赚钱了,老命都要丢在这。今天要不是有战船护着,咱们这一船货,早就没了。”
“没错!这次给的钱,还真值啊!”有人附和,“下次要是再有拍卖,一定要多拍点名额。这种机会可不多啊,这海贸,简直就跟捡钱一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商人们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些燃烧的海盗船不是战场,而是一场盛大的海上篝火表演。
而此时的朱高燧和三宝,站在宝船的指挥台上,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面色十分沉静。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朱高燧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对三宝说:“传令下去,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三宝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这短短的时间内,烧毁的海盗船就有三十余艘,落水海盗纷纷被捞起,跪在甲板上求饶。
陈祖义的座船也被炮弹击中,桅杆折断,船尾还着了火。他被逼无奈只能跳海,在海里扑腾了好一阵,最后被随后追来的明军捞了上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上甲板。
当他五花大绑地被押到朱高燧面前时,虽然浑身湿透,满脸烟灰,头发也烧焦了一大片。但一双眼却依然透着凶狠,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不服!”他啐了一口,唾沫溅在地上,“一定是有人……”
“砰——!”
一声枪响。
“啊!”
陈祖义的右边大腿被朱高燧的火枪打中,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都暴起了,牙都快咬碎了。
“这下总算能打到了!”
朱高燧拿出通条,一边清理火枪,一边看着陈祖义,“我管你服不服,不服憋着。”
朱高燧把枪收好,对一旁的三宝说道:“三宝,找个笼子给他关起来,但别让他死了!”说完,转身走了。
“是!”
三宝应了一声,看着走远的朱高燧,摇了摇头。
‘殿下的脾气跟侯爷还真像,不愧是侯爷一手教出来的。’
他转头看着陈祖义,“陈祖义,你盘踞旧港十余年,残害商旅无数。就算没人告密,你这诈降之计,我们也不会信。你真以为,大明的船队是那么好骗的?”
陈祖义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三宝,眼里满是不甘。
三宝挥了挥手:“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关起来。押回京师,献俘!”
“是!”几个亲兵上前,把陈祖义拖了下去。
翌日,大明的商船在旧港进行最后的补给。码头上人来人往,工匠们修理缴获的战船,破损不严重的,修补后直接带走!
水手们则往船舱里搬淡水和粮食,商人们清点着自己的货物,脸上满是笑容。
三宝走到朱高燧身旁,拱了拱手:“殿下,等这些船修整好,我们就可以出发回去了!”
“太好了!”朱高燧点头,“终于快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娘、小姨父、大哥、二哥、还有爹……我都有点想他们了。”
三宝摇头笑笑,燕王殿下都排最后了。
“殿下,您这一路立了大功,回去之后,陛下必定重重有赏。”
“赏不赏的无所谓。”朱高燧摇摇头,看着远处那片的海面,“我本来就是想出来看看,现在也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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