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侧身避开一辆飞快推过去的平车，目光迅速在四周扫了一圈。
他先去了护士站，里头只剩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护士，手忙脚乱地翻登记本。
“产科医生在哪儿？”林风直接问。
小护士头都没抬，语速飞快：“都在忙！有两个被叫去帮忙抢救伤员了，值班的那个在手术室，另一个刚被叫去楼下了！”
“接生的呢？”
“就剩一个助产士了，可她那边也有产妇发动了！”小护士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哪儿哪儿都缺人！”
林风心里的不妙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拐角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快把纱布拿来！按住，别松手！”
声音有点哑，带着急促，却让林风脚下一顿。
他立刻转过去。
只见走廊尽头，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处置室门开着，里面围了几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大夫正低着头给伤员处理伤口。
林风一眼就看见了她胸口别着的牌子。
白底黑字，前面写着“妇产科”。
他没犹豫，直接拨开门口的人走了进去。
那女大夫正低着头处理一个伤员，手上都是血，旁边人递纱布、递镊子，忙得脚不沾地。
林风开口：“大夫，产科那边有个双胎产妇要生了，情况不好，得马上过去。”
那女大夫连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又急又冷：“没看见这边什么情况吗？等等！”
“等等”两个字落下来，林风眼神一下沉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声音却比刚才更沉：“你现在不去，就是一尸三命。这个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他这话可不是吓唬人，前世的李秀娟就是因为双胞胎难产而死。
屋里的人动作都是一顿。
那女大夫终于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眉头拧得死紧，显然也被逼到了极处。
“你以为我不想去？”她语气也冲了起来，“这边这个再不止血，人就没了！整个楼里到处都在叫人，我一个人能分成几瓣？”
她说完又低下头，显然不打算再跟他废话。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原本在帮着按伤口，这时忽然仔细看了林风一眼，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是……林风？”
林风转头看他，“我是。”
那男医生立刻脱口而出：“就是那个上过天安门、立过二等功的少年英雄？”
处置室里另外几个人也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林风。
这种时候，林风根本没心思理这些，只道：“病人要生了，双胞胎，拖不起。”
那男医生咬了咬牙，像是立刻做了决定，转头对女大夫道：“这边我来盯着，你跟林风走！”
女大夫一怔：“你行吗？”
“先把最紧要的稳住，剩下的我跟他们一起扛。”男医生声音很快，“产妇那边不能再拖了，双胎要是真出事，比这边还麻烦。你快去！”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位同志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女大夫看了林风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利索地把手套一摘，冲旁边人道：“你们听他的。”
然后她转身就往外走：“人在哪儿？”
“这边。”林风立刻带路。
两人一路快走，走廊里乱糟糟的，伤员、家属、护士来回穿梭，耳边全是喊声和哭声。
女大夫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问：“怀了几个月？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之前有没有见红、破水？”
林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女大夫听完，脸色越发凝重。
等到了病房门口，周卫东他们已经急得脸都白了。
一见林风真把医生带回来了，王桂枝眼泪差点下来：“大夫！大夫你快看看！”
女大夫一句废话都没有，立刻上前检查。
李秀娟这会儿已经疼得脸色发灰，头发都被汗打湿了，手死死攥着床单，连声音都发飘。
女大夫检查完，脸色一沉：“快，送产房！”
这话一出，几个人心都提了起来。
护士也终于腾出手赶了过来，推车推进病房，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李秀娟扶上去。
周卫东跟在边上，手都在抖：“秀娟，你别怕，我在，我在呢。”
李秀娟疼得眼前发花，只勉强点了下头。
推车往产房去的时候，王桂枝跟了两步，又被护士拦下：“家属不能进！”
产房门“砰”地一关，把所有人的视线和心都隔在了外头。
门外一下安静得吓人。
刚才人还围着转，这会儿却谁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周卫东在门口来回走，脚下像踩了火炭似的，一刻都停不住。
周大山蹲在墙边，闷着头抽烟，抽了两口又想起这是医院，赶紧把烟掐了。
王桂枝双手合在一块儿，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是在求老天爷还是求祖宗保佑。
只有产房里偶尔传出来一两声压抑的痛喊，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人心上。
忽然，病房里隐约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大家的心猛的一松。
然而，第二道婴儿的啼哭声却迟迟没有出现，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
时间过得格外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门忽然开了一道缝，一个护士急匆匆走了出来。
几个人立刻全围了上去。
“咋样了？”王桂枝最先开口，嗓子都劈了。
周卫东更是一步冲到最前头：“我媳妇儿咋样？”
那护士脸色不大好看，语速很快：“情况不太好。双胞胎胎位不正，第一个孩子出来以后，第二个成横位了，现在很危险。”
这话一出，门口几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王桂枝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还是林风扶了她一把。
周卫东整个人都懵了，脸色刷一下惨白，嘴唇抖了半天，忽然红着眼喊出来一句：“保大！保大！大夫你们保大人！”
那护士被他喊得一愣，随即皱起眉：“你以为演电影呢吗？这也不是我们想保就能保的！”
她一句话把周卫东堵得脸都僵了。
护士语气虽然急，可看他们这副样子，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不过你们放心，里面这个医生，是全县城最好的医生。她要是不行，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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