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闭上眼睛，却没睡觉，也没修炼。
开玩笑，航空航天这东西他可是一窍不通，东方红一号的问题，前世也只是在报纸上看到个大概。
真要到了地方一问三不知，那不是给舅舅丢脸吗？
他沉下心神，打开了八卦盘的万象图书。
浩瀚的书海在意识中铺展开来，他快速检索，航天工程、火箭技术、卫星轨道……
东方红一号，1970年4月24日发射成功。
运载火箭是长征一号，三级火箭。
第一级、第二级负责把卫星送到预定高度，第三级在滑行段结束后点火，将卫星送入轨道。
当下问题就出在滑行段，二级关机后，火箭靠惯性飞行，这一段如果姿态控制不好，第三级点火方向就会偏，卫星轨道自然不准。
原理说起来简单，可真要算明白，得把大气扰动、地球引力变化、火箭自身的残余推力全考虑进去。
林风看得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啃。
“吱——”
刹车声响起。
林风睁开眼，跟着张承宗下了车。
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
林风睁开眼，推开车门，脚下踩到的是碎石和泥土。
他抬头往四周看去，借着车灯的光，能看见前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林子，远处隐约有几栋低矮的建筑，灰扑扑的，藏在树影里。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那林子，那山的轮廓，不就是他每天训练基地附近的地形吗？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他的感知范围只有五百米，刚好差了那么一点，平时竟从没发现。
张承宗见他发愣，催促道：“发什么呆？走。”
林风跟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舅舅，我集训的地方就在附近，几百米。”
张承宗脚步一顿，也愣住了：“咱们爷俩上班的地方在一块儿？我怎么才知道？”
“咱俩上下班时间完全错开，”林风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啊。”
张承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的项目是绝密，位置不能透露，他也就从来没提过。
没想到爷俩在同一个山沟沟里待了这么久，每天早出晚归，愣是没碰上过一回。
穿过几道哨卡，里面的景象跟外面完全不一样了。
天已经黑透了，可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全是穿着军装和白色大褂的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亢奋的味道。
林风压低了声音：“舅舅，你们不是研究火箭的吗？怎么是军方管的？”
张承宗也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这个项目就是军方牵头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火箭也好，卫星也罢，都跟国防挂钩。这种项目，不归军方管归谁管？”
林风点点头。
张承宗带着林风推开设计室的门。
屋里烟雾缭绕，七八个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图纸摊了一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还有两个人在墙上挂着的大黑板前写写画画，声音嘈杂，像是在争论什么。
听见门响，靠窗的一个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看了过来：“小张，你回来了？”
林风还是第一次听人叫舅舅“小张”。
不过看看这一屋子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同志，叫小张确实也没错。
正想着，那个老头又开口了，目光落在林风身上：“这人是谁？”
张承宗往前站了一步，“这是我外甥，林风。滑行期间姿态不稳的问题，就是他提出来的。”
“我把他带来，想让他试试，看能不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张，你开什么玩笑？”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道，“你外甥？多大了？二十出头吧？”
另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也跟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们这儿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你带个小年轻来指手画脚？”
笑声还没落，坐在最里面的那个最年长的老头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张承宗脸上。
“张教授，”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我们这个项目是绝密的。你把一个不相干的人带进来，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笑声停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开玩笑的人，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比起质疑林风的年龄和能力，这个问题显然要严重得多。
一个外人进了绝密项目的设计室，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说他是敌特都不为过。
张承宗显然早有准备。
他面色不变，语气平稳：“林风不是外人，他是军方的人。”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军方的？一个小士兵也不能随便来绝密基地啊。”
另一个老同志也跟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小张，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承宗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他不是士兵，他是教官。”
屋里又安静了。
几个老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教官？就这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谁当教官？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我还以为，”他环顾了一圈，“全国最重要、最顶尖的项目的参与者，应该都是聪明人。”
他顿了顿，“看来不过如此。”
屋里像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全国顶尖的科学家？参与的是国家最重要的项目，心气高得能上天。
一个小屁孩，跑到这儿来说他们“不过如此”？
“张教授！”另一个老同志拍着桌子，声音都变了调，“快把你这个外甥带出去！不然我们可要喊军方的人把他拖出去了！”
张承宗脸色也变了，伸手扯了扯林风的袖子，压低声音：“别说了……”
他这会儿已经有点后悔了，喊林风过来是有些欠考虑。
这里每个人都是一辈子搞航天的，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指望林风一个外行来搞定，确实太想当然了。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学术圈的大佬，他一个刚恢复工作的教授，一个都惹不起。
林风年轻气盛，要是真把这些人惹毛了，扣一顶“敌特”的帽子下来，那林风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最年长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
他没拍桌子，也没骂人，只是往外看了一眼，沉声喊了一句：“张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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