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晓雯和悟空的气息一天天衰落下去,像两盏渐渐耗尽的灯。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她们眼中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像蛛网一样缠绕在她们的瞳孔深处,蚕食着她们的生机,吞噬着她们的修为,消磨着她们的意志。
李牧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试过很多办法——以造化之力温养,以弑神枪的杀意刺激,以二十四诸天的世界之力庇护,可全都无济于事。道伤不是普通的伤,它源于天道的排斥,源于时空法则的碾压,不是任何法力、任何法宝、任何神通所能治愈的。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去求人,去求那些比他活得久、见识广、手中宝物多的大能。哪怕放下身段,哪怕欠下人情,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要救晓雯和悟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三清同辈,见识广博,手中又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他与他交情不浅,当年在五庄观论道时,镇元子曾送他四颗人参果,助他突破九转玄功第六转。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如今正好去求他。
李牧尘来到五庄观时,镇元子正在人参果树下打坐。他看见李牧尘来了,微微一笑,起身相迎。“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牧尘拱手行礼。“大仙,贫道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镇元子看着他那副凝重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道友请讲。”
李牧尘将晓雯和悟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逆转时空接引她们来洪荒,到天道降下天罚击碎肉身,到鸿钧道祖赐下三光神水重塑肉身,再到道伤难愈、性命垂危。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镇元子听完,沉默了很久。道伤,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天道对逆天而行的惩罚,是时空法则对异类的排斥,不是普通的手段能治愈的。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
“道友,你弟子的伤,贫道也无能为力。人参果虽能延年益寿、增进修为,却无法愈合道伤。道伤源于天道,源于时空法则,不是任何灵果能治的。贫道只能尽绵薄之力,送你几颗人参果,为你弟子续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李牧尘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摆着六颗金灿灿的人参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多谢大仙。大仙的恩情,贫道铭记在心。”
镇元子摆摆手。“不必客气。道友,你弟子的伤,贫道虽无能为力,可贫道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李牧尘抬起头。“谁?”
“太清圣人。”镇元子的声音很轻,“他手中有一件至宝,名曰九转金丹。此丹乃天地间最顶级的疗伤圣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你弟子的伤虽重,可未必不能治。只是那九转金丹珍贵无比,太清圣人未必肯给。”
李牧尘沉默了片刻。“贫道去试试。”
他向镇元子告辞,驾起祥云向八景宫飞去。
八景宫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是太清圣人的道场。宫殿不大,却很古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与天庭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截然不同。宫前种着一棵松树,枝干虬曲,苍劲有力。宫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八景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李牧尘落在宫门前,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贫道李牧尘,求见太清圣人。”
宫门缓缓打开,一个童子走了出来。“天尊请进。”
李牧尘点点头,迈步走进宫中。太清圣人正在丹炉前炼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你来了。”
李牧尘走到他身后,拱手行礼。“圣人,贫道今日前来,是想求一颗九转金丹。”
太清圣人转过身,看着李牧尘。那双苍老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弟子的伤,贫道已知晓。九转金丹可以给你,但不是白给。你可想好了?”
李牧尘沉默了片刻。“圣人需要贫道做什么?”
太清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金丹,递给他。“贫道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先拿去救你弟子,等贫道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
李牧尘接过金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圣人。”
太清圣人摆摆手。“去吧。你弟子的伤拖不得。”
李牧尘退出八景宫,又去了瑶池,求王母赐了几颗蟠桃。王母倒是爽快,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九颗九千年蟠桃。李牧尘道了谢,又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求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赐了一些八宝功德池水。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没有为难他,赐了一瓶八宝功德池水。李牧尘道了谢,转身离去。
回到造化天,他将人参果、蟠桃、九转金丹、八宝功德池水一一喂给晓雯和悟空。那些宝物灵果入腹,她们的气息果然强了几分,眼中的金色纹路也淡了一些。可李牧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人参果、蟠桃、九转金丹、八宝功德池水虽能续命,却无法根治道伤。她们只能再活十年,最多十年。十年之后,她们将彻底化道,消散在天地间,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尘站在古柏下,看着那片无垠的造化天,沉默了很久。他为了救晓雯和悟空,求了镇元子,求了太清圣人,求了王母,求了接引和准提,欠下了无数人情。可这些宝物灵果只能续命十年,十年之后呢?他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要想办法,想一个能根治道伤的办法。夺舍是最后的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条路。
赵晓雯躺在蒲团上,看着师尊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师尊为了她们求了那么多人,欠了那么多情,可她们却不争气,只能活十年。她的声音很轻。“师尊,您别费心了。弟子不怕死。”
李牧尘转过身,看着她。“为师不会让你死的。”
“可弟子不想让师尊为难。”
“你不是为难。”李牧尘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是为师的弟子,是为师这辈子最亲的人。为师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悟空死。你们放心,为师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赵晓雯的眼泪流了下来。“师尊……”
悟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它没有哭,可它的心在滴血。它不想死,不想离开师尊。它好不容易才回到师尊身边,好不容易才见到师尊,它不想就这样离开。它想活着,想跟着师尊修行,想跟着师尊证道。
李牧尘站起身,看着她们。若这十年再想不出其他办法,他只能走那条他最不愿走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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