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天中，清风观内，青光流转，三色交织。
李牧尘盘膝坐在蒲团上，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悬在面前，莲心处两道元神正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缓缓重塑肉身。日月星的光芒从莲心深处涌出，将两道元神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暖而纯净，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李牧尘不知枯坐了多久，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朵青莲，盯着莲心处那两道正在成形的新身体。晓雯的身体重塑得很快，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她已经从一缕虚幻的元神重新凝聚成了一具完整的肉身，经脉畅通，丹田充盈，与当年在地球清风观时一般无二。悟空也重塑完毕，金色的毛发、高大的身躯、锋利的獠牙，与当年一模一样。从外表上看，她们已经恢复了。可李牧尘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肉身，而在魂魄。
天道之伤，不是肉身的伤，是元神的伤，是魂魄的伤，是存在本源的伤。三光神水可重塑肉身，却无法愈合道伤。那是天道留下的印记，是她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证明——洪荒天道不认可她们的身份，不认可她们的存在。在洪荒天道的眼中，她们是两个不速之客，是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若不是李牧尘用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护着她们，她们早就被天道排斥出去了，哪里还能安心重塑肉身？
赵晓雯睁开眼。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明亮，依然像两汪清泉。可李牧尘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那是天道之伤的印记，是天道留在她元神上的烙印。它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的灵魂深处，不断吞噬她的生机、修为、寿命。若不祛除，她将日日受道伤折磨，修为无法寸进，寿命飞速流逝，也许几十年，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年，就会道消人亡。
“师尊。”赵晓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弟子让您费心了。”
李牧尘摇摇头。“别说话。好好休息。”
悟空也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锐利，依然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可李牧尘也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与晓雯一样，它的魂魄也受了道伤，也被天道留下了烙印。
“师尊……”悟空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李牧尘按住了。
“别动。你们的伤还没好。”李牧尘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赵晓雯看着师尊那张清俊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师尊为了救她们，逆转时空，与天道大战，甚至不惜与鸿钧道祖翻脸。他做了这么多，可她们却不争气，受了这么重的伤，成了他的累赘。
“师尊，弟子是不是很没用？”
李牧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不是你们没用，是为师没用。为师若是足够强，天道便不敢对你们出手；为师若是足够强，你们的伤早就好了；为师若是足够强，你们便不会受这份罪。”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责。
赵晓雯摇头。“师尊，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若不是您，弟子早就魂飞魄散了，哪里还能重塑肉身，还能看见师尊？”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那是感动的眼泪，是委屈的眼泪，也是心疼的眼泪。
李牧尘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为师会想办法的。”
他当然会想办法。从晓雯和悟空受伤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办法。他想过用造化之力直接祛除道伤，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的力量虽强，却无法触及天道之伤的根源——那是天道留在她们元神中的烙印，是时空法则的印记，是天地规则的痕迹，不是造化之力能祛除的。他想过请鸿钧道祖出手，可道祖已经给过三光神水，不好再开口；况且天道之伤是天道留下的，道祖是天道代言人，未必会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修士与天道翻脸。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办法，可每一个办法都行不通。道伤不是普通的伤，不是丹药能治的，不是法力能消的，不是法宝能挡的。它是天道对“不存在者”的排斥，是时空法则对“异类”的惩罚。
除非——她们能获得这个时空的身份。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完美的办法，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夺舍。夺舍洪荒生灵，转世重修。让晓雯和悟空放弃现在的肉身，放弃现在的元神，放弃现在的一切，以元神状态进入洪荒生灵的体内，夺舍他们的身体，占据他们的身份。这样一来，她们就有了洪荒天道的认可，道伤自然会愈合，修为也可以重新修炼。只是这个方法太过于残忍，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动用。
夺舍，是修士最忌讳的事。夺舍他人，便是剥夺他人的生命，剥夺他人的未来，剥夺他人的一切。这是有伤天和的，是要遭报应的，是会被天道惩罚的。他自己不怕报应，可他不能不为晓雯和悟空着想。她们已经受了道伤，若是再因夺舍而背上因果，只怕伤上加伤，再难痊愈。
他决定再想想，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再走夺舍这条路。
赵晓雯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师尊，您在想什么？”
李牧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为师在想，怎么治你们的伤。”
“很难吗？”
“很难。”李牧尘没有隐瞒，“你们的伤，不是肉身的伤，是魂魄的伤，是存在本源的伤。三光神水可以重塑肉身，却无法愈合道伤。你们不属于这个时空，洪荒天道不认可你们的身份，不认可你们的存在。那道伤，是天道留下的印记，是时空法则的烙印。若不能祛除，你们的修为将无法寸进，寿命也将飞速流逝。”
赵晓雯的脸色白了几分。“那……那怎么办？”
李牧尘沉默了片刻。“为师有一个办法。夺舍洪荒生灵，转世重修。让你们以元神状态进入洪荒生灵的体内，夺舍他们的身体，占据他们的身份。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了洪荒天道的认可，道伤自然会愈合，修为也可以重新修炼。”
赵晓雯的瞳孔猛地收缩。夺舍——那是修士最忌讳的事，是邪魔外道才做的事。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选择。她看着李牧尘，看着他眼中那一丝不忍，心中忽然明白了——师尊也不想这样，可他别无选择。
“师尊，夺舍他人，太残忍了。弟子做不到。”
李牧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为师知道。所以为师一直在想别的办法。可若是实在找不到，为师也只能走这条路。为师不能让你们死，也不能看着你们被道伤折磨。为师宁可背负因果，也要救你们。”
赵晓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师尊，您别这样。弟子不怕死，弟子只怕连累师尊。”
“你不是连累。”李牧尘的声音很轻，“你是为师的弟子，是为师这辈子最亲的人。为师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悟空死。你们放心，为师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悟空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它看着师尊，看着晓雯，心中也满是复杂。夺舍——它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它虽是妖，可也知道夺舍是邪道，是魔道，是会被天谴的。它不想师尊为了它们背负因果，也不想晓雯为了它们背上骂名。可它也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就这样离开师尊。它修行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师尊身边，它不想就这样放弃。
“师尊，弟子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弟子就怎么办。”
李牧尘看着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你们先休息，为师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出道观。站在古柏下，看着那片无垠的造化天，沉默了很久。他要想办法，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要治好晓雯和悟空的伤，又不能伤害无辜的生灵，还不能让她们背负因果。这很难，可他必须做到。
他闭上眼。他要想，一直想，想到办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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