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陆压在什么地方?”
云霄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从她得知兄长死讯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燃烧。琼霄和碧霄的死更让这怒火添了一把柴,烧得她五脏俱焚。她恨不得立刻找到陆压,将他碎尸万段,用他的血祭奠兄长的在天之灵,用他的命偿还两个妹妹的屈死。
她出山之后本打算直接去找陆压报仇,可在西岐打听了许久,却发现陆压早已不知所踪。那个阴险狡诈的道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无论她如何搜寻都找不到半点踪迹。她只能将满腔怒火倾泻在姜子牙身上,恨他启用钉头七箭书这样的邪术,恨他是陆压的帮凶,恨他代表着那所谓的天命。
李牧尘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当然知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陆压来历不凡,与女娲圣人关系匪浅。你若杀他,便是与女娲圣人为敌。这份因果你担得起吗?”
云霄的眼睛红了。“那又如何?他杀我兄长,害我两个妹妹惨死,我岂能饶他?就算是圣人亲临,我也要讨个公道!”
李牧尘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决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
他驾起祥云向西方飞去。云霄跟在后面,握紧混元金斗,眼中杀意凛然。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飞了很久,一座山峰出现在眼前。山不高,却很秀美,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古木参天,云雾缭绕。
西昆仑。
李牧尘在山上落了下来。他在暗中观察陆压很久了——从陆压第一次出现在西岐大营时,他便在暗处盯着。钉头七箭书咒杀赵公明时,他在暗处看着;陆压将钉头七箭书传给姜子牙时,他也在暗处看着。那个道人阴险狡诈,行事诡秘,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一看便不是正道中人。他多方打探,终于查清了陆压的底细。
此人并非传说中的金乌太子,而是太古时期的一缕离火之精得道,化形之后自号陆压道君。他游离于三教之外,不拜圣人,不尊天庭。手中那柄斩仙飞刀更是先天灵宝中的异类,可斩人元神,可断人因果,威力极大且防不胜防。封神演义中陆压多次出场,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行踪诡秘。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云霄落在李牧尘身边,握紧混元金斗。“他就在这里?”
李牧尘指着山腰处的一座洞府。“那里便是他的道场。”
云霄深吸一口气,向那座洞府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她要让洞中那人知道,她来了。她要让他知道,赵公明的妹妹来了,来取他的命了。
洞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古篆——离火。那是陆压的道号,也是他的根脚。太古离火之精,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与太阳真火同源而异流。从上古天庭覆灭之后,他便成了散修,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可今日,他的逍遥到头了。
云霄抬起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轰在那扇石门之上。石门应声而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一个白衣道人从洞中走了出来,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一股精明。他看着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云霄仙子,贫道与你有何冤仇,为何要毁我洞府?”
云霄的眼睛红了。“有何冤仇?你用钉头七箭书咒杀我兄长,还问我有什么冤仇?”
陆压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云霄会找到这里来——钉头七箭书的事他做得极其隐秘,除了姜子牙和西岐众将,没有外人知道。可云霄不但知道了,还找到了他的洞府。他的目光越过云霄,落在她身后那道青衫身影上。那道人站在远处,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他没见过这道人,可他能感觉到,这人很强,强到让他心悸。
他收回目光,看着云霄。“云霄仙子,赵公明之死是天数,非人力所能挽回。贫道只是顺天应人——”
“闭嘴!”云霄打断他,“什么天数?什么顺天应人?你杀了我兄长,我就要你偿命!”
她不再废话,祭出混元金斗。金光从斗中射出,罩向陆压。陆压不敢硬接,侧身一闪,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洞府上。洞府塌了半边,碎石滚滚。他惊出一身冷汗——混元金斗的威力他早有耳闻,可真正面对时才知有多可怕。那金光中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能削三花、闭五气,哪怕是准圣也不敢硬接,何况他一个大罗金仙?
他不能被罩住,一旦被罩住便是死路一条。他开始逃跑,在虚空中穿梭,留下无数残影。可云霄的混元金斗如影随形,金光总是追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一边逃一边祭出斩仙飞刀。那飞刀只有三寸长,通体银白,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从葫芦中飞出后停在虚空中,对准云霄。刀尖上有一点寒芒吞吐不定,像一条毒蛇的蛇信。
云霄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飞刀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杀戮,不是毁灭,而是因果——它能斩断因果,能斩断元神,能斩断一切。被它盯上的感觉,像被死神盯上,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她不敢大意,将混元金斗横在身前,金光护体。斩仙飞刀动了,化作一道银光,射向云霄。那银光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云霄面前。混元金斗的金光挡住了它,发出“嗤嗤”的声响。银光与金光相撞,像水火交锋,像正邪对决。银光想要穿透金光,金光想要吞噬银光,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谁也不让谁。
陆压拼命催动斩仙飞刀,法力源源不断注入其中。云霄也将法力源源不断注入混元金斗,金光越来越亮,将那道银光压得节节后退。陆压的脸色变了。他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云霄却是大罗金仙巅峰,两人差了三个小境界。斩仙飞刀虽强,可混元金斗是极品先天灵宝,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硬拼,他没有胜算。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斩仙飞刀。银光暴涨,将金光逼退了几分。云霄岂会让他如愿?她冷笑一声,法力狂涌。金光再次暴涨,将银光压得几乎看不见。陆压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飞速流逝,心中越来越慌。他知道这样下去必败无疑,可他没有退路。逃?云霄不会给他机会;降?云霄不会接受。他只能拼,拼到最后一刻。
李牧尘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战斗,目光平静。陆压不是云霄的对手,修为差了三个小境界,法宝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能撑到现在全靠斩仙飞刀的诡异,可斩仙飞刀再诡异也弥补不了修为和法宝的巨大差距。他败了,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又过了数十个回合,陆压的法力终于耗尽了。斩仙飞刀的光芒暗淡下来,从空中掉落。陆压转身就逃,可云霄岂会给他机会?混元金斗的金光罩住他,将他定在半空。
“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云霄的眼中没有怜悯。“什么秘密?”
“关于封神大劫的秘密!关于你截教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你不想救你截教的同门吗?”
云霄的手微微一顿。封神大劫的秘密?截教的秘密?她想知道,可她更想杀他。
李牧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杀了他。他的秘密,贫道知道。”
陆压的脸色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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