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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794章 事教人,一教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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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光是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反而是“事教人”,一教就会。

    刘守业如今再面对孟时时的时候,态度迥然不同。

    他搓着手,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近乎有些谄媚地:“孟同志,孟同志!你快帮我瞧瞧,我这铺子还有哪里要改动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我全听你的!”

    毕竟真金白银就摆在柜台上,那几张票子和钢镚儿还热乎着。

    有钱不赚是傻子,刘守业做了几十年生意,这点道理比谁都懂。

    孟时时微微一笑说道:“刘老板,在此之前,咱们先把合同签了。”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一式两份,平铺在柜台上。

    那是秦长风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合同,字迹清隽挺拔,力透纸背,连纸背面的纹路都能看出笔锋的力道。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孟时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写合同那天晚上的事情……

    一双沉静的黑眸,还有那双握着钢笔、骨节分明的手。

    她心头一跳,连忙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刘守业惊讶于孟时时的老练,竟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

    他拿起合同仔细端详。

    一字一行,每个条款……

    越往下看,眼睛瞪得越大。

    刘守业惊叹道:“没想到你这丫头心思还挺谨慎。”

    孟时时回道:“合同对咱俩都是保障。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不扯皮。”

    刘守业见识过了孟时时的本事,自然不反感签合同,只是压低声音问:“这份合同……你自己写的?”

    孟时时摇头,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一个朋友写的。”

    “怪不得。”刘守业恍然大悟,手指敲了敲纸面,语气里满是赞赏,“这合同写得细啊!每月结算日,违约条款,保密协议,甚至连布料损耗都算进去了。这哪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你这朋友……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感叹的话说着,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笔,在甲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孟时时。

    孟时时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在乙方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就这样签成了。

    只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守业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孟时时脸上微红,气呼呼地把笔一摔:“笑什么笑?!”

    刘守业指着合同上她那三个字,笑得直拍大腿:“我现在真的信了!这合同绝对是你朋友写的,不是你写的!”

    这一切,只因为合同上——“孟时时”三个字歪歪扭扭。

    横不平竖不直,笔画稚嫩,活像是刚学写字的五六岁孩子拿树枝在沙地上刨出来的。

    孟时时从小就是个活泼性子,屁股上像长了钉子,坐不住。

    孟奶奶教她写字的时候,她写不了三笔就嚷嚷着要去掏鸟蛋、捉知了,字练得七零八落。

    再后来下地干活,更没机会正经上学。

    “你管我字丑不丑!”孟时时恼羞成怒,一把将合同抢了回来,“能认出来就行了!”

    她把合同对折再对折,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尤其是把她的字,跟秦长风的字放在一起。

    丑,实在是丑。

    简直是惨烈的对比。那男人要是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刘守业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开始办正经事情。

    孟时时立马动手,开始给刘守业的铺子做全面改动。

    她先站在铺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孟时时指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第一,灯。你这灯吊得太高,光都散到房梁上去了,客人站在柜台前,连布料颜色都看不清。找根绳子,往下放半米,正对着穿衣镜照。”

    “第二,镜子。这么好的宝贝,你藏在这儿生霉呢?搬到门口去,斜着放,客人一进门就能照见自己。女同志买衣服,不就图个上身好看?你让她在暗处比划,她怎么知道效果?”

    刘守业连连点头,立马动手开始搬镜子。

    “第三,分区。”孟时时指着乱糟糟的柜台,“布料是布料,成衣是成衣,您全堆在一起,客人以为您这是布摊子,不是成衣铺。左边挂成衣,右边放布料,中间留出走道,宽得能过两个人。您看城里大百货,哪个不是清清楚楚?”

    孟时时一边说,一边动手。

    把柜台上的零碎杂物一扫,将剩下的两件成衣重新整理,按颜色深浅排列。

    从水红的挨着淡蓝的,藏青的衬着月白的,视觉上一下子亮堂起来。

    至于什么衣服应该放在最前面,刘守业之前已经知道了。

    孟时时把剩下的另外两件衣服,也都挂了出来。

    最后一项——

    “明码标价。连衣裙的价格,衬衫的价格,写在牌子上,牌子要大,挂在这儿。很多女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问价,一看价格合适,她就敢伸手摸。您藏着掖着,她怕问了买不起,干脆不问了。”

    刘守业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重复念叨着孟时时说过的话。

    乍一听简单,可细一想,句句在理。

    “刘老板,你店里要是有合适的位置,隔出一个小空间,当做试衣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个人都按照孟时时说的变动店铺格局和陈设。

    灯光亮堂了,分区清晰了,橱窗透亮了,镜子闪闪发亮,花布帘随风轻轻晃动,整个铺子像是脱胎换骨,从一间灰扑扑的老作坊,变成了有模有样的时装店。

    就在忙活这阵工夫,铺子里的变化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这里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服装店?”

    “什么服装店啊,这是老刘裁缝铺子!好些年了都在这里,难道你忘记了?”

    “老刘裁缝铺子?真是没看出来,难道是他们店里新装修了?”

    刘守业听到路上行人的议论,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

    紧接着,进来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菜篮子,本是顺路进来躲太阳,却被分区陈列的布料吸引,伸手摸了摸:“这的确良料子不错啊,多少钱一尺?”

    之后又来了几个问价的客人。

    虽然这几个人最终都没买,可客流量实打实地增加了。

    刘守业一忙起来,精神气都变好了,毕竟他的裁缝铺子已经小半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末了。

    孟时时拍了拍手,拎起背篓:“刘老板,今天就到这儿,我走了。”

    “哎哎!等等!”刘守业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把拉住孟时时,“孟同志,你等等!”

    他转身钻进后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后,抱着一摞布料出来。

    那些布料用油纸包着,打开一看,竟是几块上好的的确良和灯芯绒。

    颜色正,质地好。

    “这些是我早年的私藏,”刘守业一股脑推给孟时时,“之前没舍得给你,是怕糟蹋了好料子。现在我看出来了,你手艺值这个。你要做那么多衣服,买布不方便,这些你拿去用,算我入股,从分成里扣。”

    孟时时眼睛一亮,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接过那摞布料,指尖触到那细腻的纹理,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了,刘老板。您放心,这些料子到我手里,保准变成钱。”

    布料放到背篓里,孟时时背上背篓,大步流星地出了铺子。

    离开县城之前,孟时时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

    她停下脚步,抬头往玻璃橱窗里望了望。

    那台崭新的收音机,依旧摆在柜台最高处,黄铜旋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孟时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衣兜,眼神却愈发坚定,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眼底跳动。

    等着。

    她一定会赚够钱的。

    ……

    这天下午,孟时时回家的路上,心情畅快。

    背篓里装着刘守业给的布料,怀里揣着刚签好的合同,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甜味儿。

    她甚至哼起了小曲,盘算着晚上给奶奶做顿好的,把卖衣服的好消息告诉她。

    可刚走到村口老树下,一个身影猛地从树后窜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时时姐!不好了!”

    杏花跑得满头大汗,两条辫子散了一半,脸上白得没一丝血色,一把抓住孟时时的胳膊,十分的用力。

    “你、你家里出事了!孟老二一家子带着人堵在你家门口,说是要……要拿你家的房子!”

    孟时时脑子“嗡”的一声。

    奶奶!

    孟时时反手攥住杏花的手腕,神情焦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我奶奶呢?”

    “孟奶奶被他们堵在屋里,我娘想拦,被孟老二媳妇推了个趔趄……”杏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回去吧,正闹着呢!”

    话音未落,孟时时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

    孟家小院外围得水泄不通。

    屋内是闹事的人,屋外是看热闹的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人群中央,孟老二叉着腰站在院门里,让人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三角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大嫂。”

    孟老二假惺惺地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叫得亲热,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这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你家男人死绝了,两个儿子早没了,如今大房就剩下你一个孤老婆子,外加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让孟家的产业落到外人手里吧?”

    他身后,老二媳妇王翠花尖着嗓子帮腔,两只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

    “就是啊大嫂!咱们孟家不能绝后!你瞧瞧我们家大孙子,今年都二十了,说好了隔壁村的媳妇,就差一间婚房!你这三间大瓦房,反正你也住不完,不如让出来给大宝娶媳妇,以后生了儿子,那也是姓孟,给你大房续香火,多好的事!”

    孟老二家的大孙子孟大宝,一个二十岁还游手好闲的混子,此刻正歪在孟家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拎着个苹果啃着吃。

    那苹果原本是孟时时买给孟奶奶吃的。

    此刻落在了他手里。

    孟大宝啃得汁水横流,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嘟囔道:“爷爷,奶奶,跟这老太婆废什么话?她一个快入土的人,占着这么好的房子,不是浪费吗?”

    孟奶奶拄着拐杖,勉强站立。

    她脸色铁青,还是努力维持着沉稳。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竟然还敢上来抢房子!当年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盖房子缺钱,是谁给你们的钱?你们家大宝生病,是谁付的医药费?如今还要抢我的房子,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这三间房子我只会留给时时。”

    “大嫂,话不能这样说,”孟老二脸一沉,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一码归一码。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男人和我大哥都死了,你两个儿子也死在了外头,这是命!如今孟家大房没男丁,按照族谱规矩,这房子就该归二房!再说了——”

    “孟时时那丫头,根本不是我们孟家的种!那是你从野地里捡来的野种!一个捡来的赔钱货,凭什么占我们孟家的房子?她迟早要嫁人,难道还要把孟家的房子当嫁妆带走?做梦!”

    王翠花也跟着尖声叫嚷:“就是!大嫂,你识相点,赶紧把房契地契交出来,我们还能给你口饭吃,让你在这偏屋里住到闭眼。等你死了,我好心让大宝给你摔盆!你要是不交——可别怪我们不念亲戚情分!”

    孟奶奶看着狼心狗肺的这一家子,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她死死抓着拐杖,指甲抠进木头里,撑着这一口气,也要替孙女守好房子。

    “你们……你们休想!这房子,是我孙女的……你们谁敢动,我就跟你们拼命……”

    “拼命?”孟大宝嗤笑一声,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老太婆,你拿什么拼?你那腿连路都走不稳,还拼命?我劝你省省吧,别到时候房子没了,人也没了,多不划算。”

    吵闹声一句接着一句,院外的人村民们听得清清楚楚。

    “唉,这也太过分了……”墙根下抽旱烟的老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人还没死呢,就上门逼房契,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婆娘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过分什么?没儿子就是这样,命苦呗。咱们村老张家、老李家,不都这样吗?没男丁,就得被吃绝户,自古以来的规矩……”

    “话是这么说,可孟老二也忒急了,”一个中年汉子皱着眉,“孟奶奶还硬朗着呢,这就等不及要送人家走?”

    “你懂啥,”另一个婆娘一脸见怪不怪,“没儿子就是绝户,房子迟早是侄孙子的。早给晚给都一样,孟老二不过是把话说在明处。要怪啊,就怪他们命不好,生了两个带把的,全折在了外头,还捡个丫头片子当宝……”

    “就是,丫头片子顶什么用?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孟老二家的孙子,那才是孟家的根……”

    “可怜孟奶奶哟,养大了儿子,又养孙女,到头来……”

    这些话里,有不少凉薄的话语。

    有些并非他们本心就如此,而是在村子里类似的事情太多,他们都看习惯了。

    孟老二一家之所以会闹上门,就是听说了孟时时带着孟奶奶去县城医院看病,知道孟奶奶身体不好,时日无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霸占房子,吃绝户。

    村民的议论声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句。

    “啊——快看,孟时时那丫头回来了!”

    只见孟时时从村道那头狂奔而来,双目赤红,满脸焦急怒意。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孟时时几步跨进院子,人还没站稳,已经抬手指着孟老二的鼻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奶奶还在家里呢,你们就敢上门抢房子——”

    同一瞬间。

    她一把将孟奶奶护在身后,胸口剧烈起伏,手臂牢牢挡在最前。

    “时时。”孟奶奶声音哽咽了一瞬。

    孟时时压着怒气,低声道:“奶奶别怕,我回来了。”

    孟老二冷哼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孟老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孟时时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是我爷爷盖的,地契上写的是我奶奶的名字!你们谁敢动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们强占民宅,去县里告你们欺凌孤寡!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掉!”

    “前几年你们家没粮食的时候,你低着头来借粮借钱,哪回不是我奶奶给你擦屁股?如今看我奶奶病了,你倒长本事了,敢带着你这一窝子畜生上门来欺负人?!”

    孟老二脸一沉,三角眼瞪得溜圆:“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果然是个野种,连规矩都不懂!”

    “长辈?”孟时时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恨不得直接呸一口上去。

    “你也配叫长辈?你见过哪个长辈趁人病要人命?见过哪个长辈堵着孤寡老人的门抢房子?你这叫长辈?你这叫土匪!叫强盗!叫不要脸的畜生!”

    王翠花一听“畜生”两个字,立刻炸了毛,双手叉腰跳了出来。

    “哎哟喂,大家听听,这捡来的野丫头骂谁呢?我们可是孟家正经的二房,是大宝的爷爷!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大宝的!你一个外姓人,占着我们孟家的房子,还有脸骂人?”

    “外姓人?”孟时时猛地转头,瞪向王翠花,“我姓孟!我奶奶给我起的名!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十八年,倒是你——你姓王,真要算外姓人,你才是那个外人!这个房子你别想霸占一寸!”

    孟大宝原本歪在门槛上,听了这话,脸色一狞,把袖子往上一撸。

    “死丫头,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这个房子你给还是不给?”

    孟时时神情越发嘲讽:“孟大宝!我看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让你蹲公社的拘留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在村东头偷看人家姑娘洗澡,被人追了二里地!就你这样的流氓,还想娶媳妇?做梦!”

    孟大宝被戳中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往前一扑:“我打死你!”

    孟时时侧身一躲,顺手抓起墙根下的扫帚,劈头盖脸就往孟大宝身上抽:“来!今天谁不动手谁是孙子!”

    王翠花见儿子挨打,尖叫着冲上来要抓孟时时的头发。

    孟时时一脚踹在她膝盖上,王翠花“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孟老二见状,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孟奶奶拄着拐杖想上前,忧心忡忡,怕孟时时一个人吃亏。

    “别打了……时时……小心些……”

    孟时时哪怕力气再大,毕竟只是一个人,孟老二家来了三个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人会是孟时时。

    情况越来越危急。

    院子外围得水泄不通,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只因孟老二一家在村子里名声很臭,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谁沾谁惹一身骚。

    就在此时,杨胖丫和她爹杨屠户正好从孟家门口路过。

    杨屠户身材魁梧,背着个硕大的竹背篓,里面装着刚磨好的几把刀具,是去隔壁村子杀猪刚回来。

    孟时时眼尖,在混乱中一眼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庞大身影。

    她猛地甩开拽着她胳膊的王翠花,撒腿就冲出了院门。

    孟老二一家愣了一下。

    王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还当这死丫头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怂包!跑了!”

    孟老二回头看着被挤在墙角的孟奶奶,得意地咧开嘴。

    “大嫂,看到了吧?丫头片子就是不顶用。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要我说啊,您还是趁早把房契地契交出来,省得受这份罪。您瞧瞧,您养了十八年的孙女,到头来还不是扔下您一个人跑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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