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书文如此熟练的戴上鹿皮手套,陈言和林凡嘴角都抽了抽。
尤其是林凡。
从方书文种种行事风格来看,这厮可谓是胆大包天,而且武功也是真的高。
所以他下意识的觉得,方书文定然是那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子,行事无所顾忌,天底下就没有他怕的东西。
哪怕面对叶无锋,他也敢主动询问剑神宫在哪,打算去找场子。
结果面对一封不知道来路的信,他倒是忽然谨慎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
方书文没管别人怎麽想,拿过了这封信之後,仔细瞅了瞅,然後小心翼翼的打开。
对方既然给自己这一行人结了饭钱,那肯定知道他们是什麽来历。
若是有心谋害,在信中下毒,真可谓是防不胜防。
面对这种不知来路的东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目前看来,信上应该是没有毒的,取出里面的信,慢慢打开,结果看完之後,也没有如同店小二说的那般,什麽都明白了。
这上面就写了一句话:古树大街奇玩坊,恭候大驾。
「奇玩坊————什麽地方?」
方书文有些奇怪。
陈言听他这麽说,忽然一笑:「你先前和金铃楼是怎麽说的?」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提金铃楼,奇玩坊难道就是金铃楼於破军城的分舵?
他将自己和萧烟雨当时的约定说了一下,陈言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在这破军城内发现了你的踪迹之後,主动邀请你登门了。
「怎麽说,去不去?」
「去。」
方书文笑道:「不邀请我也得去,更何况人家还请咱们吃饭了。」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方灵心和水千柔自然是以方书文为主。
林凡微微沉吟,抱拳说道:「今日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你来破军城是为了七弦古章?」
林凡身形微微一僵,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却听方书文说道:「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莫要白费心思,那东西具体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什麽玄虚————为了一个不明用途之物,耗费偌大的心血和风险,最终可能会一无所获。」
这件事情某位狮王最有发言权,杀了那麽多人,耗费那麽多心血,弄来的屠龙刀,以为可以号令江湖,其实————藏着的竟然是武穆遗书。
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多谢提醒。」
林凡又跟方书文抱了抱拳,这才转身离去。
方灵心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明明是救命恩人,怎麽现在弄得好似形同陌路一样?
众人走出琅嬛酒楼,陈言看着林凡已经融入人群之中的背影,轻轻摇头:「也是可怜,偌大的一个家族一夜之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好好的一个大少爷,不得不於江湖上摸爬滚打。
「偏偏对头实力远非寻常,以他如今的情况,就算是有紫幽剑在手,想要报仇也绝无可能。」
方灵心闻言吃了一惊:「他仇家这般厉害?」
「嗯。」
陈言点头,却没说那仇家是谁。
方灵心微微眉:「那他————怎麽才能报仇啊?」
「不好说啊,他找七弦古章,多半也是为了七弦古章的传说,想要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领悟。
「若能得一门奇功,配合紫幽剑,再给他十年时间,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十年————」
方灵心呆了呆。
「当然,不想等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麽办法?」
「请你师父出手呗。
"
陈言说道:「他那仇家虽然厉害,但你师父也不弱,与之交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却远比他一个人强。」
「不行!」
方灵心下意识的摇头。
她虽然忧心林凡,可是去求方书文为林凡拼命,却又不愿意。
她不想方书文因为这件事情身陷险境。
陈言若有所思的看了方灵心一眼,又看了看走在前头的方书文,忽然低声问道:「你和你师父是如何认识的?」
方灵心正要回答,就听前头的方书文开口道:「陈兄,那古树大街在何处?你得前头带路啊。」
陈言答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继续询问。
方书文则心中一叹,知道陈言已经在怀疑了,这小子的眼睛很毒,看到自己和方灵心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容貌相似。
这一点就连方明轩都未曾察觉。
其实这也不怪方明轩,一来相似之处虽然有,却并不明显。
二来,这天底下形形色色的人这麽多,就算是容貌有些许相似之处,也很难会往那方面联想。
甚至这些年来,方明轩见很多和方书文同龄之人,有些人比方书文更像他,结果也不是。
而且在他看来,自己儿子丢的时候,尚且在褓之中,被人收养肯定也是跟人家姓。
跟他同姓的可能,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又哪里能够想到,方书文身为穿越者,保存着自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忆?
这种事情,方书文更没法解释。
若是相认的话,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麽方书文知道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与其到时候陷入自证怪圈,还不如暂做不知的好。
古树大街很快就已经到了,奇玩坊的店面很大。
刚刚来到门前,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萧烟雨巧笑倩兮的站在门前,看似久候多时:「方少侠,好久不见。」
「也不算太久。」
方书文笑着说道:「你什麽时候到的破军城?」
「比方少侠早不了几日。」
「还是为了七弦古章?」
「自然。」
萧烟雨无奈说道:「此物奇货可居,虽然得手的机会并不大,但还是不能轻易放弃。」
「你们也够执着的。」
从飞雪城开始,金铃楼就为了七弦古章奔波,如今又追逐到了破军城,哪怕明知道破军城内的这一出戏,是有人刻意为之,却还是乐此不疲。
「执着的又何止我金铃楼一家?」
萧烟雨笑了笑:「不说这些了,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就此进了这奇玩坊,这店面倒是比方书文想像的要宽敞不少。
一排排货架之上,摆放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既有古董玩器,也有珍珠玛瑙,墙壁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只不过多是装饰之用。
随口问了两句,萧烟雨便告诉方书文,奇玩坊既是金铃楼在破军城内的一处据点,同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外面这些多是针对城中富户,若是有江湖人想要买东西的话,则会引入内堂之中,会有另外一份清单。
萧烟雨还给方书文找了一份过来,打开扫了两眼,感觉这份清单着实是包罗万象。
既有蒙汗药,解毒丹等常见之物,也有一些看名字,完全猜不出来用途的东西。
而让方书文感觉惊讶的是,竟然还提供高手保护的服务。
保护一天的费用,根据那高手的武功而定,价钱并不统一。
方书文啧啧称奇,感觉这金铃楼,确实是会做买卖的。
很快萧烟雨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人,是一个满脸笑意的中年人,见到方书文等人到来之後,他快步迎了上来:「方大侠,久仰大名。」
萧烟雨给方书文介绍:「这位便是我金铃楼的副楼主,唐溪山。
「说来也是赶巧了,自从我将你的事情跟唐楼主说了之後,唐楼主就一直都在等着你跟我们联络。
「只是苦等不到,破军城这边又需要唐楼主前来坐镇,我们便到了此处。
「结果没两天的功夫,方少侠竟然也来了。」
方书文端详了这唐溪山两眼,嘴里自然也不免说一些久仰一类的话。
花花轿子人抬人,不管是真是假,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人家也不会当面反驳方书文,说什麽你根本不认识我————这种话太落人脸面了,初次见面,这麽说话不会让人觉得有趣,只会平添尴尬。
唐溪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三两句话的功夫,场面便很是活络。
他亲自给方书文倒了杯茶,笑着说道:「方少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道沉血何在?可否一观?」
方书文很喜欢他的快人快语,直接将沉血取出,顺势又将从莫留声那里得到的那把刀,将这一刀一剑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剑是沉血,来历不必多说。
「刀的话————」
「是千刀百斩莫留声的蝶骨刀。」
不等方书文说完,唐溪山已然接口:「听闻数日之前,莫留声,黑心姥姥等人,尽数死於方少侠之手,如今看来,这传言不虚。」
方书文点头:「唐楼主好眼力,好灵通的消息。」
「让方少侠见笑了。」
他说话之间,看着那桌上沉血,神色微微凝重。
别看方书文随手摆弄这把剑,全无半点危险,但唐溪山却知道,当年因为这把剑到底死了多少人。
据闻只要手持此剑,便会被其中杀机慑魂,从而化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屍走肉。
一直到上官鹰凭藉其本身剑意与剑相合,这才将其慑服。
上官鹰死在方书文手里之後,方书文也并未被这把剑影响。
可就算是这样,唐溪山也不觉得这把剑就完全没有了危险。
因此他深吸了口气,暗运内力,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才缓缓伸手握住了剑鞘。
未曾察觉有所异常之後,他这才将剑拿起,另外一只手慢慢的按在了剑柄之上————
尚未握紧,一抹血意便已经爬上了唐溪山的双眼。
唐溪山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便想要松开剑柄,可不知怎的,这把剑上似乎附着了极大的黏性一般,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将手拿开。
一时之间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杀意涌上心头,不断地侵蚀他的理智。
甚至可以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那抹血色,正以极快的速度,侵蚀他的双眼。
强烈的杀气自他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方灵心只觉得浑身冰冷,如芒在背。
水千柔更是下意识的躲在了方书文的身後,这才有一时之安。
萧烟雨脸色发白,知道唐溪山只怕要遭,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陈言倒是还好,端着茶杯,一脸苦大仇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连眼神都没有往这边多分一点。
方书文啧啧称奇,忽然一抬手,就将唐溪山手里的剑取了过来,反覆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唐溪山。
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好似刚刚从冰窖里被人拖出来一样,显然绝非作假。
不禁问道:「真有这麽厉害?」
唐溪山听着方书文这话,再看那把宛如梦魔一般的沉血剑,正好端端的被方书文拿在手里,心中也是一阵阵打颤。
这般可怖的一把剑,竟然对方书文没有半点影响?
这年轻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才能够让沉血剑也俯首称臣,不敢在他面前有半点造次?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就刚才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是元气大伤。
不禁叹了口气:「方少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此剑的可怖之处?」
「感受不到。」
方书文实话实说:「其实一直听你们说,这把剑如何如何,我却始终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把剑稍微锋利一些而已————但今天看唐楼主这般模样,倒是让我对这把剑刮目相看了。
「想必如此一来,唐楼主也知道此剑绝非赝品了吧?
「不知道金铃楼,打算给个什麽章程?」
「有两种选择。」
唐溪山立刻说道:「第一种,方少侠可以开个价,我金铃楼直接收了。
「第二种,我金铃楼会放出消息,若是有人求购,我会跟方少侠联系,到时候价格再做商议。
「按道理来说,我金铃楼当从中抽取一成分润,不过既然是方少侠的话,这一成我们可以不收,只当是交方少侠这个朋友。
「不知道少侠以为如何?」
这话其实有点花言巧语了,一层的分润他们可以不从方书文这里收,但是可以从买主那里收两成,金铃楼岂能做亏本的买卖?
方书文看了唐溪山一眼:「金铃楼觉得,这把剑作价几何?」
「这————」
唐溪山一时之间有些为难,继而叹了口气:「按道理来说,这把剑乃是无价之宝。
「可是方才方少侠也看到了————此剑虽好,却绝非什麽人都能用的。
「稍有不慎,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金铃楼报价————两万两黄金!」
方书文摇了摇头,虽然先前跟陈言说,他要价一万,如今金铃楼开价两万两,已经在他预期之上。
但这也说明,这把剑的价值,远不是两万两黄金所能衡量。
他心中其实有些想法,可这个时候跟金铃楼说的话,却又觉得交浅言深。
毕竟他对金铃楼还不够了解。
索性暂且不提,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按照第二个法子来。
「不过若是对方出价少於两万两黄金,那就不必找我。」
「好,那就按照方少侠的意思办。」
唐溪山点了点头,然後说道:「听烟雨说,方少侠还有事情要寻我金铃楼,不知道是何要事?」
方书文端起茶杯来,轻呷了一口:「实不相瞒,在下看你金铃楼的清单之中,也有护卫的买卖。
「所以想请金铃楼这边,帮我也留意一下,若是这江湖上有人需要护卫的话,可以找我。」
唐溪山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方少侠的意思是————要给人当护卫?」
「不行吗?」
「————当然行。」
唐溪山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方书文的这一身武功有多高倒是不好说,但从他能够打死百鬼堂主这一点来看,定然是不在七大门派掌门之下。
试想一下,苍梧剑派的萧若风,或者是珠玑阁的楼玉箫来找自己,说要给人当护卫————
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看方书文这模样,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他这样的本事,得收雇主多少银子才好?
不过这些都是後话,唐溪山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只是不知道方少侠平日里都在何处落脚?若是有合适的买卖,我又该如何跟方少侠联络?」
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破军城之事结束之後,我应该会前往广宁城停留一段时间。
「到时候金铃楼若是有买卖的话,可以直接去广宁城寻我。
「若是我不在广宁城————便是暂时无心营生,或者已经有营生在身。」
「好。」
唐溪山点了点头,然後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知道方少侠准备定价几何?」
方书文一乐:「却不知道唐楼主觉得,在下值多少啊?」
「————能得魔煞神庇护,多少银子都值得。」
唐溪山想到这里,忽然就有点激动了。
方书文这块招牌,就这一段时间来说,可谓是如日中天,若是在金铃楼打出魔煞神的招牌,那简直不敢想。
这若是能够发展成长期的买卖,只怕得比沉血剑还要值钱的多!
「价格不必定的那麽死————做护卫我也是有条件的。
「雇主身上必须得有麻烦,最好是有生死之忧。
「这是最基础的条件。」
方书文说道:「满足这个条件的前提下,则需要阐述情况,不得有所隐瞒。
「最後不管是用银子,还是其他物品作为报酬,都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而是否接这笔买卖,得由我自己决定。」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