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伟眉头拧成一团,“眼熟?”
年轻公安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前几天送到县里的那个沈明远……”
沈家父子的案子是王副经手的,这年轻公安跟着做过笔录。
吴明伟身为所长,不可能每个案子都亲自过问。
“赶紧送卫生院抢救,人活过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两名伤者被送去乡卫生院抢救,周志军心里犯嘀咕,这俩陌生人咋会跑到河坝边的小屋旁?
想来偷鱼?看着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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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李大壮这边,垂头丧气地摸进了油田家属院。
老远就看见王兰花蹲在大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大壮耷拉着脑袋走过去,一声不吭,往墙根一蹲,低着头抠土看蚂蚁。
早上两口子一块儿来的南岗街,心里清楚戒指可能找不回来了,王兰花就让李大壮去王家寨找春桃求情。
李大壮刚才在王家寨一哭二闹三上吊,全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李大壮去了王家寨,王兰花就守在油田家属院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进出出的人,想找出那个买走戒指的工人。
可等了一晌,连那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心里也明白,油田工人来回调动,想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见李大壮蔫头耷脑的回来,王兰花心里就有数了。
“李春桃那个贱人没松口?”
“嗯。”
王兰花一听,抬脚就踹,嘴里骂个不停。
“李大壮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回看清那贱人的真面目了吧?李春桃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真不要脸!不得好死,还有那两个野种……”
“王兰花,你骂谁呢!”
一声冷厉的喝声炸响,王兰花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俩人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个模样周正的工人,推着一辆锃新的凤凰自行车,一身浅蓝过膝风衣,灰的确良直筒裤,脚上一双低跟黑皮鞋,看着格外洋气。
俩人一时没认出来,再细看眉眼,才看出是周红霞。
乌黑的长发扎在脑后,皮肤白嫩嫩的,嘴唇红润,眉眼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白净了很多。
认出是周红霞,王兰花脖子一仰,冷着脸道,“周红霞,俺骂谁跟你有啥关系?嘴长在俺身上,俺想骂谁就骂谁!”
李大壮早听说王家寨有周红霞这么个人,是周志军的侄女,在油田当工人,今个还是头一回见。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好惹的,真在家属院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王兰花身前,脸上挤出点干笑,“你就是王家寨的周红霞吧?”
周红霞扫了他一眼,知道这是王兰花的男人,沉声道,“是俺。管好你媳妇的嘴,别在这儿满嘴喷粪,影响不好。”
王兰花一听,一把扒开挡在前面的李大壮,“让开!”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周红霞,当个工人有啥了不起?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今个正逢集,赶集的人听见吵架声,呼啦一下围过来看热闹。
家属院进进出出的工人,也都停下脚观望。
王兰花跟刘翠兰是一路货色,纯纯泼妇,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周红霞懒得跟她纠缠,推着自行车就往里走。
谁料王兰花一把拽住自行车后座:“别走啊!”
她扭头对着围观人群扯开嗓子喊,“大家伙都来看看!这个女人叫周红霞,她是顶替俺妹子来油田当工人的……”
周红霞嘴皮子虽利,也不怕王兰花,可架不住她胡搅蛮缠。
王兰花这一嗓子,跟点了炮仗似的,周围议论声噼里啪啦炸得人耳朵疼。
周红霞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王兰花,松开!”周红霞厉声喝道。
李大壮也慌了,伸手去拉她,“你这是干啥?不嫌丢人啊!”
“俺丢啥人?她顶替俺妹子上班都不丢人,俺丢啥人?”王兰花死死攥着车后座不松手。
“干啥呢?”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红霞,怎么回事?”
李明亮这几天在家休班,正准备去商店买点东西,看见这边围了一堆人就凑了过来,一听声音是周红霞,挤进来一看果然是她。
周红霞又气又恼,“俺听见她骂人,劝了一句,她就在这儿胡搅蛮缠!”
王兰花不认识李明亮,皱着鼻子上下打量他,“你是这院里的工人吧?这周红霞是啥人你们知道不?
她是顶替俺妹子当上的工人,现在牛得不行,眼睛都长头顶上去了!”
李明亮冷冷扫了王兰花一眼,那尖酸相看得人膈应,“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周红霞同志是通过正规招工进的油田,根本没有顶替这一说。”
他又对着围观众人道,“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堵路。”
就在这时,两个穿灰蓝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正是油田保卫科的干事,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妇女。
“就是这俩人,这两天在家属院晃来晃去,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啥。
今天又在这儿闹事,影响太坏!俺实在看不下去,才去喊的你们。”
李大壮一看保卫科来了,心里发怵,赶紧去拉王兰花,“兰花,快松开!”
王兰花也怕了,手一松就想溜。
俩人刚转身,就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走,跟我们去保卫科一趟,把事儿说清楚!”
两口子一听头皮发麻,王兰花拔腿想跑,刚迈步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俩人被半拉半拽地带去保卫科,周红霞和李明亮也跟着过去了。
“你们这两天在家属院晃悠,到底想干什么?老实交代!”一名保卫科干事沉声问道。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俩人身上。
王兰花扯着嗓子喊,“俺找人!”
“找什么人?”
“找买走俺戒指的人!”
“戒指?啥戒指?别在这儿东拉西扯,说实话!”干事一拍桌子。
“俺没瞎编!有人买了俺的戒指,俺现在不想卖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根本没人信她的鬼话。
“没工夫跟你磨洋工。说实话,是不是想偷东西?
最近院里丢了两辆自行车,是不是你们干的?”
一旁一直抱头蹲着想躲事儿的李大壮一听这话,吓得赶紧辩解,“俺们没偷!真没偷!俺们就是来找人的……”
事到如今,为了洗清偷车的嫌疑,李大壮一咬牙,把戒指那点事儿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两名保卫科干事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可一旁坐着的李明亮和周红霞,听完却惊得脸色都变了。
春桃……竟然是大首长的亲闺女?那枚戒指,还是认亲的信物?
李明亮猛地看向李大壮,“戒指卖给谁了?”
“一个油田工人,看着四十多岁,也可能五十出头。”
“是不是一枚银戒指?”
“对对!就是银的!”
李大壮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见过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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