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这几天,周红霞相看了不少,终于遇到一个中意的。
周家一大家子都替她高兴,父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双方都愿意,接下来就该定亲了,可已经到了年根,只能等到过完年再办。
经过双方协商,敲定过完年初六就定亲。
新年在孩子们的期盼中如期而至,眨眼到了大年初六。
韩文科总算有了心仪的姑娘,韩老汉两口子喜得合不拢嘴。
几天前就开始张罗定亲酒席,初六这天,专门请了村里掌勺的大厨过来做菜。
定亲礼也早早备妥当,一个大箱子,上面贴着红双喜。
里面放着二斤大红毛线、四块布——春夏秋冬各一块。
还有毛巾、牙膏牙刷、雪花膏、围巾、鞋袜等。
箱底压着一沓用红手绢包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票子,足足五百元。
这年代,农村定亲一般也就两三百,韩家一出手就是五百,算是格外看重。
周志国两口子觉得,只要两个孩子真心愿意,彩礼多少无所谓,就让韩家随意。
韩家这边也实在,看重这门婚事,对周红霞这个未来儿媳很满意,想着人家养个闺女不容易。
对方越是大度不挑剔,他们越不能含糊,不然太对不住人。
两家都是实诚人,事情自然好办。
按照当地风俗,定亲这天,女方的叔婶、姑姑都要到场。
韩家备了两大桌酒席,还给每位亲戚都准备了红包。
王海英提前就跟周志民和黄美丽打了招呼,说初六红霞定亲,让他们一起过去。
黄美丽以前只嫉妒春桃,如今连周志国一家子都嫉妒上了,根本没给王海英好脸色,话里带刺。
“俺这人不会说话,真去了,净给他们老周家丢人!”
王海英知道她心里别扭,还是耐着性子劝,“你是当婶子的,不用多说啥,过去给你侄女壮壮胆、撑撑腰就中。”
“俺这个婶子不受人待见,红霞又不是只有俺一个婶子!”
“按理说,你们俩婶子都该去,可天太冷,春桃还带着俩娃,出门不方便。你是大婶子,这场面还得你撑着……”
王海英劝了好半天,黄美丽就是不松口。
周志民在一旁听着,脸上却摆出一副明事理、顾大局的样子,“红霞定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咱们当叔婶的必须到场。
咱们不去,外人会说咱们周家不懂规矩、不团结。”
他又转头看向王海英,语气敞亮,“大嫂放心,那天俺和美丽肯定去,耽误不了红霞的事。”
周志民心眼子多,这种表面功夫必须做到位。
就是怕落下话柄、亲戚背后戳脊梁骨,说他这个当叔的小气刻薄、连侄女定亲都不肯露面。
将来红霞嫁得好,人家记恨他,他连半点好处都沾不上,还落一身不是,又何苦呢?
之后几天,周志民天天劝黄美丽,嘴上一套一套的,“咱们不去,不光老大家脸上不好看,咱们在村里也抬不起头,让人看不起。”
黄美丽当场就怼他,“老大家一个在部队,一个在油田,如今又找个站长女婿,风头都出尽了,咋会没光?
咱家啥都没有,去了净丢人现眼。
周红霞那个妮子,根本没把你当叔、没把俺当婶子,俺凭啥给她撑场面?”
“她是晚辈,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啥?做人眼皮子要放长远,别只看眼前这点恩怨……”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黄美丽依旧不答应。
最后还是周小梅一句话,直接说动了她,“娘,你干啥不去?去了能吃席,还给红包!咱们一家都去,能拿好几个红包呢!”
黄美丽却忘了这茬,经周小梅一提醒,立马改了主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中,俺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就去给那个死妮子捧捧场,免得她以后到婆家被人小看!”
初六那天,周志民两口子、红霞的两个姑姑都去了韩家。
周志军本不爱凑这种热闹,可这是亲侄女定亲,春桃带着娃走不开,他这个当叔的必须到场。
周小英姊妹几个也吵着要去吃席,周志民一个都没让去。
几个孩子不懂规矩,在亲戚面前闹腾,丢的是他的脸面。
就因为这事,黄美丽回家又骂了他好几天。
周红霞和韩文科定了亲,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接下来就要谈婚论嫁。
可横在两人面前的,是很现实的异地问题。
周红霞跟着钻井队到处跑,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真结了婚,必定要两地分居。
短时间还中,长期这样,日子肯定过不踏实。
这个问题,相亲那天周红霞就提过,说自己工作不稳定,要跟着钻井队四处跑。
韩文科当时只说,“没关系,俺有时间就去看你,你有空也可以回来。”
周红霞那时候没深想,如今亲事定下来,才真正开始发愁。
初八周红霞回油田上班,韩文科骑自行车送她。
一路上,周红霞心里反复琢磨这件事,却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其实韩文科心里也清楚,婚后长期分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这话,他也没轻易说破。
年彻底过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庄稼人也开始犁地、拢沟,忙着春耕准备。
周志军既要忙地里的农活,还要顾着河坝那边。
河坝里本来就有水,不用另外注水。
他先把塘埂上松动、塌陷的地方修整夯实,堵好漏水的豁口,又在进水口扎上滤网,拦住野杂鱼和杂物。
再把水里的杂草粗略清理一遍,用生石灰全坝消毒,之后撒上发酵好的牲畜粪肥肥水。
天天起早贪黑,一直忙到清明节,才算把放鱼苗前的准备工作做完。
养鱼是精细活,鱼苗下塘之后更不能松懈。
周志军成天守在河坝,一日三餐基本都是春桃送来。
晚上他就睡在河坝边的小屋里看着,两口子离得不远,反倒要分开睡,谁心里都不踏实。
俩娃已经一岁多,天气也渐渐暖和。
周大娘为了让春桃能去河坝陪着周志军,提出给俩娃断奶。
周志军立马赞成,“早该断了,再这么吃下去,大人身子扛不住。”
他本意是心疼春桃,怕她长期喂奶熬坏身体,可春桃听着,却误以为是他熬不住,脸颊一下子泛红,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两个娃天天黏在娘身边,奶根本断不了,只能跟娘分开睡。
周大娘一个人看不住俩,只好把暖暖抱给王海英,让她带着睡几晚。
俩娃都不在身边,周志军就劝春桃搬到河坝小屋来住。
春桃还有些不好意思,“俺不去,等俩娃断了奶,俺带着娃一起过去。”
“你就不想俺?娃断奶,身边没人闹腾,俺想跟你亲热亲热……”
春天万物复苏,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别说周志军,春桃心里也软乎乎的,架不住他几句撩拨,终究点头答应了。
一出村子,周志军就弯腰打横把人抱起来,脚步匆匆,直奔河坝边那两间小屋而去!
这阵子攒下的念想,亏欠,今黑都要好好补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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