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合着眼,似乎也在回味当时的巅峰岁月。
“鼎盛时,有上万人。”
“既然管过上万人,那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明道站起身,俯瞰着下方的营地,眼神冷冽,“光靠施舍和喂饱,救不了他们。吃饱喝足就以为高枕无忧的人,在废土活不过第二天。”
他收回视线,迈步朝工厂七号的方向走去。
“一顿饱饭,感恩戴德的情绪最多维持三天。”明道的声音远远传来,“想让他们变成替我杀人的刀,规矩,今天就得立下。帮我找一块最大的钛钴合金装甲板,越平整越好。”
十分钟后。
两块从执行者重装甲壳上切割下来的钛钴合金板,被工程组用高温焊枪焊死在了一起。
这块高三米、宽两米的漆黑铁板,如同一面沉重的墓碑,被死死钉在临时营地中央。
明道走到铁板前,反手拔出破界龙刃。
“嗤啦!”
火星四溅。
明道以刀代笔,在坚硬的合金表面一笔一划地刻下字迹。
一撇,一捺。
横平,竖直。
两个字,却带着扑面而来的肃杀——大明。
最后一笔收尾,明道反手还刀入鞘。
他站起身,“大明”二字铁画银钩,入铁三分,透着股无可阻挡的霸道,生生钉进这片废土的脊梁。
“所有人,过来!”
熟睡中的幸存者们浑身一哆嗦,被瞬间惊醒。
在老兵和组长们的驱赶吆喝下,几百多人相互搀扶着,惶恐地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
温饱让他们眼中的死气稍微褪去了一些。
但当他们站在那面铁碑前,看着那个按刀而立的男人,骨子里的惶恐与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他们习惯了下跪,习惯了被当做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
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又带着一丝期盼。
毕竟,高高在上的涅,从未给过他们一口热汤。
“既然吃饱了,就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明道的声音在风中激荡。
“这是我蓝湾半岛的规矩,从今天起,也是你们的规矩!”
“规矩只有八个字——有功必赏,有过必杀!”
明道抬起右手,指向身后那块黑沉沉的铁碑:“服从纪律、干活卖力、作战勇敢的人,在我大明,有肉吃,有干净衣服穿,有你们做梦都喝不到的净水!甚至,你们的老人和孩子,生了病也能得到医治!”
“但是……”
他声音沉了下去,“任何人,胆敢违反军纪、抗命不尊、抢夺物资,或者动摇军心,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等级、什么身份,一律就地军法处置,杀无赦!”
“在大明,没有第三条路。听懂了吗!”
底下的人群顿时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些许光亮。废土上的规矩虽然刀刀见血,但至少明明白白,只要卖命就能活。这可比在涅手底下当朝不保夕的耗材强得太多。
可人一多,心思就杂了。
人群中段,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混在人堆里,眼角微微耷拉着,露出一抹阴鸷的冷意。
这人叫黑虎,以前是贫民窟第十二区的小头目,靠着盘剥底层人强行混到了LV4。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此时虽说跟着旁人一起低着头,那双三角眼却不安分地乱瞟,朝身侧几个心腹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过江龙,趁着涅死了在这儿装大尾巴狼。黑虎心里暗骂,等这小子走了,老子转头就自己拉个山头,谁他妈守这劳什子规矩……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人群里悄悄串联,气氛正有些微妙。
一直抱臂立在旁边的霖,动了。
他脸色透着病态的灰白,脚步也因精神力透支过度而显得有些虚浮。可当他一步步走到明道身侧,冷眼扫向下方时,那股积威已久的上位者威压,依旧如大山般压了下来。
“我叫霖。”
“水雾位面区长。等级,LV5。”
话音落下,他刻意顿住。
“区长”与“LV5”这两个词仿佛带着万钧之重,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这群废土底层的幸存者或许没见过霖,但这两个词的分量,没人不懂。
“我见过不少满口仁义的救世主。”
霖那双冷厉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目光在黑虎几人脸上微微一停。只这一眼,便惊得那几个刺头脊背发凉,慌忙避开视线。
“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骗子,只想榨干你们骨髓里的最后一滴油水。”
“但……”
霖猛地抬手指向身旁的明道,声调骤然拔高:“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杀神!为了救人,他一个人拎着刀从空气墙外杀进来,硬生生打穿了整个穹顶第三层,亲手砍下了涅的脑袋!”
“涅是怎么死的,这穹顶又是怎么塌的,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这都是你们亲眼看见的!”
场间瞬间死寂下来。
刚刚在底下暗中串联的骚动,被这番话砸了个粉碎。
这时,七号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步走了过来。
“都认得我吧。”
“我是穹顶的维修师,你们心里最清楚。”
她冷冷地扫过人群前方几个神色讪讪的家伙:“涅还活着的时候,咱们这群耗材连抬头看一眼那颗铁疙瘩的资格都没有。谁敢多看一眼,下一秒就得被激光烧成灰。”
“现在,涅死了。”
七号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杀他的人就站在你们面前。他给肉吃,还愿意带我们走。”
她跨前一步,目光逼视着台下众人:“我问你们,如果连这样的人你们都不信,在这片全是怪物和辐射的废土上,你们还有别的活路吗?你们还有得选吗!”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黑虎几人脸色发青。
矮壮的黑虎额角渗出冷汗,缩着脖子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他身边几个手下更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不敢递半个眼神。
明道始终按着刀柄立在铁碑旁,任由霖和七号替他弹压全场,没有多说一个字。
直到四周安静得只剩风沙声,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们的感恩,也不需要你们的爱戴。”
“那是弱者才要的自我安慰。”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服从命令。然后,跟着我,走出这片废土!”
“从今往后,【大明】这两个字,就是你们头顶的天,唯一的规矩!”
“都给我死死刻在脑子里!”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