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苕子写的学习心得文章,题目是《提高思想认识,牢牢抓住克敌制胜的法宝》。她把稿子交给范景惠,范景惠看了文章题目,就情不自禁地看完长达十页的文稿。
范景惠说:“匡苕子,你的文章写得好啊,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文稿观点鲜明,有理有据,鞭辟入里,论述精妙。就是篇幅长了点,学习专栏上不好张贴,可以发表在《学习》杂志里。……说说,你写这篇文稿花了多长时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连续作战写成的。”
范景惠说:“你这篇文章可以拿到大组里进行交流,并且放在第一次大组活动,就让你在学习会议上讲。……唉,匡苕子,我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你的男人王玉坤到国民党三十六军做医药生意,被韩友成扣押起来。我已经派卢建阅同志前去跟韩友成交涉。”
匡苕子说:“王玉坤跟三十六军做生意少说也有十多回了,韩友成不会不晓得的,现在怎么陡然就被他扣押了起来呢?细想起来,真有点蹊跷。”
范景惠说:“匡苕子,你别要心急,事情总会弄明白的。今日你就在我这里吃饭吧。”匡苕子摇头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下次到你这里有事,就在你这里吃饭。范副主任,我走了。”
匡苕子回到动委会办公室,慕容荷说:“唉呀,你今日脸色不好,一定是遇到了闹心的事的吧?”匡苕子沉重地说:“我家老王到三十六军做生意,被他们的军长韩友成扣押了起来。”“那找宣看巧帮忙。”“慕容主委,就怕宣看巧她帮不上忙。”慕容荷动情地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得努力一下,同时也能测测宣看巧她有多大的诚意。”匡苕子想了一下,点了头。
两人来到宣看巧的办公室里,宣看巧寒暄道:“啊呀,慕容主委、匡副主委二位,有什么指示要向我下达?我在我的工作范围以及我的能力所能及的,一定办起来,并且还要办好。唉,请坐,请坐。”
慕容荷坐下来说:“瞧你宣大姐说的,我能有什么指示?先前是宗墀担任的动委会主委,动委会里并没有我。我只是巴中地区妇救会主任,匡苕子后来做了第一副主任兼秘书长,不知怎地,突然给免掉了,还是动委会里的副主委,仍然名列你之下。”
宣看巧说:“唉呀,慕容主委,我打个招呼,就嘴上这么随便一说,你们二位可别要追究我呀。”匡苕子说:“宣大姐在动委会工作,成绩是斐然的,应予肯定。在国共合作方面起到了桥梁的作用,对抗日革命工作有着特殊的贡献。就是最近发生一件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还请宣大姐伸出手来帮一下忙。”
宣看巧正襟危坐地说:“什么事情说出来,只要我能插到手的事,一定尽力去做。说说吧。”匡苕子说:“最近我的丈夫王玉坤到三十六军做医药生意,被韩军长扣押起来了。我想请宣大姐跟韩军长通融一下。”慕容荷说:“宣大姐你保王玉坤,够能保得出来?”
宣看巧说:“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但是,王玉坤做医药生意是合法的,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做的这个生意,就是军火生意还做过两三回呢。这里面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待我查点一下,能否保王玉坤出来,才好给你们一个答复。”匡苕子一听,马上站了起来,说道:“只要大姐出面,不管做得成做不成,你的情意我是忘不了的。”
宣看巧说:“慕容主委,你走马上任动委会主委,还没有跟大家见过面,再者动委会增添了一个副主委和十个委员,总该要开一个全体会议的吧?”慕容荷摸了摸鬏儿说:“按理说,全体会议是要开的,可就是上面没有给多少活动经费呀。我看这么办吧,招待费压缩开支,不搞酒会,改成茶话会。会议解决与会者住宿,但也是普通房间,豪华房间是住不起的。到时候,还要你宣大姐向大家做做解释呀。”
宣看巧沉思了一下,说:“经费困难,也只能从简啊。时间就定在后天吧。”慕容荷说了声“行”,便和匡苕子一起告辞而去。
慕容荷安慰匡苕子说:“苕子,我知道你心系丈夫,挂念他在扣押期间吃苦。但是,你急也没有用,宣看巧她只是疑虑,并没有找借口推脱呀,说明她还想为我们办事的。原先她的思想靠右,现在她靠左,也说国民党方面腐败无能。不过,你想她有多大进步,这必须慢慢来,不好强求于她的。再说,卢建阅直接跟韩友成交涉,想必会有个说法的。”匡苕子说:“谢谢慕容姐姐对我的关心。这次增添副主委和十个委员,我怎不曾听说呢?”
慕容荷说:“我接替宗墀上任动委会主委五六天,昨日才接到巴北行政委员会的通知。通知在我办公桌里,我拿给你看。”她拉开抽屉,取出文件递给匡苕子。
匡苕子展开来看,说道:“增添的副主委是国民党方面的陈钟初,这人是个军统特务头子。”“上面是知道的,但是国共合作抗日的局面是要维持下去的,他派他的特务,工作任务是做在伪军方面的。想用特务来对我抗日根据地破坏是不成的,弄出乌龙事情来,只能给他们自己脸上抹黑。”
“唉呀,委员是十五人,不是十人呀。”“哪十五个人?”“我念给你听。臧元仪(女)、严聚敬、荀艳(女)、王德永、胡继光、蒲文耀(女)、全庶澄、仇云、祁桂琴(女)、连荷花(女)、陈牛英(女)、陈浩水、吕如意(女)、赵飞元、朱万琴。”
慕容荷说:“基本上都是国民党方面的人,我们中共方面只提了胡继光、陈牛英和连荷花三个人。”匡苕子说:“这里面有两个人我是最疑惑的,一个是严聚敬,这人是军阀严碧才的儿子,一开始是个流氓混混,后来在本扬县城里做了鬼子的小特务,受到了我方的严厉警告。再后来,他投靠他老子严碧才当上了军官,短时间里被提拔为特务营营长。现在他怎么成了动委会里的一个委员呢?蹊跷得很。另一个是军统特务荀艳,虽说她也有本事,但嫉妒心很重,争权夺利。后来不知她做了什么事,居然成了綦学启师长的老婆。真有意思,也到动委会里活动。”
慕容荷笑着说:“国民党方面把特务安插进动委会,再大的阴谋也无济于事,因为动委会的工作对象是伪军上层头目,策反他们反正。想在我们的抗日根据地做鬼事是不成的。苕子呀,这次行政委员会安排你做学习讨论副组长,是准备起用你当抗日军政大学分校的副教育长,这个职务并不低啊。”
匡苕子低声说:“就怕夜长梦多,还有变卦的呀。”慕容荷想了一会,说:“是的,想象不到的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坏人玩人总是突如其来,叫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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