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宗师精神寄托於虚空,肉身躯壳变相不死,勉强算得上是非人存在。
但非人也不代表如此奇形怪状啊!
看到这团三米多高三米多宽,站着的地方还流淌着浊黄油脂的肉山,姜景年都差点要倒吸一口臭气了。
赤玉门好歹是武道圣地。
怎麽会有这种玩意。
姜景年这故作讥讽的话语,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天明峰上,瞬间寂静一片。
所有人。
不论是东水州一方的,临安一方的,还是外地、外州来的,都是傻在原地。
要知道,这双方对峙,姜景年本就是全场焦点,再加上其话语故意用了真罡加持,直接传遍众人耳中。
「不好!」
这位姜道主,怎麽会如此之勇猛!?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当面挑衅一位地煞榜宗师,怕是嫌命长了————
观礼的周庆龙等人,都是面色一变,更别提其他人了。
像类似周笙这样跟着长辈来的年轻天骄,这时候都是瞪大双眼,连忙後退数步,生怕被余波溅一脸血。
之前霍绦盘踞在山峰之上,逸散的一点点宗师大势,都已经让他们心惊肉跳。
至於现在————
轰轰!
果然不出意料,四周天旋地转,众人只觉得一团熔岩在原地炸开,天火焚谷,赤烟蔽日,整个山头被笼罩在灼热的烈火之中。
仅仅瞬间。
此地便是焦土片片。
「不好!熔岩夫人,还请息怒————」
东水州一方的卢闵脸色大变,连忙制止出声。
江湖规矩既然定下了,那就要遵守。
当着三州豪杰之面。
这个时候直接动手,在先天大义上,就落入了下风。
卢家不是草莽,不是流窜的贼寇,而是想成为据两东地区,并暗暗图谋江右州的东南霸主。
越是有气吞寰宇之心。
越是要行事坦荡。
然而绦熔岩霍绦,可是地煞榜第六十位的路尽级宗师,是赤炎武圣座下十二门徒之一,西北地区的大人物,在羌海州说一不二的主。
就连赤炎武圣的直系後裔吕家人,都未必能压得住霍绦。
更别提一个卢家族老了。
「给我死!」
赤炎神拳第二式·烬燎原。
焦土龟裂,裂火如泉喷涌而出,与那巨大的肉坨拳头相互交错,连接四方左右。
映入眼帘的一切。
都是火焰。
无穷无尽,仿若望不到尽头。
这一拳的主要目标,虽然并非是临安一方的所有人,但他们依然感到神色凝重,几位宗师向前,大势萦绕,准备合力逼退这道焚尽焦土的恐怖拳锋。
姜道主,你还真是害苦了我等!」
宫新双手同样真罡涌动,心中有些腹诽,然而此刻也来不及想太多。
毕竟这烈火之拳,来势汹汹。
念头才起,就已到眼前。
不过就在临安宗师准备各施手段的时候,直面赤炎神拳的姜景年,同样挥动拳头。
他的拳头上裹挟着漆黑月炎,速度极快,快到远超肉眼能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过了寻常宗师的精神感知。
人还未动。
拳却已到。
并且还是後发先至。
随後。
在诸多宗师的精神感知里,一股极度难言的反差感产生了。
姜景年的拳头,似是与焦土火山碰撞到了一起。
轰!
哗啦啦!
除了宗师外,其他的武者,即使是练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这个时候眼前也出现了漫天的黑
火。
黑火猛地下压,将熔岩巨山裹挟甩飞出去。
四周的爆裂声不绝於耳,一些实力较弱的武者,耳朵里都被震出了鲜血。
这还是在有宗师护持的情况下!
而等他们回过神来。
四周的焦土异象尽数消失。
霍绦那庞大的肉身之躯,依然还在原地蠕动,而姜景年则保持着挥拳的动作。
好似刚才的碰撞和交手,只是在场众人的幻觉一般。
然而附近燃烧的树木,以及焦黑的光秃地面,却在说明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假象,不是单纯的气机交锋。
霍绦。
姜景年。
二人实打实的交手过招了。
「咳咳!父亲,刚才————发生了什麽?」
周笙只觉得肺部焦灼难耐,小手握成了拳头,放在嘴边连连咳嗽。
就算是内气中期的武道天骄。
在刚才那个天地变幻,焦土处处的场景下,也仿若蝼蚁一般。
周庆龙面色凝重,伸手拍在女儿的背上,将那股灼气余波给拍打出来,「这位熔岩夫人刚才含怒出手,与姜道主隔空对拼了一记。」
「————结果如何?」
周笙下意识地问道。
这也是在场所有武道高手的疑惑。
刚才的交手太快太急,快到念头才转动,双方就已经结束了。
霍绦,地煞榜第六十的绝世强者,在全天下那麽多的宗师之中,都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而姜景年。
则是江湖百年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宗师,也是最年轻的真罡二重天宗师。
这天下武林,暗地里有没有类似的。
没人知道。
然而至少在明面上,只有姜景年这麽一位。
别的天骄才晋升内气境没几年,还在想着如何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姜景年却已左右一州之风云
了。
这两人。
各有各的强。
霍绦,强在硬实力上。
道路无缺的路尽级宗师,天赋、武学、大势,各方面都毋庸置疑。
姜景年,则强在年轻到过分,年轻到近妖,年轻到关於他的种种传闻,都透着一股不真实感的地步。
「双方————似乎不分胜负。」
不论是外州观礼的宗师,还是东水、临安对峙方的宗师,都是神色各异。
周笙等年轻天骄,听到长辈们的话语後,眼睛都不由地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震撼之色。
很多年轻天骄。
在来之前,就认为这个名气大的同辈人,今日恐怕就要埋骨在天明峰了。
却没想到————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临安一方的宗师。
如银叶斋宫新、林家族老林嵘等人,看到独挡一面的年轻背影,都是神色有些恍惚,然後就是一阵狂喜。
那些宗师以下的长老、年轻男女,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己。
「不愧是姜道主,果然神功盖世!」
「赤炎神拳可是传说中的绝世武学,姜道主能平分秋色,恐怕也如传闻之中所说的那般,继承了山云宗祖师的衣钵。」
「有了姜道主在,此战希望大增啊!」
比起临安这边打了鸡血的模样。
之前霍绦带来的恐怖压迫感,在此时烟消云散。
东水州方的宗师。
都是神色难堪,完全没想到姜景年这个在望气、卜卦之中,【性命】颓微的少年宗师,竟能与成名多年的熔岩夫人平分秋色。
这简直————
不可思议!
而在这其中,最为惊疑的,还是禁炎府地火剑阁的阁主丁火,以及廖家的短发女宗师廖照晚。
一个是同样和霍绦短暂交过手的路尽宗师。
一个则是连日来,一直在通过真宝观察姜景年的气机,并且认为其气数已尽的卜卦宗师。
两人都是在本领域里极为厉害的宗师,所以才怀疑是不是眼前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吧?霍绦————刚才是放水了?就为了示敌以弱?」
体会过熔岩夫人实力的丁火,此刻只有这麽一个念头。
「能接我三成功力的一招而不死。」
霍绦挤压成一团的五官不断蠕动,然後两颗硕大的眼球被推出来,目光闪烁,「姜景年,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不过我观你劫数缠身,性命衰微,接下我这一拳,恐怕不太好受吧?」
「一个年轻人,为了东江州硬生生在强撑,为了激怒我而色厉内荏,倒是也能理解了。」
清脆的女声之中,依然带着淡淡的火气。
不过却没有刚才那麽大了。
霍绦作为赤炎武圣座下十二门徒之一,向来眼高於顶,也的确尊重强者。
特别是这种年轻到过分的强者。
姜景年能接她一招赤炎神拳第二式而不落下风,已经有着接近地火剑阁主丁火的战力了。
这个年纪。
这个境界。
就达到了接近路尽战力的地步,这让霍绦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也能理解大师兄来之前的嘱咐了。
听着这坨流着油脂的肉山发出清脆的少女声音,姜景年都有些莫名的难受。
他没有立即接话,而是默默地催动【太阴移形】,进行消灾转劫。
越交手。
越拖时间。
对姜景年这种阴、金之路大成的宗师来说,就越有利处。
见到姜景年不吭声,霍绦还以为对方在暗暗疗伤,不由地轻笑了几声,「我刚才那一拳,烈地焚天,从虚空而降,撕裂精神,这种火毒带来的污染伤势,一时半会你是驱散不掉的。」
「不过你若愿意拜入赤玉门门下,成为师尊驻两东地区的代表,我或许还能看在你练武不易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过————山云宗的遗泽,依然要上交给我们。」
听到这话。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连变。
没想到赤玉门劝降姜景年和山云流派,竟然还有这层内幕。
山云宗遗泽?
那岂不是就是半步绝世真解?
更有甚者————
天人之门的机缘?
难怪姜景年能不断在各种灾劫里脱劫而出,并且武功勇猛激进,敢情是有了这层缘故。
「熔岩夫人,这————」
旁边的东水州宗师,脸色立马就变了,卢闵更是面容难堪,他正欲开口阻止。
然而旁边的吕同光等人,比他更先一步开口。
「师姐,不可!此子杀了不言!不言可是大师兄最为疼惜的後辈,必须要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是啊大姐,此人明知老祖和我们霍家、吕家的关系,依然敢对我们出手!此事倘若和解,传出去让天下群雄怎麽看我们?」
赤玉门的两位宗师强者,吕同光和霍理先後开口。
在他们看来。
倘若之前在临安城内,姜景年没有和他们动手,只是发生点口角,那还有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然而从对方悍然下手的时候————
这个机会,就已经没了。
霍绦蠕动着身躯,巨大的肉掌微微晃动,「此次两东地区之行,以我为主。」
这句话一出。
就算是吕同光和霍理再不满,也只能把胸中怒火给憋着。
一口气发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姜景年这边。
至於姜景年————
则默默对这两人加大了劫数的剂量。
「姜景年。」
「考虑得如何?」
霍绦的声音远远传开,不再像之前那般热浪滚滚,然而却带着更加森寒的压迫力。
东水一方的宗师面面相觑,丁火准备站出来,准备呵斥这助拳的人,怎生如此不靠谱,然後又被卢家族老卢闵给拉了回去。
场中气氛极为焦灼。
各方强者都盯着姜景年。
而处在焦点中心的姜景年,则是继续浑水摸鱼加大劫数的逸散,微微一笑,「赤玉门,不远万里来到两东地区,原来是想趁火打劫,拿走我们山云宗的遗泽啊?」
「不过你如此信誓旦旦地确定我手里有山云遗泽,恐怕赤玉门的手里,也拿到了部分山云宗的遗泽吧?」
从这点情报里反推。
可以知晓这赤玉门十有八九,是近期得到了山云宗的遗泽。
不然的话。
哪里会如此目标明确?
吕同光等人目光微凝,至於霍绦则是呵呵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古以来,这天材地宝,绝世神功,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我大师兄推开天人之门在即,又有师尊护持武道,得了你们山云宗遗泽又如何?」
她的话语十分坦荡。
一点遮遮掩掩都没有。
这是地煞榜宗师的霸气,也是武圣门徒的霸气。
就算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又如何?
有本事,就从赤炎武圣手里抢啊!?
「好好好,拿别人家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
姜景年环顾四周,哈哈大笑,「诸位算是听到了,这赤玉门如此横行无忌,我姜某人早晚要亲自前往羌海州,拜山赤玉神峰,连本带利的拿回宗门先辈的东西。」
听到这话,霍绦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姜景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看来这事情,是没得谈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随後转头看向远处的卢闵,「卢家族老,你们东水州一方商量好了吗?准备派谁出场?」
此时距离正式对擂,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霍绦听到这话。
双目直接亮起两点火光。
姜景年如此无礼,且还拒绝她最後的一点仁慈,已彻底激怒了她。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
霍绦没有再选择动手。
反正————
用不了多久,就能当着各方豪杰的面,亲手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贼。
好在姜景年和情报说的那般,是个眼高於顶的暴躁家伙,不然的话,赤玉门介入调停和解,这天明峰之战,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卢闵见到事情没有往最坏的地步发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自己这边,包括赤玉门吕同光等人在内,总共十几名宗师,点出了其中十位。
然後又看向姜景年这边,微微皱起眉头,「我方十位宗师倒是早已决定,而你们临安这边————
似乎连十个宗师,都凑不齐吧?」
加上姜景年这个宁城来的外援。
总共也就只来了八位宗师。
看来临安也好,东江州也罢,经历了月初的魔灾之後,是真的油尽灯枯。
一个实际上的东江州州府,竟连参擂的十位宗师都凑不齐了。
难怪————
难怪这麽多老牌势力,会推一个年轻小辈到首位上来。
时无英雄啊!
想到这里。
卢闵不由地升起一种稳操胜券之感,就连姜景年实力出乎意料时所带来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自己这边十个,打对方八个,而且还有两个路尽级宗师。
如此大的优势。
这该怎麽输?
这该如何输?
卢闵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输的可能。
他甚至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姜景年等宗师,「要不当着各方群雄的面,我卢家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换成一对一的擂台,至少比八打十的机会要高。」
「而且一场场打下来,以胜场多寡算胜负,你们这边也能少死几个宗师。」
「说实话,东江、东水二州一衣带水,都是句吴古国的一部分,在场不少老面孔,也是我们卢家在临安的生意夥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时局所迫,徒叹奈何?」
此时此刻。
自认为两东霸主的卢家族老,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大度,自己的堂堂正正之师。
就连江右州的年轻弟子,本来十分反感东水各方的,此时也不由地有些摇摆起来。
对啊!
这天下争霸,也是时局所迫。
真的有什麽对错吗?
还没打呢,这赤玉门也好,卢家也好,都是一个个开香槟,在那高高在上个什麽劲?
不过姜景年也清楚。
这是自己的转劫起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群人的想法。
或者说。
这些人本身就是带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心态,而现在受到劫数影响,更加放大了这种情绪罢了。
「还有七分钟。」
对於卢家的提议,临安一方的宗师稍微有些意动,不过姜景年则是缓缓比了个手势,打断了卢家族老的高谈阔论。
随後淡淡的月华萦绕开来,让非参战的人往後退去,「刀剑无眼,各方观礼的群雄,还请退至数百米开外,以免被之後的余波给震死。」
这短短数分钟的时间。
说来也短。
然而对於即将登上山巅的参战者,却是极为漫长。
特别是对於临安一方的几位宗师。
这嚣张的浑小子,仗着点天赋和武功,硬要找死,还硬要拉上我们一起!
不论是赤玉门,还是东水州,明明都给了机会,这也不接受,那也不愿意,就是要把我们全都害死才开心!」
乐清宏、李岳在心里将姜景年骂了十八遍。
不行,可不能就这麽不明不白的,陪一个年轻人去送死,太亏了!
他们二人暗暗对视了一眼,目光在虚空之中交汇,又瞬间分开。
各自都有了决意。
姜景年这个暴躁小子不愿意低头。
他们愿意。
对一州大势臣服,对武道圣地低头,不丢脸。
在擂台上被人打死,才丢脸。
退至数百米外的观礼人群里。
「这小子还是有骨气的,老头子我看走眼了。」
孟勤之前在车上,还觉得姜景年狂妄暴躁,不可一世。
现在见到对方能硬接霍绦一拳不落下风。
面对外部和内部的威逼利诱,以及极大的劣势下,硬生生顶住了不後退,不动摇。
「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乱世草莽,走了点运道,现在看这份韧劲,武道真意却犹如磐石,不动分毫。换做老头子我,在刚才的那个情况里,都可能低头服软,愿意妥协了。」
毕竟。
在有选择的前提下,宁愿一条路走到黑。别的不说,光是这武道之路,就是坚如磐石,外魔不侵。
直面武道圣地的威慑。
都浑不在意。
周庆龙砸吧砸吧嘴,「的确厉害,东江火蛟之名,名不虚传啊!」
「看来那些小报上关於这位姜道主的传闻,并非是完全的空穴来风。倘若他能在这天明峰之战力挽狂澜,在这般绝望之地里杀出一个不可能,恐怕武道之路彻底坦途,天人之门有望!」
武道争锋。
越往上,越难,而越上,也越强。
姜景年不论其究竟有没有底气依仗,光是这一往无前的姿态,就让在场诸多老宗师咂舌,好似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要知道。
能晋宗师的,年轻时期没有一个是孬种的,都是杀杀杀、冲冲冲之辈,在各种劫数里脱劫而出0
而晋了宗师之後,活的越久,享受的越久,也越发谨慎,越发懂得算计,反而失了那种进取之心。
「年轻人,懂一往无前是好事,可是此子都晋了宗师,应当知晓,能进能退,能屈能伸,不逞匹夫之勇,方为大丈夫所为。」
叶邢虽然也惊异姜景年的武功恐怖,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荧惑冲星之象。
就是大劫。
更别提现在天明峰山巅,随着双方共计十几位宗师入场。
简直是劫数冲天。
还未开打,血气就已弥漫开来。
虽然天明峰因为各方势力的下场,气机变得混淆不堪起来,但是这血光劫气都要凝成实质了。说明等下————
这里要死很多人。」
姜景年太过张扬————恐怕撑不过这次劫数了。
这个时候,就连叶邢都不好擢升视野至虚空了。
不用特意看都知道,虚空里更是劫云密布,笼罩整片区域了。
这个时候若还用观星占卜秘法,恐遭劫数反噬、迷眼。
「此为生死擂,整个山头做擂台,不分生死。
「跌落天明峰外,或者主动认输,都算输。」
卢闵和一位临安名宿共同宣布规矩。
不过卢闵乃是宗师族老,临安来的老前辈只是半步宗师,虽是临安国立大学堂的校长,门生遍布各地,但双方站在一块,天然就弱了一头。
而且这规矩。
说实话。
对宗师束缚有限。
毕竟现在不是临安会武那种规模的擂台战,没有什麽宗师裁判,更加没有由多位路尽级宗师组成的裁决团。
就算认输。
也可能被抢先一步打死。
当然。
宗师倘若出场就逃,还是有很大机会逃掉的。
十对八。
这是一场数量和质量上都极为悬殊的宗师大战。
在很多人看来。
临安一方的八位宗师,自然不会尽皆战死,毕竟宗师生命力非人的强大,但大概率是会伤亡过半的。
「熔岩夫人,你主要是看住姜景年那小子。」
丁火拄着地火剑,望着远处的八大宗师,神色肃穆,「我去牵制宫新等三位宗师,剩下的交给其他人,这样一来————」
「我做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霍绦直接打断了丁火的安排,旋即蠕动着庞大身躯,油脂脱落的更加密集起来。
这些浊黄油脂好似火油,扑簌簌落下,直接渗透进了地面之中。
原本冒着热气的大地,迅速龟裂,露出其中赤红色的裂缝,诸多岩浆肆意流淌。
「开始!」
随着卢闵和临安名宿的话语落下。
哗!
整个天明峰为之变色。
这和之前短暂交手,众人所感知到的精神场景不同。
大势【赤明炎】蔓延而出,笼罩方圆三百九十八米,将在场所有人都拖入了火焰之地。
周围岩浆喷涌,火花溅射。
除了热,就是热。
赤炎神拳第三式·炎击天地!
天火坠落。
率先冲出的肉山疯狂膨胀,与天火合二为一。
比起昨日霍绦和丁火的短暂交手,今天的炎击天地,方才有了真正火从天降,横击天地之感。
轰隆隆!
一块巨大的火焰陨石。
当头落下。
临时被调换上场的吕同光、霍理,看到霍绦这一手炎击天地,都是冷笑出声,「师姐这第三式炎击天地,不止是已臻化境,更是与火德神通巨熔岩相合。」
「其他人不说,反正姜景年这小子,必死无疑。」
「就算他认输投降,我等也不会放过他。」
绝世拳法与神通相合。
方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整个山头都在不断震颤,处处焦熔,更别提直面这一招的临安宗师了。
「诸位莫慌!霍绦托大,一人独斗咱们八人,我等大势相合,神通尽出,可以反打她!」
宫新等人神色凝重,然而还是呵斥出声。
八大宗师。
其中虽有一重天宗师,但还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占了多数。
一对一。
和一对多。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光是大势相合,就能发挥出数倍之力。
所以即使是路尽级宗师,也很难独斗八位宗师合力。
八道神通冲击,正面怎麽样都可以抗衡霍绦了。
水德神通,【润无声】。
金德神通,【鐡剑荨】。
火德神通,【巨熔岩】————
多道神通之光亮起,虚空之中,有江河涛涛,铁剑纵横,还有熔岩滚动之象汇聚。
宫新的想法的确没问题。
他一对一碰到霍绦。
只能望风而逃。
然而八大宗师,再加上姜景年领头,情况就不同了,足以在正面交手中,反打甚至彻底完全压制住霍绦。
先给霍绦造成一定伤势。
此战之後才有几分希望。
「不好!速速去助熔岩夫人!」
丁火没想到霍绦如此轻敌,一人独斗八人,真是不怕阴沟里翻船?
他手中地火剑疯狂震颤,旋即火光冲天,驰援霍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临安宗师一方的各色神通之中。
有两道偏转方向。
没与其余神通、大势合击一处,而是直接往姜景年身上覆盖而去。
「诸位东水州的老友!」
「我清水坊和临安乐家,愿意归顺东水军,共襄盛事!」
李岳的神通【润无声】化作锁链,乐清宏的木德神通【幽林叶】化作阴影滕蔓,尽数缠绕在姜景年身上。
「不好!」
「李岳和乐清宏反水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宫新等人大惊失色,怒吼道。
而在这个众人心神摇曳之时,赤炎神拳·炎击天地破开诸多神通,烈焰黯淡几分後,依然余势不减的砸在被束缚的姜景年身上。
轰隆隆!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月华漫天飞舞。
姜景年浑身一震,挣断身上的水链、滕蔓,一手擎住天火陨石,一手抓起距离最近的乐清宏。
宗师大势【霜阙金】,冲破大势【赤明炎】的笼罩,反向覆盖方圆四百余米。
「鼠辈,给我死啊!」
白玉手掌重重钳住用力,猝不及防被抓住又被【霜阙金】完全压制的乐清宏,脑袋当场被捏得四分五裂,血水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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