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复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这种眼神,这种轻蔑,这种嘲讽,他只在玉惊鸿身上见过。
他的内心,像被一把刀狠狠地捅了一下。
一个天蛛府的管家也敢如此欺辱自己。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阁下如果想谈,跟我谈就行了。要是不想谈,就请离开吧。”
天蛛府管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
“有意思。别说你了,就算蜀王亲自来了,也不敢跟本管家这样说话。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天复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是天蛛府的人。但是包庇蜀王要杀的人,你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你天蛛府,是不是不想在巴蜀混了?”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架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杨公子,需不需要帮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杨天复身后传来。
十个黑袍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袍,袍子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纹,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他们的身后,都背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们的气息阴沉而诡异,像十座移动的坟墓。
邪陵十大邪魔。
江湖中人议论纷纷:“邪陵的人怎么也来了?”
“他们是来给杨天复撑腰的!”
“这下天蛛府有麻烦了!”
天蛛府管家的目光在十大邪魔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这些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他们的修为和气息,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而那口棺材里,恐怕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邪陵十大邪魔,久仰大名。看来杨公子是铁了心要跟天蛛府作对了。”
杨天复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不是我跟天蛛府作对,是你们天蛛府先坏我大事。交出玉惊鸿,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
天蛛府管家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可那月光之下,藏着的是刀:
“玉惊鸿,我天蛛府保定了。蜀王想要人,让他自己来。”
他转过身,朝客栈走去,
“本管家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开炮。”
杨天复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十大邪魔之一的夜魔走到杨天复身边,压低声音问:
“杨公子,要不要动手?”
杨天复抬手,目光幽深地看着天蛛府管家的背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急。让他们再活几天。”
客栈内,柳三娘看见天蛛府管家走进来,连忙迎上去,声音都在发抖:“七叔,您怎么来了?”
天蛛府管家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可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柳三娘,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府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玉惊鸿的安全。”
柳三娘愣了一下,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府主他……”
天蛛府管家抬手打断她,声音坚定:“府主说了,玉惊鸿是未来天下格局的关键棋子。不能让他死在蜀王手里。”
李斯睁开眼,看着天蛛府管家,目光平静。
他站起身,抱拳道:“多谢。”
天蛛府管家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的伤,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李斯想了想:“三天。”
天蛛府管家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好。本管家给你争取三天。”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本管家倒要看看,蜀王敢不敢开炮。”
凌云泊外,红衣大炮的炮口依旧对准了客栈。
可炮手们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天蛛府的人在里面,这一炮下去,炸死的不只是玉惊鸿,还有天蛛府的管家。
这个后果,谁能承担?杨天复的脸色铁青,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十大邪魔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天蛛府管家七叔站在窗前,手指捏着那封密信,指节泛白。
信纸在微微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每读一行,脸色就沉一分。
柳三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耸动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七叔是天蛛府在巴蜀的定海神针,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七叔,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一颗悬在半空的心。
七叔沉默了很久,久到柳三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转过身,将信递给她。
柳三娘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指在发抖,眼眶在泛红。
“这次怕是护不住你们了。”
七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府里有人和老祖宗进了谗言。玉惊鸿这小子,我们不能保了。最迟今晚,玉惊鸿等人必须离开凌云泊。否则,凌云泊今日所有人之后就不再也和天蛛府无关。”
柳三娘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什么?老祖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七叔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得像两口枯井:“不知道。老祖宗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只是现在,我得走了。”
柳三娘明白,并不是七叔不愿意帮忙,他最敬重的人就是老祖宗。
这是老祖宗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客栈大堂里,气氛凝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蛮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偷偷抹眼泪。
王烁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军队。
玄冥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像两道刀刻的疤痕。
火麒麟趴在大堂中央的桌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一摇一摇的。
李斯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从容,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依旧平静。
他走到七叔面前,抱拳道:“无妨。打搅多日,也是该离开了。多谢七叔连日来的照拂,这份情,玉某会记在心里的。”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