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亚跪在刘百川那双满是血水与泥沙的军靴前。
距离太近了。
这卡利卡特千挑万选出来的至高圣女,身上那股子肉豆蔻混着甜腻脂粉的异香往刘百川的肺管子里钻。
她柔嫩纤长的双臂高高举起,纯金托盘上,犀角杯里的西域红酒折射出诡异的猩红。
刘百川眼皮下压,像看一头待宰肥羊般盯着眼前的尤物。
杯子里飘出的味儿不对劲。
那酒液深处藏着一股子烧灼骨血的邪味儿,这哪是待客的佳酿,分明是用来拴狗的毒绳!
老东西玩阴的。
可刘百川大拇指反复摩挲着刀柄护手,脑门上连根青筋都没乱。
出海前,太孙朱雄英在御书房里敲打桌案的那番话,回忆起来。
“刘百川!天竺这地界水深王八多。光靠水师和江南那几万乌合之众,想把这几千万活人全盘咽下去,那是做梦!”
“要想扎稳脚跟,头一步,就是留着这帮神棍替咱们管牛马!他们要是摇尾巴,给金银,敞开了库房收!送女人,拉回大营随便睡!权当给弟兄们发响钱!但记死咯——拿了他们的钱,喝了他们的酒,翻脸的时候,开花弹照样要塞进他们脑门里!”
“这就叫吃干抹净的大明规矩!”
想到这,刘百川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露出个见血的狞笑。
此时的长案侧方。
江南三十六家的话事人陈迪,半个身子死死陷在太师椅里,眼神却全钉在刘百川身上。
三十六家在天竺吃肉,全指望大明水师的力量。
要是刘百川清高不喝,大明水师跟天竺神庙就得当场见生死。
仗要是打烂了,那几百万亩良田还得冒着炮火去抢?
只要这军头端了杯子沾了腥,大伙儿就是一口锅里分肉的同伙!
“喝!喝下去大家才好安心捞银子!”陈迪在心里疯狂念叨。
旁边的沈荣更是绷得像张拉满的重弓。
胖手死死摁在算盘珠子上,气儿都不敢喘重了。
而在所有人中央的白玉地砖上。
大宗师伽罗依旧把额头贴着泥地。他不敢抬头,两只手死抠着袍子底襟。
极乐散,天竺最烈的秘药。
只要这蛮将沾上一滴,用不了一夜光景,这头锋利无匹的大明恶狼,就会变成离不开神庙女人和药粉的废物肉虫!
“接过去!喝下去!只要你喝了,大明的神雷就捏在梵天手里了!”伽罗老脸胀得通红。
万众瞩目下。
刘百川那双常年握枪拽炮的大掌探出,完全没讲究什么怜香惜玉。
蒲扇大的手一把攥死阿丽亚细嫩的手腕,连手带杯往上一猛端!
头颅后仰。粗壮的喉管剧烈滑动。
“咕咚——咕咚——”
一满杯猩红的极乐散毒酒,一滴不漏,全数倒灌进大明军头的胃袋里!
酒液刚一入喉,一股极其霸道的邪火轰然炸开,毒气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
这种烈度的猛药,换做普通人就欲火焚身丧失神智。
可刘百川反手一掷,价值连城的犀角杯“当啷”一声重重砸在白玉砖上,四分五裂。
借着砸杯子的力道,刘百川单臂往下一捞,将阿丽亚那纤细娇软的身躯,生生提溜起来,霸道无比地按在自己坚硬冰冷的生铁布面甲上。
“呀……”阿丽亚娇呼一声,跌进这满是铁锈味和汗臭的怀里。
几片薄得透光的轻纱,根本挡不住铁甲的冷硬摩擦。
成了!
伽罗伏在地上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全舒展起来。
大局已定!极乐散入骨,这中原的修罗天神,终究是个过不了红粉关的俗物!
伽罗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老眼直冒精光。
太师椅上的陈迪,长长吐出一口憋半炷香的浊气。
他转过头,给了满脸油汗的沈荣一个安稳的眼神。
陈老太公摸着颌下的白须,靠回椅背:“这世道,到底还是钱和女人管用。这丘八上了套,日后天竺的利益大头,咱们算是彻底捏稳了。”
沈荣狂擦冷汗,咧着大嘴连连点头。
孔承庆独自立在阴影处,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冷眼看着这帮互相算计的老帮菜。
他太清楚神机营是个什么底色了,太孙亲手带出来的虎狼,要是讲理,那就见鬼了。
大帐门外,咸湿的海风把火把吹得劈啪作响。
刘百川厚实的大手捏着阿丽亚的尖下巴,迫使这圣女仰起头。
他拿手背粗糙地抹了一把残留在嘴角的红酒渍。
“酒够烈,人够软。”刘百川粗粝的嗓音在营帐内炸响,透着军阀头子毫不掩饰的张狂。
伽罗赶紧顺杆爬,一骨碌从地上直起身子。双手合十,摆出这辈子最谄媚的笑脸。
“天神将军好海量!若是中意,神庙在内城还有几十座堆满奇珍的行宫。三十车金石不过是开路的薄礼。只要将军点头,往后卡利卡特所有不服王化的逆党,神庙全包了!”伽罗把腰弯到了极致:
“大明在天竺的安稳,全凭将军差遣。”
陈迪也跟着搭腔:“刘千户海量!有大宗师这份诚意,咱们大明将士也算有个舒坦的落脚地了。”
全场皆大欢喜。
刘百川却在这时候,把怀里娇滴滴的阿丽亚当个物件般,随手往旁边的长条凳上一推。
阿丽亚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刘百川一撩布满硝烟味的暗红战袍,大步跨到中军长案的正前方。
双手如重锤,“砰”的一声轰在实木案板上!
那双眼里,哪还有半点色令智昏的死出?
全特么是饿狼见血的凶光,直勾勾钉死了对面的天竺大宗师!
“大宗师办事敞亮。这娘们我确实很喜欢。”
刘百川扯开自己的战袄衣领,突然抬手,一指大帐外漆黑的夜空。
外头,是成百上千大明重甲兵巡逻时、铁靴踏地的轰鸣。
“可是大宗师,你这差事办得,让我心里直冒火啊!”
老神棍刚绽开的笑颜当即僵死,脑门上的热汗瞬间被冻成白毛汗。
他连连往前小跑两步:“将军息怒!可是金块成色不足?还是这些圣女不懂伺候的规矩?神庙立马换!马上换!”
太师椅上的陈迪愣了。
沈荣张着大嘴,彻底懵了。
“金子我收了。女人我也收了。”刘百川拿长满老茧的手指骨节,在桌面敲得咚咚响。
“可你特么出门不带眼睛吗?你亲自出去数数!我这大营里,从太仓兵工厂拉出来整整两万五千号神机营跟水师的带把汉子!”
刘百生生逼到伽罗脸前。
“老子带着这两万多弟兄,在海上喝了几个月的雨水,刀头舔血才打下这片滩涂!”
“今儿个,你当着全军的面,统共就拉来两百个女人!”
刘百川探出身子,单手薅住伽罗那身名贵的雪白长袍衣领,将这平日里万万人膜拜的大宗师拔离地面!
“你让老子在大帐里吃肉快活,让我底下两万多个刀尖上打滚的饿狼光看着咽口水?”
刘百川嘴里喷出的浓烈煞气,全糊在伽罗老脸上。
“两百个人,你让我怎么分?!你这是盼着我弟兄们憋不住邪火炸营,把我这中军大帐给掀了啊!”
陈迪那张老嘴张得足以塞进个大鸭蛋。
他那点世家老太公的体面和见识,在这一刻被刘百川这套混不吝的土匪逻辑砸得稀碎。
要金银,要田产,这叫买卖。
拿两万大军的裤裆说事来敲竹杠,这是明火执仗地吃绝户!
孔承庆立在角落里,手里的折扇啪啪敲打着掌心。
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伽罗被勒得气管咔咔作响,脸憋成了紫茄子色。
毒酒还没起效,对方这头恶狼先发疯了!
“将……将军……”伽罗双手死命扒拉刘百川的铁腕,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的动静:“神庙去凑……马上去搜罗三千名……不!五千名最年轻的首陀罗女奴……”
“放你娘的连环屁!”
刘百川手腕猛然发力,直接将这百岁高龄的大宗师狠狠掼在地砖上。
“呛啷!”
半截雁翎刀出鞘,爆出一声龙吟!刘百川单手持刀,照着伽罗眼前两寸的地砖砖缝,“当啷”一刀死死剁了进去!
“少拿那些挑大粪的下贱玩意儿来糊弄大明的兵!”
刘百川一脚踩在宽条凳上。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天竺不是有那套狗屁高种姓的讲究吗?”
“老子把话撂在这!我那两万五千弟兄,一人发一个婆娘!少半个,那就是你看不起我大明水师!”
“限你三天!去你们那婆罗门、刹帝利的老窝里,给我挑两万个没破身的贵族闺女!用干净的轿子抬进我大明水师的连营!”
大帐内陈迪的下巴“喀吧”一声差点脱臼,沈荣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泥沙里。
刘百川拿刀背拍了拍伽罗惨白的脸颊:
“拿底层女奴滥竽充数,或者三天后少了一个数。我刘某人保证,水师甲字营那三十门刚擦干净的线膛重炮,后半夜就架在你们内城大庙的正门口!”
“真理,只在老子的重炮射程之内!大宗师,回去给湿婆烧高香吧,祈祷你们天竺的高贵血脉,下崽下得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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