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宁在当晚回国子监时就给了方梨答复,她家里人同意了。
方梨把之前给程霜华签过的契书又给她也准备了一份,签署完之后,终于有两位完全定下来了的老师,方梨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刚开始招生,人应该不会很多,有两位老师在,也差不多够了。
至于其余的一些人员,除了护卫队比较难搞定外,都不算难招人。
护卫队的事情现在也还没那么急,她打算先看看楚明歌那边能不能帮她找到一些合适的人,没有的话,再想想办法。
把学堂的事情差不多安排好了,只等学堂建成了,再完善其它细则。
生意上的事情有刘春丽和刘振南看顾着,方梨如今也不用操心太多,只用出一些点子,自有人帮她去完成。
年终大考在即,她索性撇开了所有事情,全身心的开始备考,就连放旬假都没有再回去过,只让莲子回去给她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家里的饭食,免得分心。
而在国子监沉浸在备考的紧张氛围中时,前朝的气氛同样紧绷。
皇帝连续一个多月没有管理朝政,只露过一次面,后面又说病了,在休养之中,前朝之事全部交给了太后处理。
渐渐有流言传出,说皇帝病重,已经快不行了,如今只是在强撑着而已。
朝中大臣虽有慌乱,但是有太后坐镇,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皇帝是有儿子的,还不止一个,虽然年岁都不大,还是幼童。
但只要后继有人,不管年纪大小,都是一样。
当初皇帝登基时,年纪也不大,这么多年不也是过来了。
若是皇帝驾崩,不过是当日事情重演罢了。
因此,朝堂虽然气氛紧绷,但是并没有出现过大的变动。
皇宫。
今日早朝散去后,太后没有像往日一般前去御书房处理朝政,而是带着人去了皇帝所住的乾元宫。
乾元宫内,对外称病不起的皇帝手拿着一把刀,毫无形象的坐在一堆木屑之中,正在雕刻着一座迷你的宫殿。
这小宫殿不过半人高,如今看着只雕刻了一半,但是却能从中精致的装潢细节,可见雕刻之人的功底深厚。
他身边有一个低垂着头的宫女,无声的帮他处理掉旁边多余的木屑。
太后没有让人通传,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她轻咳了一声,宫女发现了她,连忙跪了下去:“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皇帝听到动静,这才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手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雕刻刀:“母后......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哀家若是不过来,你便打算这一辈子都待在这儿,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吗?”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距离秋猎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你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早便该去上朝,可是却终日和这些木头打交道。你可知如今外面都有了你要不行了的传言?”
“你是大楚的天子,是一国之君,不是什么木匠!皇帝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你肩膀上该扛起的责任!”
太后叹了口气:“你如今已经不是当日的孩童了,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长大了,为何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呢?”
皇帝像每一次被训时那样垂下了脑袋,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他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的木屑,牢牢的抓住,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下令处死了兰妃一事有怨,可她弑君,本就罪该万死,若不是你求情,我哪能让她那么轻易的死去?”
“明年开春,我让人重新选秀,再给你选个喜欢的就是了,何必为此一蹶不振?”太后垂眸看向他说道。
皇帝终于抬起了头来:“她若是真要置我于死地,那刀就不会偏那几寸了,她是被逼的,是萧沁用她家人要挟,逼她那么做的。”
皇帝痛苦的捂住了头:“您明明知道事情的缘由,却还是要杀了她;您明明就知道,萧沁才是幕后真凶,却没有处置;您明明就知道,这宫廷之中她是我唯一可以真心交付之人的。”
“是我害死了她,若是当年我不把她从民间带来,她还是好好的跟着她父母开铺子,跟着她爹一起做木匠生意。”
“都是我,都是我害死了她......”
皇帝痛哭出声,手上下意识的用力,头发都被扯下来了几缕却像是不知道痛一般。
太后走了过去,抬手把他的手从他头上扯了下来:“你放心,母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的。萧沁毕竟是北晋送来和亲的公主,现在这个阶段还不好贸然处置,免得引起两国纷争。”
“但我也不会容许她再蹦哒太久的,弑君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帝突然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眼中不止有悲伤,还有恐惧:“若说弑君,还有谁会比母后更为熟悉呢?”
“放肆!”太后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跟在太后身边的姑姑眉心狠狠一跳,连忙领着所有人退了下去,把大殿的门給关上,只留她们母子二人在此。
“母后,当年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吗?那碗下了毒的药,还是您让我亲手去喂父皇喝的。”
“我当时年幼不知,您让我去我就去了,可是我不是傻子,哪怕我当时年纪还小,我也记得的。”
“若不是我亲自去喂,父皇定是会让人去试毒的。是我害死了父皇。”
“还有大皇兄坠马而亡,三皇兄莫名的掉入了湖中,溺水而亡,这一桩桩一件件,母后敢说自己从未做过吗?”他像是憋了太久了,这些话不知道在心里辗转了多少回,轻易的便脱口而出。
“父皇遗旨中的那个名字原本不该是我的,该是四皇兄的对吧?可最终却成了我的名字,四皇兄突然得了重病,瞎了一双眼睛。”
“这皇帝我从来就没想做过,若不是您,我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的。”
太后指尖微动,脸色却一寸寸的冷了下来:“我看你这病还未痊愈,发了癔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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