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看着镜头里准备开始表演的苏稚棠,默了许久,忽然“嘶”了一声。
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乍一看……她和虞溪羽有些像啊。”
虽然不知道哪里像,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真是怪了。
傅砚京嗓音沉冷地打断他:“她就是她,不像任何人。”
但这番话还是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稚棠心里头装着事,他问不出来,也不敢再追问。
逼得太紧,小姑娘怕是会真的跑了。
他从来没有停止去寻找那个让她不敢真心交付于他的源头。
所以,他开始关注一些平时他觉得没必要记挂在心上,因此常常会忽略的,细枝末节的东西。
从前听了这话他只觉得可笑。
他不觉得苏稚棠像谁。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不该成为谁的名字后缀,也不该被贴上像谁的标签。
傅砚京不是一个爱自证的人,这种让他觉得荒谬的事情他从没放在心上过。
人一天的精力有限,他明明可以把这些闲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怎么哄他的宝贝开心等等。
可现在看来,他的处理方式似乎是错误的。
傅砚京回想了一遍,同样的话张郝和胡列安都说过。
而他那位继母把他的棠棠送到他的嘴边,似乎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的宝宝,也会这样认为吗。
傅砚京皱了皱眉。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快触到问题的本源了。
在他沉思的时候,苏稚棠已经开始了无实物表演的试镜。
即便以她的外观条件拿到这个只需要美貌的角色已经十拿九稳,再加上她是傅砚京推荐来的。
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出问题,工作留痕很重要。
没想到苏稚棠这一演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原本他们对这个非科班出身,就连当助理都没几个月的外行人并不抱什么期望。
可她却完全把亡国公主这个在整个剧本里仅占一点笔墨的,并不那么重要的角色给演活了。
此时此刻,她就是那位命途多舛,背负着沉重复仇使命的公主姬姝。
原本单薄的背景板角色此时此刻因为她的情感处理而饱满了许多。
导演再度被她的感染力震惊。
流畅的台词和恰到好处的情感渲染,就连微表情也控制得极好。
就算是感情爆发的时候,她也没有一帧是不美的。
他心中不由得感激傅砚京。
之前那个他其实并不满意,由于是不怎么重要的角色,所以过得去就算了。
可看完苏稚棠的表演,高下立现。
有的人只是刻板地对着台本演,甚至连台词都念不顺,需要后期配音,而试镜留痕的时候面部神情更是问题。
所以他还寻思着让妆造组准备个面帘遮掩一下她七上八下的神情。
现在却不一样了,苏稚棠方方面面的表现都在优秀线往上,如果做了妆造,这一段完全可以剪进戏里。
他丝毫不掩自己的惊诧和满意,觉得傅砚京真是捡到宝了。
苏稚棠听见周围的掌声响起,导演副导还有编剧等人笑着对她说欢迎加入。
她从戏中脱离出来,腼腆而羞涩地笑了一下。
一双水漾漾的眸子下意识地看向导演旁的傅砚京。
第一道掌声就是来自于他。
和那双深邃却充满着自豪与骄傲的雾蓝色眼眸对视上,她的心跳也快了一拍。
然而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很快地垂下了眼,抿住了唇。
傅砚京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更多的还是无奈。
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不管他刚刚的猜测是否正确,他也必须主动将事情说开。
傅砚京径直走了过去,围在苏稚棠周围的和她关系还可以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下意识地分散开。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傅砚京和苏稚棠预留出单独相处的舒适距离。
苏稚棠轻轻颤了下睫毛,没有吭声。
傅砚京眉目柔和,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声音低低的:“棠棠演得很棒,把我之前跟你说的感情处理方式运用得很好。”
“真是一场非常完美的表演。”
苏稚棠被他夸地耳尖泛红。
同样是夸赞的话语,从傅砚京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很犯规。
众目睽睽之下傅砚京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她却有种被他用热烈而真诚的目光吻遍了全身的错觉。
他身上的冷香已经完全把她笼罩了。
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退,和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小声道:“都是傅先生教得好。”
傅砚京轻笑,眸色却深了。
看着她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的动作,笑意不达眼底。
先前还在他怀里和他耍脾气,这会儿却懂得跟他人情世故了。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他真是有点气笑了。
话语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情绪:“老师教得再好,学生如果不够通透也很费劲。”
在苏稚棠被他潜在的危险气息吓得炸毛的时候,他很自然地结束了这场没有营养的商业互吹。
手落在她有些凌乱的衣服上。
借着伸手帮她整理的姿势,唇瓣贴近她的耳边。
柔声道:“宝宝,回过劲儿来了身体也累了吧。”
“去休息室歇会儿怎么样。”
“不然待会儿,你可能要应付不少人呢。”
苏稚棠小小地纠结了一下,看了眼不远处还没有散尽的人群,乖乖点头应声。
不过,对她而言不管是在片场还是在傅砚京的休息室,无疑是狼窝和虎穴的区别。
傅砚京一个人比片场的工作人员们全部加起来都可怕。
只是苏稚棠可以百分百肯定,如果不答应傅砚京的话,他会更加生气。
躲得了初一,但躲不过十五。
她晚上还是要回窝的呀……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
所有人都知道苏稚棠是傅砚京的贴身助理,平时他们也这样,因此也没有人起疑。
苏稚棠刚把休息室的门锁好,转过身就见傅砚京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然后看到那只骨节分明,修长且美观的手轻轻点在被裤子包裹着的结实大腿上。
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澜:“宝宝,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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