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外三十公里处的炮火把天照得发红,
震动顺着冻土层传过来,震得防风棚的地板直哆嗦。
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点成了实打实的催命符。
合众国首席律师瘫坐在木板上,高档西装沾满泥水,眼里满是惊恐。
旁边的联盟装甲专家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直打哆嗦。
赵刚挺直腰板站在阵地中间,眼神扫过地上那几个敌方代表。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谈判长桌前。
伴随着军大衣下摆带起的一阵凛冽寒风,
赵刚从那个沾着雪水的绝密防水袋中,抽出了一份足有上百页厚的文件。
“你们的重炮哑了,现在,该听听我们的规矩了!”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翻开它!”
他厉声喝道。
合众国律师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
赵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念出条款:
“第一条,无条件承认对三十万战俘,以及侨民蓄意迫害、屠杀的全部罪行事实!”
“第二条,无条件赔偿因你们的军事讹诈与破坏,给我方造成的所有人员、物资以及名誉损失,数额不得有半分讨价还价!”
“第三条,由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出面,在国际联合会议上,公开向阵亡将士与受害同胞,低头道歉!”
赵刚话音刚落,丁伟按住配枪,警卫连战士齐刷刷拉动枪栓,枪械撞击的声音在棚里回荡。
合众国律师喘着粗气,双手抠住地板缝隙。
“你们……你们这是在讹诈!”
他拼命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而走调。
“合众国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条款!”
“我们的底蕴,绝不是你们用一次疯狂的炮击,用一次毫无理智的谈判就能抹平的!”
他指着赵刚。
“你们赢了今天,但绝对赢不了未来!”
“想要我们低头认罪?做梦!”
“底蕴?”
冷笑一声。
他绕过长桌走到合众国律师面前。
“你们在南线设立秘密水牢,残杀手无寸铁的侨民,这叫底蕴?”
“你们在北线国境线外,违背国际公约架设十六门超重型榴弹炮,企图把核验现场连同中立国人员一起炸成肉泥,这就叫你们的大国文明?!”
一把揪住合众国律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讹诈?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什么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文明!”
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夜空。
“我们的底蕴,从来不是什么巧取豪夺的炮火,而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宁死不屈的脊梁!”
猛地一挥手,将合众国律师重重地掼回椅子上。
“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这罪状给我签了!”
一直躲在角落的中立国观察员大步走出来,站到赵刚身边。
“合众国代表先生,联盟代表先生!”
他举起官方见证章。
“根据公法,以及今晚在场发生的所有骇人听闻的谋杀未遂事件,我方已经掌握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如果你们现在拒绝在这份认罪协议上签字,我将代表中立国,即刻启动紧急程序,向联合会议递交最严重的战争罪行指控!”
“届时,你们面临的将不只是赔偿,而是全体反人类罪的极刑审判!”
西方记者们也涌了上来。
无数话筒和录音设备怼到了合众国律师和联盟专家脸上。
“代表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在南线掩盖屠杀真相?”
“为了隐瞒证据,你们甚至不惜连同国际媒体一起炸毁,这是贵国最高层的授意吗?”
“请回答!你们为什么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抗核验?”
合众国律师喘着粗气,盯着桌上的协议书。
哆嗦着伸出右手,拿起钢笔。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
他在认罪协议最下方签下名字,按了指纹。
钢笔掉在桌上,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动了。
联盟装甲专家见状,也赶紧掏出代表团的钢印,沾上红印泥,在认罪书另一侧盖了下去。
防风棚外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让洋鬼子认罪了!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
警卫连战士们举起步枪,相拥着大哭起来。
丁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地把配枪插回枪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仰天大笑。
孔捷拿下嘴里的旱烟袋,摘下军帽,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南北方向磕头。
“老战友们……三十万的弟兄们……你们的清白,讨回来了!”
孔捷声音沙哑。
赵刚眼眶微热。
上前把协议书折好,装进军装内侧口袋。
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小泥鳅!”
“到!”
新兵小泥鳅挺直腰板,满脸泪水,双手紧紧抱着那本卷宗。
赵刚大步走到小泥鳅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个新兵的肩膀。
“准备封箱!落锁!”
转过身,面向全体将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防风棚外那个巨大的精钢铁箱,大声下令:
“把这三十万兄弟的血泪,把我们在战场上打回来的、在谈判桌上争回来的尊严,堂堂正正地带回首都!”
“是!”
几名精壮的特战老兵上前,小泥鳅将卷宗和认罪协议书副本放进铁箱。
老兵推起精钢盖板,铁箱合拢。
“上锁!”
特制精钢大锁挂在锁扣上。
就在此时,防风棚外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运输直升机降落,舱门拉开,提着金丝大环刀的李云龙跃出机舱。
正是李云龙!
他那件破旧的军大衣上还沾着泥水与敌人的血迹。
推开门帘走进防风棚,看了眼地上的代表,又盯住那个锁死的铁箱。
“哈哈哈哈哈哈!”
猛地将大环刀戳在木质地板上,放声狂笑,笑声震得棚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娘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大步走到赵刚面前,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政委,老子这辈子打过伏击,打过攻坚,就是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连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洋鬼子,都被咱们按着脑袋磕头认罪了!”
“这仗,打得值了!”
赵刚反手握住李云龙的胳膊,终于笑了,带着一丝释然。
“老李,这不是仗打得富裕,是咱们背后的脊梁硬了,国家,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鱼肉了!”
防风棚外的呼啸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下去。
肆虐了长白岭数个日夜的十级暴风雪,终于停息了。
“起抬——”
随着段鹏的一声口令,八名精壮的战士用粗壮的麻绳穿过精钢铁箱的铁环,
嘿吼一声,将那承载着三十万英魂的铁箱稳稳地抬上了肩膀。
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有军靴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
赵刚、李云龙、丁伟、孔捷,以及推着重伤的王承柱的小泥鳅,紧紧跟在铁箱的后方。
他们踏着初升的朝阳,沿着那条被炮火洗礼过的山道,一步一步地走向长白岭深处的烈士陵园。
李云龙停下脚步,摸了摸腰间的大环刀。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刚。
“政委,仗打完了。”
声音难得的低沉而平静。
“该去看看那些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天的老兄弟们了。”
“告诉他们,这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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