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美方律师高举起右手。
大拇指按在一枚漆黑遥控器的红色起爆按钮上。
他头发散乱,瞪大了双眼。
“赵刚,你真以为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会把宝全押在几个特工和一堆废纸上吗?”
美方律师大笑,猛地指向防风棚外的长白岭雪山。
“就在这条国境线外!”
“三十公里处的雪山反斜面!”
“美苏联军最高规格的超重型榴弹炮阵地,已经全部脱下炮衣!”
“十六门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大口径重炮,正呈扇形阵列,”
“炮口全部锁死了这个山头!”
防风棚内没人说话。
“只要我的拇指往下按一毫米……”
美方律师咬牙切齿。
“信号一旦中断,或者发送起爆指令,”
“漫天的高爆弹头就会在两分钟内,把这狗屁防风棚,连同你们那三十万份战俘口供、那些破铜烂铁的证据,还有你们这群死脑筋的军人,统统炸成肉泥!”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事后?”
美方律师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事后我们大可以向国际社会发一份通告,”
“就说是长白岭发生了罕见的特大雪崩,”
“或者,是一次令人遗憾的炮火演习意外走火,”
“谁能找我们要证据?”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放你娘的狗屁!”
丁伟怒吼一声。
一脚踹翻谈判桌。
他大步冲上前拔出配枪,枪口“砰”的一声顶在美方律师的脑门上!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毙了你这个杂碎!”
丁伟双目圆睁。
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枪啊!”
美方律师向前挺了挺脖子,把脑门往丁伟枪口上撞。
“丁军长,你开枪啊!”
“我死了,心跳感应信号一旦中断,炮击立刻开始!”
“你们那几门用来充门面的破旧迫击炮,连我们阵地的边儿都摸不到!”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
“你们的骨气,你们的铁证,连一美分都不值!”
“我给你们最后五分钟!”
美方律师看了一眼金表。
“五分钟内,赵刚,交出南线的所有绝密证据!”
“然后,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亲手把那三十万份口供烧了!”
“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
这时,防风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名雷达兵冲进大棚。
他声音发抖。
“政委!”
“军长!”
“雷达方舱刚刚捕捉到强烈的电子频段异常!”
“边境线外三十公里处,确实有极高频率的火控雷达照射信号,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核心库!”
雷达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发抖。
“不是虚张声势!”
“敌人的炮弹……已经在炮膛里了!”
“上帝啊!”
“他们真的要开炮了!”
“疯子!”
“你们这些疯子!”
“我们是中立观察员,你们连我们也要炸死吗?”
瑞士观察员吓得往防风棚外逃去。
西方记者们推搡着尖叫着,把设备扔了一地,拼命往外冲。
“跑啊!”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快放我们出去!”
棚外响起几声枪响。
“都给老子退回去!”
孔捷叼着旱烟袋,拎着驳壳枪,带着警卫连堵住出路。
警卫连战士们端着枪,排成人墙。
“今天,没有我们政委的命令,就算天塌下来,”
“谁他娘的也别想踏出这长白岭半步!”
孔捷吐出一口浓烟。
“谁敢乱闯,老子就当他是敌特,就地正法!”
美方律师得意地大笑。
“听见了吗?”
“这就是恐惧的味道!”
“你们的军队在重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三分半钟!”
一阵车轮碾压雪地的声音传进防风棚。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推搡,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雪被一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猛地拨开。
新兵小泥鳅满脸泪痕,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咬着嘴唇,推着轮椅跨入防风棚。
轮椅上。
重伤的王承柱裹着军大衣,脸色蜡黄,胸口的绷带往外渗血。
王承柱怀里抱着一个旧算盘和一沓画满弹道抛物线的草纸。
“柱子?”
丁伟眼圈一红,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赵刚也是浑身一震,快步迎上前。
王承柱盯着美方律师。
声音沙哑。
“你刚才说……”
“谁说,我们摸不到你们的阵地?”
美方律师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旁边的苏方专家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王承柱大笑。
“哈哈哈哈!”
“这是从哪个野战医院爬出来的残废?”
苏方专家瞥了一眼王承柱的算盘。
“就凭你?”
“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伤兵?”
“就凭你怀里那个落后了几个世纪的破木架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用的是什么?”
“是最先进的多普勒火控雷达!”
“是电子计算机运算出的超视距弹道!”
苏方专家走到王承柱面前,居高临下地嘲讽道。
“在我们的高科技面前,你这破算盘,连给我们算伙食费都不配!”
“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承柱根本不理会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刚和丁伟。
“政委,”
“丁军长。”
王承柱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一门一五二大口径加农炮,”
“一发底排增程弹。”
丁伟皱起眉头。
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急切地吼道。
“柱子,你疯了!”
“敌人远在国境线外三十公里!”
“而且还在雪山的反斜面!”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所有常规火炮的极限射程!”
“哪怕是最大的仰角,炮弹也绝对翻不过那座雪峰,只会砸在半山腰上!”
“极限?”
王承柱猛地抬起头。
“放屁!”
“极限,是人定的!”
他一把抓起怀里那沓已经被揉皱的草纸,狠狠拍在丁伟的手背上。
“你们那些死规矩,管不了我王承柱的炮!”
王承柱指着草纸上的抛物线吼道。
“那帮洋鬼子以为躲在山后边就安全了?”
“他们根本不懂这长白岭的天!”
“我算过了!”
“我借这长白岭今晚十级的暴风雪!”
“利用八千米高空的极地急流,在炮弹达到最高顶点、即将下坠产生滞空的零点一秒!”
“用高空切变风做二次推力!”
王承柱一拳砸在旧算盘上,算珠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我能把这发炮弹,硬生生从山尖上给他送过去!”
“砸碎他们的火控雷达!”
防风棚里没人说话。
利用暴风雪的自然风力,给火炮做二次增程推力?
这在世界炮兵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子理论!
苏方专家呆住了。
美方律师也愣住了。
丁伟说不出话来。
“政委!”
王承柱看着赵刚,眼眶里憋着血泪。
“弟兄们不能白死,”
“那些口供不能毁,”
“让我打这一炮!”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按住丁伟的手。
“按柱子说的办!”
赵刚斩钉截铁地说。
“小泥鳅!”
“到!”
小泥鳅哭着大吼一声,挺直了腰板。
“推他去一号主炮阵地!”
赵刚一把掀开防风棚沉重的门帘,风雪狂涌而入。
“告诉所有炮兵连,全军火炮,听王承柱一人调令!”
“是!”
轮椅在风雪中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美方律师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疯子!”
“你们都是疯子!”
“你们的火炮落后我们整整一代!”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你们的骨气一文不值!”
风雪中。
王承柱被推到一五二加农炮前。
两名炮兵战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王承柱抱起,放在了那冰冷的炮座上。
他转过头,看着远远跟出防风棚、满脸惊恐的美方律师。
“落后?”
王承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
“老子打炮的时候,你们的火控雷达还没生出来呢!”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炮兵!”
王承柱猛地一挥手。
“把那些洋玩意儿测距仪,全给老子推开!”
“我不用那玩意儿!”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耳朵微微颤动,倾听着风穿过炮管的呼啸,倾听着雪花落在钢铁上的碎裂声。
双手在那把旧算盘上疯狂地拨动起来。
他在脑中快速重组数据。
气温、湿度、药温、弹重、地转偏向力……
一条原本绝对不可能存在、挑战物理极限的死亡抛物线,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越来越清晰。
王承柱猛地睁开双眼!
“风向西北,风速十一,高空急流切变……”
王承柱抓住高低机的摇柄,猛地一转。
巨大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雪峰。
“就是现在!”
“装弹!”
重达四十三公斤的底排增程弹,被送入炮膛。
炮闩,轰然闭合!
死亡的抛物线,已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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