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肖尘准备付诸于行动之时,一队士兵在一名骑士的带领下跑了过来。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密集如擂鼓,从街道的尽头由远及近。
登时一阵兵荒马乱。四周的百姓立刻散开。旁边的老人连摊子都没收就钻进了一个屋檐之下,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敏捷。
诸葛玲玲好像没看见那些慌乱的人,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个糖人摊子吸引住了。
摊主已经跑了,她伸手拿了一个她喜欢的,随手扔下一块碎银。
肖尘看得直撇嘴。“你那块银子够买摊子的。还说自己能省下钱?”
诸葛玲玲舔着糖兔子,甜得她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花钱的快感,压根不理他。
对面跑来的骑士翻身下马,动作有些慌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侯爷,您回来了?”
肖尘仔细一看,认识。
这张脸他见过,正是当初那个给皇帝传信的家伙。
这人作为周泰身边跑腿的密探之一,怎么轻易露面?
他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去了高原,这个家伙没追上,只能滞留在这儿。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这座城池如今谁做主?”肖尘有些好奇当前的情况。
那人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守被处决,暂时无人统领。陛下知道侯爷在此坐镇,并没有任命新的太守。”他的头低着,看不见表情。
肖尘一拍手。“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以前那个王八蛋是皇亲吧?把城防武器卖给三星国,盔甲长矛,自己家的兵都配备不上。”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这是卖国。该诛九族!”
他说完了这几个字,然后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还有那个五皇子,是周泰的兄弟吧?跟周泰说,他这帮亲戚严重影响到我了。”
那人低着头,不敢言语。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身为密探,他知道朝堂上那些事,知道肖尘和皇帝之间微妙的关系。
他认识到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肖尘不管他,继续说。“皇帝就应该是孤家寡人。要那么多亲戚干嘛?给老百姓添乱吗?”他的声音很大,整条街都能听见。“给你的皇帝传信。皇亲国戚的爵位不算数了。想当官,自己读书考去。想吃饭,自己种去。”
跪在马下的人颤抖着出声。“侯爷,这样怕有不妥。皇室宗族……”他的声音很小,当街讨论这个,和拿火烤自己也差别不大。
“你就是个传信的,你参合进来干嘛?你能参与?”肖尘瞪了他一眼。
“那小的立刻去传信。”那人站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转身就往马那边跑。
自己就不该来的。
肖尘挥挥手。“带你的人走。衙门口我认识,回去干你的事儿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翻身上马,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马蹄声渐渐远去,街道又恢复了安静。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百姓试探着探出头来,确认那些当兵的走了,等肖尘三人走了,才慢慢走回来。
诸葛玲玲骑在马上舔着糖人,糖兔子的耳朵已经被她吃掉了,现在正在啃脑袋。“你那个逍遥侯,不是个爵位吗?”她的语气很随意。
“那是外号,外号!”肖尘撇清,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人冤枉了的急切。“老子拿他钱了吗?他们是强行过来蹭关系。”
诸葛玲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舔了一下糖人,眼睛斜着看肖尘。“可你在京都有所宅子。”
“鬼宅子!他们在京都弄了个院子,养了一群我不认识的人,花了一大堆我不知道的钱,挂了我的名头,说是逍遥侯的府邸。”肖尘越说越气。“所以说这钱花在我身上了?这不是讹人吗?”
诸葛玲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你就编吧”的意思。“你还在京都养了个外室。你想翻脸不认?”
“那只是朋友!茶馆里说书的话,你也相信?他们还说我会飞呢。”肖尘感受到了谣言的攻击。
在三星国国都里卷起狂风穿过来穿过去的是我喽?诸葛明明有些不想搭理他。
走了一会。
“干嘛跟那些皇亲国戚过不去?”诸葛玲玲把最后一口糖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因为省钱呀!少了那些饭桶,老百姓得省多少钱?”肖尘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不怕他们作乱?”
“乱呗。反正现在世家作乱,也不少他们这一波了。全跳出来,一起捏死。省得隔三差五跳出来一个恶心人。”他的语气有些烦闷。
“我和老婆们坐着马车唱着歌,突然就有人跳出来造反,然后流民四处乱窜,一个比一个可怜。多扫兴。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还得一个一个打他们。”
“你这个理由,有点儿不尊重人啊。”诸葛玲玲皱着眉。
“那种玩意儿也算人?”肖尘反问。
“也是哈。诸葛玲玲不想和他说话了。
反正朝堂争斗这种事她也不是很懂,什么皇亲国戚、什么世家门阀、什么皇帝宗族,她听了就头疼。
她只需要分清楚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谁能让她蹭饭,谁只会看着她饿肚子。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怎么斗,那是他们的事,跟她没关系。
真要祸害老百姓了。就过去砍死他们。
她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糖浆,其他的爱怎么着怎么着。
肖尘也不说话了。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慢慢恢复秩序的街道,觉得天下要像这样安和,才算是有点儿样子。
身后的街道上,叫卖声渐渐响起来了。像潮水,退了,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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