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天琪她们姐妹四人与赵素馨早已商量妥当,五人不能同时怀孕,否则布坊定会缺人手,家里同样如此。
所以她们约定,不论是谁,只要有两人怀上身孕,剩下的三人便要暂缓,等孩子顺利出生后再做打算,这样错开时间,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五人一同怀孕,照料她们的担子就全落到了张绣娘等人身上,虽说大家相处得和睦,也情同姐妹,但这般行事终究太过麻烦旁人,倒不如错开些时日来得稳妥。
“素馨,你瞧三姐这模样,定是有孕了!你说,下一个该轮到谁呀?”
墨节瑾凑近赵素馨,压低声音好奇询问。
赵素馨缓缓摇了摇头,笑着回道:“瑾儿,这种事哪能预料呢?夫君常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眼下还没怀孕,不过是母子缘分未到罢了,你前几日不是还笃定自己会是第一个怀上的吗?”
墨节瑾皱了皱眉头,细细一想,觉得赵素馨这话倒也在理,便松了口气叹道:
“唉,好吧,都一样,反正早晚都是要生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墨明瑜,只见平日里素来冷淡的三姐,此刻眉眼间竟晕开淡淡的温柔,身旁的李逸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而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引得墨明瑜嘴角微微上扬。
见三姐这般模样,墨节瑾是打从心底里高兴的。
她们四姐妹中,当初就属墨明瑜对嫁给李逸这事有些不情不愿,可架不住姐妹们和赵素馨都应了下来,她总不能独自例外,虽说墨明瑜平日里总是清冷少言,实则最是舍不得姐妹们分开的。
李逸另一侧的于巧倩,近来食量明显大增,整个人圆润了不止一圈,这般变化,反倒让原本身形偏瘦的她,看上去愈发柔和温婉。
李逸一边细心照料着身边两位媳妇,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着饭,吃饱喝足后,他惬意地倚在椅背上,两只手分别搭在墨明瑜和于巧倩的大腿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夫君啊,你在山坡上盖的那四间小房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呀?”
白雪儿想起前些天天气晴好,她出去散步时瞧见了那几间小屋子,当时心中好奇不已,起初她还以为是哪家要搬去住,后来才知晓竟是自家夫君让人建造的。
李逸闻言,神秘一笑,故意卖起关子:
“那四间房子可不是给人住的啊,夫君我自有大用,日后你们便知道了!”
白雪儿眼珠一转,看向陈玉竹,眯起双眼打趣道:
“玉竹说,那是你特意给我盖的,说我们谁要是不听话,以后就谁抱着孩子去那儿单独过日子!”
李逸听了,连连点头,故作认真地称赞道:
“呦!不错不错,这主意好得很啊!若是以后雪儿和玉竹不听话,你们就去那儿住,那里通透开阔,多好啊!”
白雪儿立刻瘪起小嘴,急忙辩解:
“我才不去呢!我最听话了,夫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她还不忘拉上别人:“要去,就让瑾儿和素馨去吧!”
墨节瑾正和赵素馨凑在一起正小声咬耳朵,冷不丁被点到名,二人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白雪儿。
墨节瑾眯起美眸,上下打量着白雪儿,笑着反击:
“夫君啊,雪儿才最不听话的呢,就该把她关进去才对!”
“对!雪儿平日里最吵闹了,她去那儿住,咱们这儿就能清静不少!”
陈玉竹见拉拢到友军了,对着白雪儿发起猛烈的进攻。
白雪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左右张望,急切地寻找支援。
张绣娘见状笑着打圆场:
“要是没有雪儿,大家反倒会觉得无聊呢!”
乌兰也连忙开口帮腔:“是啊是啊,雪儿天天陪着我说话,我的中原话都进步不少呢!”
有了两人的帮忙,白雪儿瞬间腰杆挺直,扬起下巴,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哼,得意不已。
眼看她们这般拉帮结派吵吵闹闹的,李逸直起腰板,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无奈地说道:
“你们都不用去住,我去住行了吧!”
众女齐齐歪头看向李逸,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说。
“那我去陪着夫君!反正你们都不愿意去!”
墨节瑾反应最快,抢先表态,拔得头筹。
就在这时,古依娜站起身,淡淡说了句: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被她这么一打断,一众媳妇也不再吵吵嚷嚷,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夫君,你打算什么时候收了她呀?”
白雪儿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其余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逸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事儿.....夫君我说了可不算啊,不得先得到她的同意吗?”
嘴上虽是这般说,但李逸心中其实早已明白缘由。
古依娜喜欢的是高大威猛,勇敢强大的男人,和当初的乌兰颇为相似。
尤其是她曾经历过战乱还沦为奴隶的日子,被当作商品辗转千万里来到中原,内心最缺乏的便是安全感,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能让她真正安心。
白雪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是哦,不过看她的模样,好像并不中意咱们的夫君呢。”
墨天琪微微一笑,柔声分析道:
“古依娜的经历,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坎坷,所以她应当更偏爱英武有气魄的男子。”
秦心月忍不住开口反驳:“夫君之勇猛,百人难敌!他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除非出现绝顶高手,否则夫君定然无敌手的!”
被秦心月这般直白的夸奖,李逸立刻昂首挺胸,脸上满是得意!
没错!她说的就是我!
见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张绣娘忍不住笑着白了他一眼。
墨天琪继续说道:
“心月妹妹,夫君的勇猛,你知我知,姐妹们也都知晓,但古依娜却并不清楚,她来到大荒村之后,所看到的夫君,每日不是忙着各种活计,就是给我们做饭做衣服,自然无从发现夫君勇猛的一面。”
经墨天琪这么一说,白雪儿和秦心月等人瞬间恍然大悟!
她们的夫君确实勇猛非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古依娜面前展露罢了。
“大齐那边刚经历过一次大败,为了挽回颜面,必定还会派大军来袭,到那时,让古依娜到城墙之上亲眼看一看,之后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墨天琪笑着说出自己的打算。
李逸赞许地看向墨天琪,没料到这一切她早已看得通透,连解决之法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到时候我也要去看!”
“我也去!”
白雪儿和陈玉竹先后兴奋地开口。
秦心月连忙劝阻:“雪儿,玉竹,成千上万人的大战可不是儿戏啊,到时候必定血肉横飞,你们看了之后夜里定然会做噩梦的。”
白雪儿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她连杀只兔子都觉得血腥,更别提杀人了....
这般一想,她便乖乖打消了念头:“那还是算了吧....”
陈玉竹也跟着打消了主意,上一次在山中遇到那条大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频频梦到那条大蛇,好几次都被惊醒,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
虽说又提及大齐,想到日后还要迎战齐军,但李逸看了看媳妇们的表情,一个个都神色自然,是毫无半分担忧。
这正是李逸想要的效果,身为反贼头目的媳妇,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可是不行的。
李逸心里清楚,自己在反贼的道路上已是越走越远,不过这般结果也算是歪打正着。
如今的大齐,风气败坏到了极点,达官显贵们鱼肉百姓,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
那些权贵只要看中了你的东西,便能强取豪夺,还自诩天经地义,毫无公平可言,底层百姓稍有反抗,便会被扣上反贼的罪名。
即便是孙浩然和伍思远这般还算正直的好官,面对这般乱象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而那些贪官污吏更是变本加厉地欺凌百姓。
李逸早已看穿这一切,所以才提前跳出这泥潭,眼下虽说还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但至少杜绝了那些小鱼小虾的惦记,直接面对齐武帝和朝中重臣,少了那些琐碎的纠缠,他的大荒村才能按下发展的加速键。
李逸远在大荒村,却不知一条,关于大荒村乱匪攻陷县城劫掠粮仓的消息,早已传到了秦州,落到了秦州州牧秦明的手中。
“嘭!”
秦明看完来信,猛地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地大声斥责:
“大荒村这伙反贼,真是胆大包天,如今竟然敢直接攻陷县城还大肆抢掠!”
“大人息怒!依下官所见,此事未必是大荒村那伙反贼所为啊!”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秋山县和安平县相距甚远,他们若是想要劫掠,为何舍近求远?哪怕是顾忌安平县,临县和鹿县也是更好的选择,何苦非要跑到秋山县,只为了抢夺一些粮食?”
秦明的怒气稍稍消减了些,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这是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其实并不难看透。
但身为州牧,他自然不会直接全盘听从属下的断言,微微点头后,他缓缓说道:
“你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排除是大荒村那伙反贼的余孽所为,他们或许是从这里劫掠粮食后,再前往大荒村与主力汇合。”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想得太过简单了。”
秦明故作姿态的微微扬起下巴:
“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说,我们便顺水推舟吧,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是大荒村那伙乱匪做的,让所有人都知晓秦州境内有这么一伙猖獗的乱匪在作祟!”
“此消息若是传到大荒村的乱军耳中,他们知晓有其他乱军冒用自己的名头行凶,必定会比我们更急于处理此事,根本无需衙门动手!”
说到这里,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笑。
“大人此计甚妙!让那些乱军自相残杀,我们到时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中年男子连忙附和。
秦明笑着点头:“不错!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下官这就派人前往各郡县宣扬此事,尤其是要将消息在安平县一带大肆扩散。”
中年男子说完,却并未立刻离去,沉吟片刻后又说道: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向您汇报。”
秦明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大人,今年开春耕种之后,多日未曾降下一滴雨水,下官觉得此事有些反常,便去太史令属那边询问,他们说按星象显示今年恐怕会遭遇旱灾....”
秦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抬眼看向中年男子,语气凝重:
“旱灾?”
旱灾意味着什么,秦明再清楚不过,若是只是粮食减产收成受影响倒还好,可若是出现农户农田颗粒无收的情况,必定会引发大乱!
秦明眉头紧锁,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此事若真如所言,便是眼下最紧迫的大事!”
“这样吧,既然连太史令属都这般说,我们便提前做好准备,你起草传令下去,向各郡官仓征调三成粮食,让他们务必尽快送往州城!”
话音刚落,秦明又改口道:
“不!征调四成!”
听到秦明要征调郡城四成的存粮,中年男子面露难色:
“大人,四成会不会太多了?”
秦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若只是我们秦州闹旱灾倒也罢了,可若是这旱灾波及多个州郡,都城必定会从我们这里征调粮食,到那时恐怕就不止四成了,我们也要为自己留条活路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中年男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秦明独自坐在案前,皱眉沉思了许久......
乱军尚未平定,如今又要遭遇旱灾,他这个秦州州牧当得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京都调任的临时秦州司马已经到任,如今秦州卫一边加紧练兵,一边大肆征兵。
可就目前来看,征兵的结果可以说是差强人意。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风声,百姓们都知道秦州卫上次出战死伤惨重,如今这般急切的征兵,无非是要补充兵力,后续定然还要打仗。
这个时候响应征兵入伍,很可能没几天就要踏上战场,最终战死沙场,当兵拿军饷养家糊口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丢了性命。
从秦州卫传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原本计划征兵两千人,可半个月过去,只勉强征到两百人,与秦州卫如今的巨大兵力空缺相去甚远!
新任秦州司马正琢磨着改变征兵条件,给州牧府这边送来了两个选择:
一是,应招入伍者,即刻先行发放一年军饷,这般一来必定会让许多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心动。哪怕明知道入伍后可能战死,但至少能为家人留下一条活路。
二是,直接强制征兵!按照乱世的规矩行事,不应招者便强行抓捕,胆敢逃跑者,格杀勿论!这种办法简单高效,还能节省开支。
秦明看到秦州司马的这两个请求时,只觉得头疼不已。
这两个选择,他一个也不想选,前者耗费钱财,后者极易激起民怨。
可这事又必须给出明确答复,否则日后出了乱子,他也脱不了干系。
在伤财和民怨之间,秦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