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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街亭丢失,不斩马谡

砯崖2 最新章节正文 第二十二章 街亭丢失,不斩马谡 http://www.ifzzw.com/382/382363/
  
  
    蝶恋花·冤难雪

    巷陌尘飞风卷叶,血溅荒摊,恨锁眉尖月。

    举纸含冤求一决,官文轻覆寒声咽。

    旧伤未愈新愁叠,妄说依规,空把初心撇。

    莫道小民无傲骨,泪干犹向青云阙。

    伍维的病床就挨在黎芳右侧,白床单的边角压出笔直的折痕,护士方才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还特意抻了抻,说 “你要躺着,别硬撑”。可他连眼角都没往那边扫。手里攥着的枕头是从自己床尾扯来的,白枕套边角缝里沾着两缕没拍净的棉絮,蹭过他掌心时,正好硌在肋下那片青淤上。

    被警棍扫到的淤青还没完全显透,只在皮肤下透着淡淡的紫。可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块裹着沙砾的硬石子在肉里滚,钝痛从肋下往心口窜,一阵紧过一阵。伍维攥着枕头没松,指腹深深陷进松软的枕芯,这点疼哪抵得过心里的慌?那慌像团乱麻,缠着他的喉咙,堵着他的胸口,只有攥紧这团软乎乎的棉花,才觉得能把慌劲儿按下去几分。

    他坐在黎芳病床边的塑料方凳上,把膝盖抵在枕头下,胸口轻轻匍匐在枕头上,这样既能借着枕头垫着肋下的疼,又能离黎芳再近点。目光像粘了胶,死死黏在黎芳脸上。她额角的纱布边缘整齐却洇出一圈淡红,像一朵没来得及绽开就蔫了的血花,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皮肤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布,只有眼尾还泛着点浅粉,是哭狠了的痕迹。她的睫毛很长,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极轻地颤一下,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连动都不敢多动,显然是真累到了骨子里,终于能松劲睡会儿。

    大夫临走时的话还在耳边绕,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就是后脑和膝盖的皮外伤,血都止住了,没伤着骨头,你别担心。她这是受了惊吓又熬了夜,太疲倦,让她好好睡,别吵醒她。” 伍维当时点头点得很用力,可眼睛却没离开过黎芳露在被外的手。那只手搭在被子上,指尖有点僵,手背还留着浅浅的划痕。

    他忍不住伸过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凉得像刚贴过冰,连他的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伍维赶紧把她的手整个裹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掌粗糙,满是搬货磨的茧子,却带着体温,一点点往她手心里渗。他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顺着那道结痂的划痕慢慢蹭,像是想把昨天的疼都揉掉。

    隔壁的病床也空着,白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尾还挂着个写着 “伍宝钢” 的蓝色腕带,护士半小时前推着床经过时特意说的:“这床给伍宝钢留着,一会儿术后直接从手术室推过来,省得再挪。伍宝钢是你爸吧?” 伍维点点头,往走廊尽头望了望,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像只睁着的眼睛,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格外扎眼。

    他喉结动了动,妈妈该还守在手术室外吧?她会不会没地方坐?她布包里揣的那两片膏药,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贴,会不会站得久了腿又疼了?妈妈还背着女儿,女儿睡醒该闹了吧?伍维想着,刚想撑着病床起身,膝盖却麻得发僵,手一滑没撑住,重重磕在床沿上。还没等他缓过劲,布帘外的嘈杂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啦” 一声全撞了进来。

    “妈!你别睡啊!医生马上就来了!” 邻床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慌,混着护士推治疗车 “吱呀吱呀” 地碾过地板的轱辘声,每一声都刮得人耳朵发紧。隔了两床的方向又传来男人急乎乎的呼喊:“医生!医生快来!他又吐了!吐的全是黑的!” 紧接着是输液管换瓶的 “滴答” 声,清脆得像雨滴砸在铁皮上,还有女人压低的啜泣,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了喉咙,在这摆着十二张床位的急诊病房里绕来绕去。

    白色的布帘洗得发白,边角还有个小破洞,从破洞里漏进来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真切,有人喘得急,有人咳得重,还有人像伍维一样,把呼吸放得极轻。哪有什么隐私?不过是用这层薄薄的布,把各自的慌乱隔开,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偷偷攥着点希望喘口气罢了。

    “这是…… 哪里啊?” 黎芳的声音轻得像缕烟,还带着点沙哑,像是刚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连话都说不完整。伍维猛地回神,心脏 “咚咚” 地往嗓子眼跳,他赶紧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呼吸都放轻了:“芳,是我,小维。咱们在医院呢。”

    黎芳的眼皮颤了颤,像是想睁开,可又重得抬不起来,眼角慢慢沁出点湿意,顺着脸颊往下滑,没入鬓角的碎发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医院……?” 她又轻轻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迷茫。

    “对,医院,安全了,都过去了。” 伍维的声音放得比棉絮还软,怕吓着她。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蹭到她脸颊上一点没擦净的泥印。“你就是太累了,再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握着黎芳的手又紧了紧,掌心忽然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片羽毛蹭过他的掌心,慢慢勾住了他的小指。伍维的鼻子猛地一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他从行业山收摊回来时,特意去世纪大道的 “大家庭蛋糕店”,挑了个小蛋糕,上面摆着一颗新鲜的车厘子,老板还笑着说 “给孩子庆生啊,给你打五折”。他揣着蛋糕,想着女儿看到时的笑脸,想着黎芳尝一口奶油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蛋糕最后会滚在泥里,奶油混着血和土;一家人会被追着打,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闹到了这步田地?

    伍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个软乎乎的东西,是收摊时在行业山下的地摊上给女儿买的小绒花,上面缀着两颗小小的仿珍珠,揣在兜里,想等女儿吹完蜡烛给她戴上,现在绒花被压扁了,一颗仿珍珠也掉了,只剩下软塌塌的花瓣。他小心翼翼地捏出来,看了一眼,又赶紧塞回口袋里,怕被黎芳看见又心疼。

    黎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不再颤了,嘴角轻轻抿着,像是又睡熟了。伍维还握着她的手,小指被她轻轻勾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又抬眼望了望走廊尽头的红灯,默默盼着那盏灯能快点暗下来,“爷爷也要好好的,妞妞才开心啊。”

    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窗外的光慢慢沉下去,玻璃上蒙了层薄雾,把远处的路灯晕成模糊的黄圈。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光直直打在被子上,连被角的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反而把墙映得发灰。

    黎芳想从病床上坐起来,腰却先沉了一下,刚用劲就扯得后腰发僵,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酸。她试着往侧边滚了滚,脖子又 “咔” 地僵住,筋像被拉紧的弦,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疼,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再牵扯到哪处没好利索的伤。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急诊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床位在靠门的第一个,门没关严,留着道缝,能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的动静:先是公公伍宝钢轻轻咳了两声,接着就是伍维的声音,调子放得低,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却透着股让人踏实的稳。

    “醒了?” 伍维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带着点憨笑。黎芳抬眼望去,他正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个掉了点瓷的搪瓷缸,缸壁还沾着点水渍。他没像平时那样大步走进来,而是含着腰,脚步放得慢,每走一步都轻轻顿一下。

    “刚去看了爸,” 他凑到床边,先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缸沿还冒着温气,“爸醒了一会儿,念叨你,说让你别着急,好好养着。” 说着就想伸手扶黎芳,手伸到半空又顿了顿,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想坐起来?我扶你慢点儿,别扯着腰。”

    “阿芳!小维!好没好啊?能挪挪胳膊腿不?” 人还没进门,骆志勤的大嗓门先裹着股风撞进来,紧接着是 “啪嗒啪嗒” 的脚步声,他趿着一双旧帆布鞋,裤脚还沾着点没干的番茄汁,手里拎着袋黄澄澄的桔子,袋口没扎紧,滚出两个在门槛上磕了下,发出 “咚” 的轻响。

    正说着,病房门口又热闹起来。米辣椒赵阿姨揣着一袋地瓜干,手插在布兜里,走得急,鬓角碎发都飘起来;韭菜周伯拎着一袋小苹果,走得慢跟在后面;洋芋李姐抱着一包炒板栗还冒着点热气;最后是光头哥,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大包没拆封的纸巾。

    “对不住啊,伍维,” 光头哥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昨天我的猪头肉卖完得早,就去老祖宗家蹭饭,哪想到…… 哪想到屁股大的地方,他们能来那么多人,还把你们仨打成那样。我要在,也能替你们挨两下,我个大。”

    “今天好了!” 骆志勤抢着接话,眼里亮了点,“从早上摆到天黑,一个‘狗子’都没见着,顺顺溜溜的,卖的钱比平时还多俩!”

    “可不是嘛,” 韭菜周伯把小苹果放在桌上,慢慢解开塑料袋,“听市场里跟我相熟的那个伙计说,那些‘狗子’怕你们记恨,回去就躲在桃花林的小楼上开了一天会,琢磨着怎么防你们‘报复’呢!”

    “报复?” 伍维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牙突然咬得发紧,他下意识攥紧拳头,肋下的伤被扯得发疼,额角冒了点冷汗,自己这一身伤,走路都得扶着东西慢慢挪,连站直都费劲,还能报复谁?昨天一百多号人追着他家仨打,他跟爸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连女人都护不住…… 他们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能保住摊位、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的力气跟人拼?

    骆志勤见伍维脸色沉下去,话头赶紧收了,只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又泛起之前那点后怕的红。他把装桔子的袋子往黎芳床头柜上又推了推,憨憨地笑:“吃桔子。”

    “芳妹子,快趁热捏个板栗!” 洋芋李姐刚跨进病房,就把冒着热气的布包往黎芳手边递,声音放得软和:“这是我刚蒸的,蒸透了又用砂炒了会儿,不塞牙。你昨天遭了罪,得吃点暖的补补。” 说着就捏开一个板栗壳,金黄的仁儿露出来,还冒着白气,她吹了吹才往黎芳嘴边送。

    黎芳轻轻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砂炒的焦味,刚咽下去,就听见李姐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是去年冬天留下的。“说起昨天那阵仗,我这心到现在还跳呢。” 李姐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飘到病房窗外,像是看见去年的事,“去年腊月里,我在金山巷口摆洋芋摊,交了五元落地费,收费的老头刚走,‘狗子’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掀我的洋芋筐。一筐刚蒸好的热洋芋全撒在地上,我去捡,被他们推了个趔趄,胳膊肘磕在水泥地上,当时就渗血了,都是穿一样的狗皮,我连哪条狗都没看清楚,自然就没有找,其实找到又怎样,又能怎样?”

    她又捏开一个板栗,塞进伍维手里:“伍维,你也吃,你肋下受了伤,别总憋着劲。咱们摆摊的人啊,命贱,皮实,养几天就好了。好了就回来。别去理论,那是自找没趣。摆摊才是正理”

    “对,你们多吃桔子,败败火。安心养着,摆摊的位置我每天都去帮你们占着,没人敢抢!”骆志勤又抢话了。

    “占不占的,其实也没啥,” 米辣椒赵阿姨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哽咽,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侧 ,那里的旧伤早好透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护着,“去年夏天我在金山广场和市场口的夹道摆摊,刚把米辣椒摆开,‘狗子’就来了。我没来得及收摊子,被他们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往前扑,重重跌在金土旅社的台阶上,那天下雨,台阶凉得刺骨,我爬都爬不起来。后来去医院查,左肋骨断了两根,躺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床。”她顿了顿,像是在压心里的涩:“从市场办到城管,再到区政府,绕来绕去没人管,‘狗子’早跑没影了,我跟老伴找了大半年,最后医药费还是自己掏的…… 刚才在收费处问了,你们的医药费城管承诺给了,别较真了,活着就好。”

    这话一落,病房里彻底静了。窗外的风声裹着碎落叶,“沙沙” 地刮在玻璃上,像轻悄悄的叹息,却把屋里的沉压得更实。滚到床边的桔子还在,表皮沾了点灰。没人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只有伍维攥着的拳头没松,连指缝里沁出的汗都凉了,贴在掌心发涩。

    时隔 47 天,黎芳拿着大家一起琢磨、耗时十天完成的举报材料,来到了公安局。

    尊敬的临桂区公安局:

    举报人:黎芳,女,系本次暴力执法事件受害人之一。

    被举报人:临桂区城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参与人员:临桂区城管大队队员、协管员、民兵及公安人员(共约120余人)。

    举报事项:被举报人李某某带队对临桂新区金山菜市场后巷的小商贩实施暴力执法,造成三名个体户受伤,事后围起人墙,阻拦群众施救,请求贵局依法调查处理。

    一、事实与经过

    20**年 4 月 13 日下午 3 时许,我(黎芳)与丈夫伍维、公公伍宝钢在临桂新区金山市场后巷正常经营摊位时,临桂区城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带领约120余名人员到达现场。(金山市场后巷占地面积不足200平米,仅一处不足三米的出口)

    到达后,该批人员未出具任何合法执法文书,也未对我们进行任何口头劝导或告知执法依据,直接对我们三名个体户实施暴力行为:先将到屋里抢夺商品,继而蒋我们三人强行打倒在地,随后持续用拳脚殴打、警棍击打我们身体。其中,我公公伍宝钢头部被警棍击中,当场受伤出血并倒地;我本人被多次拳脚击打后,当场昏迷倒地;我丈夫伍维亦被殴打致身体多处受伤,无法正常站立。

    暴力行为持续约 10 分钟后,在我们三人均已受伤无法站立的情况下,带队的李某*大队长未对我们进行任何救助,未联系医疗人员,还围起人墙,阻拦群众施救。并企图带领所有参与人员逃离现场,逃避责任。现场多名围观群众曾上前劝阻,但被该批人员阻拦,未能制止暴力行为。

    二、暴力执法行为的严重性质

    背离行政执法原则:我国行政执法明确要求 “立法为民、执法为民”,行政执法人员应依法、文明、理性执法。但李某某等人的行为完全背离该原则,以暴力手段对待合法经营的个体户,手段粗暴、行为野蛮,严重侵犯公民人身权利。

    涉嫌违法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规定,蓄意伤害他人身体、侵犯公民人身权利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某某带领人员故意殴打我们致受伤(伍宝钢头部出血、我本人昏迷、伍维多处受伤),其行为已涉嫌违法,而参与人员在实施伤害后擅自离开,未承担任何即时责任,与法治精神严重相悖。

    逃避责任无担当:作为带队领导,李某某在暴力执法造成人员受伤后,未履行任何处置义务,反而脱离现场逃避责任,既未对受伤人员进行救助,也未向相关部门报备情况,严重失职失责。

    三、举报诉求

    请求贵局依法对李某某及参与本次暴力执法的所有人员展开全面调查,查清暴力执法的具体过程、参与人员身份及责任划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包括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如涉嫌犯罪请依法移送司法机关)。

    请求贵局督促临桂区城管大队及李某某本人,对我及伍宝钢、伍维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全部损失予以足额赔偿。

    请求贵局将调查结果向举报人书面告知,并对临桂区城管大队后续行政执法行为进行监督,杜绝类似暴力执法事件再次发生,维护公民合法权益。

    附:1. 举报人及其他受伤人员的医疗诊断证明复印件(共 3 份);

    2.现场围观证人联系方式(共 35 人,名单及电话详见附件);

    3. 现场残留的警棍击打痕迹照片(共 4 张)。

    此致临桂区公安局

    举报人:黎芳

    20**年 6月 2日

    7 月 13 日的风还裹着巷口炒货摊的焦香,黎芳指尖捏着那张盖着临桂县公安局鲜红圆戳的信访回复单,纸边被她攥得发皱。她凑着光逐字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直到看见 “尾号370053的民警,不是我局民警” 那行字,喉咙里突然滚出一声:“不…… 怎么是这样?”

    眼泪没预兆地砸下来,砸在 “执法规范” 的墨字上,晕成一小团模糊的灰。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得满是泪,声音发颤却带着股咬劲:“连土匪都不如…… 土匪还要讲个仁义,他们凭什么打完人就这么算了?”

    她盯着那张纸,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字上,把官方印戳的红,也晕得没了棱角。

    骆志勤拎着空番茄筐凑过来,赵阿姨、伍维也围过来,地上的桔子皮还没扫干净。

    黎芳声音发颤,指着纸上的字:你们看…… 公安局说,4月13号那天,他们压根没让自己人来金山巷执过法!

    骆志勤一把抢过单子,眯着眼扫,突然拍大腿:“啥?那穿警服、拿警棍打人的是谁?“查了人事名单,没有尾号 370053的民警”?糊弄鬼呢!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戴着警帽,胸牌上就有这号,不是警察就穿警服,难道不是公安该抓的?”

    赵阿姨凑过去瞅,手又摸了摸腰侧旧伤,叹气:“还讲哦…… 视频里穿警服的是民兵,不归公安局管。民兵?民兵能穿警服、能拿警棍打人?咱们摆摊的再不懂法,也知道警服不是猫猫狗狗都可以穿的吧?”

    伍维蹲在一旁,盯着地上的碎菜叶:“还有 110 出警的事,公安局说接到报警就派巡警来了,下午 4 点 50 分说人送医院了。可那天…… 咱们躺地上快半小时,是老祖宗叫光头哥打的110,120是小骆打的。”

    黎芳抹了把泪:“他们还说 “接处警按程序来”!程序就是看着咱们被打,等打完了才来?那穿假警服的把我公公头打破、把我砸晕,最后一句 “不是我局民警” 就完了?”

    赵阿姨拿过单子,指尖蹭过 “民兵应急分队” 几个字,声音发哑:“这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啊!去年我被踹断肋骨,找城管推市场办,现在连 “假警察” 都推给民兵,在临桂穿警服的不是警察还不属于临桂公安局管?”

    骆志勤气得一脚踢飞了脚旁边的泡沫箱,箱底的土都震出来:“狗屁程序!那天120来的时候,那些穿警服的还围着不让医生靠近!”

    伍维抬起头,盯着单子上的红戳:“他们还说,不服这个答复,30 天内再找他们。找了又能咋?连打人的都不属于公安局管?难道扫地大妈能管?”

    风吹落了单子,黎芳伸手把单子捡起,指腹蹭到 “执法规范” 四个字,突然笑了,:执法规范…… 他们打我公公的时候,咋不想着规范?砸我头的时候,咋不想着规范?现在倒拿这四个字堵咱们的嘴!

    金山后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黎芳的肩膀在一抽一抽地颤。她的哭声裹着气,像堵在喉咙里的棉絮,咽得每一声都发闷;风没个停,卷着地上发蔫的碎菜叶,一下下蹭过她裤脚的泥印,轻得像声叹息。

    “不急,孩子。” 来市场买菜的张老师的声音慢而稳,他指尖蹭过 “临公35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的纸边,把褶皱一点点抚平,叠成整齐的方块塞进信封,“相信党和国家,正义或许会晚,但绝不会缺席。大家再写封举报信,送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巡视组去,他们已经来了,就在太子酒店 7 楼。我有个学生在那儿当服务员,昨天是她悄悄跟我说,是她亲自接待的工作组。”

    黎芳慢慢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视线落在张老师胸前的党徽上,那抹红在昏里亮得扎眼。她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两个字:“行吗?”

    张老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指尖带着点温度,点头时语气没半分犹豫:“行,相信党。”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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